苏雨站在封印核心的面前，看着那颗巨大的蓝色水晶。

　　水晶在跳动，像一颗心脏。每一次跳动，都有一圈淡蓝色的波纹扩散开来，照亮整个地下空间。那些波纹经过苏雨的身体时，她能感觉到一种奇异的温暖——像是被拥抱，像是被原谅。

　　"师父，"她轻声说，"你在里面吗？"

　　水晶的光芒闪烁了一下。

　　"小雨，"师父的声音从水晶里传出来，很疲惫，但很清醒，"不要碰水晶。这是陷阱。"

　　"陷阱？"

　　"深渊之手知道你会来这里，"师父说，"他们把封印核心改造成了接收器。只要你碰一下，你的意识就会被吸入峡谷，成为新的养料。"

　　苏雨的后背渗出了冷汗。

　　她想起了陈明远的话——师父是深渊之手的创始人，历代守门人都是被设计的。但师父的声音听起来不像是假的。他正在数据流里挣扎，正在被侵蚀，正在用最后的力量保护她。

　　"那我现在该怎么办？"

　　"启动封禁协议，"师父说，"用你的封禁令牌，输入密码'荣耀'。那会激活历代守门人留下的封禁力量，暂时冻结峡谷的封印。但代价是——你会暂时成为新的守门人，承受所有累积的侵蚀。"

　　苏雨看着手中的封禁令牌。

　　令牌的屏幕亮着，显示出她的灵魂绑定度：百分之二十五。如果再下降百分之二十，就会低于临界值，永远迷失在数据流里。

　　但她没有选择。

　　如果深渊协议覆盖整个城市，数百万人会被同化，现实世界会被峡谷吞噬。她必须阻止这一切。

　　"07号，准备封禁协议。"

　　"警告：封禁协议会导致灵魂绑定度下降百分之二十至百分之五。是否确认执行？"

　　"确认。"

　　苏雨把封禁令牌按在封印核心的门上。令牌发出刺眼的白光，像一颗小太阳。水晶里的波纹突然加速，像被惊扰的湖面。师父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。

　　"小雨……谢谢你……"

　　然后，声音消失了。

　　白光淹没了整个地下空间。苏雨感到自己的意识被抽离了身体，像一片羽毛飘向无底的深渊。她看到了无数条发光的河流——那是数据流，是峡谷的力量，是历代宿主的残魂。河流汇入水晶，水晶又把这些力量反弹回来，像一面镜子。

　　封禁协议启动了。

　　苏雨看到水晶里的历代宿主——那些被同化的英雄们——他们的脸在数据流中转动，像被困在玻璃球里的蝴蝶。他们看着她，眼神复杂。

　　然后，他们向她鞠躬。

　　像是在感谢她。

　　像是在道歉。

　　白光退去。

　　苏雨跪在地上，大口喘气。她的灵魂绑定度已经降到了百分之五——几乎为零。她感到自己的意识像一片薄冰，随时会碎裂。

　　但她活下来了。

　　封印核心的光芒变暗了。那些发光的细线缩回了水晶里，水晶的跳动变慢了，像一颗疲惫的心脏。深渊协议的红色光点从墙壁上消失了，暗紫色的天空恢复了正常的蓝色。

　　她成功了。

　　但代价是什么？

　　苏雨摸了摸胸口的蓝色晶体。它已经暗了，变成了普通的石头。师父的意识消失了——不是死亡，是融合。他成了封印的一部分，成了历代守门人中的一员。

　　她哭了。

　　林语走过来，扶她站起来。

　　"你没事吧？"

　　"没事，"苏雨擦了擦眼泪，"师父他……他成了封印的一部分。"

　　林语沉默了。

　　暗蛛靠在墙上，看着她们，嘴角带着苦笑。

　　"你们以为结束了吗？"他说，"深渊之手的最高首领还没有出现。陈明远还在外面。而峡谷……峡谷只是被暂时冻结了，不是被消灭。"

　　苏雨看着他。

　　"那接下来呢？"

　　"接下来，"暗蛛说，"你们要去峡谷里面，找到历代守门人的意识，把他们从数据流里解放出来。只有那样，才能真正消灭深渊之手，才能真正保护现实世界。"

　　苏雨的心沉了下去。

　　峡谷里面？那是一个被封印的位面，一个充满了被同化英雄的噩梦之地。她要进去，面对历代宿主的残魂，面对峡谷天道的本体，面对所有她曾经以为只是游戏里的东西。

　　她的灵魂绑定度只有百分之五。

　　她的封禁令牌已经耗尽了能量。

　　她的师父，已经不在了。

　　但她必须去。

　　"07号，"她说，"准备位面穿梭程序。"

　　"程序已就绪。警告：穿梭过程会导致灵魂绑定度持续消耗，每秒下降百分之零点五。预计穿梭时间三分钟。如果灵魂绑定度降至零，宿主将永久同化。"

　　百分之零点五每秒，三分钟就是百分之九十。

　　她现在的灵魂绑定度只有百分之五。

　　也就是说，即使她成功穿梭，到达峡谷的那一刻，她也会被同化。

　　除非……

　　她看向林语。

　　"林语，你愿意帮我吗？"

　　"当然，"林语说，"但怎么帮？"

　　"把你的灵魂绑定度分给我，"苏雨说，"07号，能不能进行灵魂绑定度的转移？"

　　07号沉默了片刻。

　　"可以。但转移过程会导致林语的灵魂绑定度下降百分之二十。她现在有百分之五十九，下降后只剩百分之三十九——接近临界值。"

　　苏雨看着林语。

　　"你确定吗？"林语问，"下降后我也很危险。"

　　"确定，"苏雨说，"因为你不是一个人。你有我，有暗蛛，有整个荣耀稽查局。而我，现在必须去峡谷。"

　　林语看着她，点了点头。

　　"开始吧。"

　　07号启动了转移程序。一道柔和的白光从林语的胸口涌出来，流入苏雨的体内。苏雨感到一股暖流在身体里扩散，像春天的阳光照在冰面上。她的灵魂绑定度在上升——百分之十，百分之二十，百分之三十……

　　林语的身体晃了一下。

　　"你怎么样？"苏雨扶住她。

　　"我没事，"林语说，"只是有点头晕。去吧，去峡谷。师父把一切都留给了你。"

　　苏雨深吸一口气，走向封印核心的门。

　　门上的铭文在发光，像活了过来。她伸手触碰铭文，能感觉到一种奇异的波动——那是峡谷的力量，在被封印了千万年后，终于等到了一个守门人。

　　门开了。

　　门后面，是一片纯白色的空间。

　　没有墙壁，没有天花板，只有无限延伸的白色。白色的地面上，漂浮着无数个发光的点，像星星，像眼睛，像无数张等待被解救的脸。

　　苏雨跨过了门槛。

　　就在此时，她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。

　　是林语的声音，但很奇怪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。

　　"苏雨……小心……里面有……"

　　声音消失了。

　　门在她身后关上了。

　　苏雨站在纯白色的空间里，独自一人。

　　但这不是她一个人。

　　白色的空间里，开始浮现出影子。一个，两个，十个，一百个……那些影子慢慢凝聚成人形，像从雾里走出来。他们的脸她都认识——不是因为她见过他们，是因为他们的脸印在王者荣耀的英雄选择界面上。

　　李白。韩信。貂蝉。孙尚香。

　　还有无数张陌生的脸，穿着各式各样的铠甲，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，眼神空洞，像被抽走了灵魂。

　　他们是历代宿主。

　　那些曾经使用外挂、最后被同化的人。

　　他们围在苏雨身边，像在围观一个陌生人。没有敌意，没有善意，只是一种空洞的注视。

　　然后，一个声音从空间的深处传来。

　　不是师父的声音，不是猎杀者的声音，是一个更古老、更沉重的声音。

　　"又来了一个守门人。"

　　苏雨握紧了封禁令牌。

　　她看到空间的尽头，站着一个人。

　　一个穿着黑色铠甲的男人，手里拿着一把巨大的斧头。他的脸被头盔遮住了，只能看到一双发红的眼睛。

　　他是第一个宿主。

　　也是峡谷的守门人。

　　他在这里，已经等了千万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