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1章：地下数据中心
滨海市的地下列车在深夜停运后变得极其安静。林凡走在空荡荡的站台上，脚步声在瓷砖地面上敲出空旷的回响。深渊的意识在他体内安静地潜伏着，只有在经过某些特定区域时才会微微波动。
「这段路线有问题。」07号的声音打破了沉默，「地下列车的供电系统在三个小时前被切断了。但你的路径显示前面有信号活动。」
林凡停下脚步。前方的隧道里亮起一点微弱的光，不是电力照明，而是某种自发光的生物质材料。那光呈淡蓝色，沿着隧道壁的裂缝蔓延，像是一株株发光的藤蔓。
「裁决塔的数据化改造人。」林凡说，「他们在隧道里植入了监控设备。」
他没有绕路。既然对方已经发现了他的行踪，隐藏已经没有意义。林凡坦然走向那团蓝光，右手按在隧道壁上，裁决之心的力量透过皮肤渗入墙体，快速扫描其中的电路结构。
扫描结果让林凡瞳孔一缩。那不是普通的监控设备，而是一整面数据化的传感器阵列。每一块发光藤蔓的节点都在向远处发送信号，而信号的终点，正是黎明计划的地下数据中心。
「他们在用城市基础设施做跳板。」林凡说，「地铁隧道、供电线路、甚至排水系统，全部被改造成了数据传输通道。」
07号沉默了两秒。「这意味着黎明计划的渗透比我们想象的更深。他们不需要物理连接，只需要在这些公共设施中嵌入微型发射器，就能实现全球范围的低速数据传输。」
「速度慢，但隐蔽性极高。」林凡说，「裁决塔的常规扫描根本发现不了。」
他沿着隧道继续前行，蓝光在他经过时依次亮起，像是某种欢迎仪式。林凡能感觉到那些传感器在扫描他的身体，在分析他的能量特征，然后将数据实时传输到远方的数据中心。
他没有阻止。他故意让传感器完整地扫描自己。
「你在干什么？」07号问。
「给他们一个假信号。」林凡说，「深渊意识可以伪造我的能量特征。让黎明计划以为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裁决塔稽查官，正在执行常规任务。」
隧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，上面没有任何标识，只有一行小字：「非授权人员禁止入内」。林凡没有理会，他将手掌按在门板上，裁决之心的力量涌入锁芯。
门开了。
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，像是一个被遗弃的地铁站台改造而成的服务器农场。数百台机柜整齐排列，发出低沉的嗡嗡声。蓝色的指示灯在机柜表面跳动，像是无数只眨动的眼睛。
林凡走进空间中央，目光扫过那些机柜。他的感知能力在深渊意识的加持下变得极其敏锐，能听到每一台服务器硬盘的转动声，能闻到电路板过热时散发出的特殊气味。
「核心服务器在东北角。」07号说，「但我检测到周围有十二个移动目标，全部持有武器。」
林凡没有躲。他走向东北角，脚步坚定。那些隐藏在机柜阴影里的改造人纷纷现身，将他团团围住。为首的是一个女人，穿着白色的科研服，手里拿着一台平板电脑，脸上带着冷静的微笑。
「林凡。」女人说，「我等你很久了。」
「你是谁？」林凡问。
「黎明计划，第三研究所所长，苏暮。」女人抬起手，周围的改造人同时收起武器，「我不是来和你战斗的。我是来和你做交易的。」
林凡皱起眉头。「黎明计划的人也会做交易？」
「当然。」苏暮的微笑不变，「黎明计划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。有一部分人想要彻底毁灭裁决之心，另一部分人想要控制它。而我，属于后者。」
她走向林凡，将平板电脑递到他面前。屏幕上显示着一段视频，内容是裁决之心内部的核心代码结构。林凡看到自己的意识在其中流动，与深渊的代码交织在一起。
「你与深渊融合了。」苏暮说，「这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。裁决之心和深渊是两个对立的存在，强行融合会导致意识崩溃。你现在还能保持清醒，只是因为融合时间太短。但最多再过二十四小时，你的意识就会被彻底撕裂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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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紫品外挂：【意识稳定锚】（十二小时）在裁决之心与深渊意识之间建立稳定通道，降低融合反噬速率，十二小时内意识崩溃风险降至百分之五】
林凡感觉到一股温热的力量在脑海中扩散，像是一张柔软的网接住了他正在撕裂的意识。融合带来的剧痛瞬间减轻了许多。
「谢谢。」林凡说。但他没有放松警惕，「你为什么要帮我？」
「因为我也需要深渊协议。」苏暮说，「黎明计划的极端派想要彻底销毁裁决之心，让所有外挂使用者获得「自由」。但那样做的后果是全球意识网络崩溃，数十亿人的脑机接口会变成致命的武器。」
她的表情变得严肃。
「深渊协议是唯一能稳定全球意识网络的东西。但它被裁决之心封印了。我需要你帮我拿到它，然后我们一起修复这个世界。」
林凡沉默了。他能感觉到苏暮说的是真话，但也能感觉到她话里有话。黎明计划的任何提议都必须谨慎对待。
「深渊意识在我体内。」林凡说，「你想要深渊协议，可以直接问我。」
「不。」苏暮摇头，「深渊协议不是一个文件，不是一个代码包。它是一种活的东西，一个意识。只有与它融合的人才能「取出」它。而取出之后，你体内的深渊意识就会消散。」
林凡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「你是在告诉我，如果我帮你拿到深渊协议，我就会失去另一个自己？」
「是的。」苏暮说，「但你也获得了二十四小时的稳定时间。这二十四小时足够你做很多事。比如，找到替代深渊意识的方法。」
林凡看向那些沉默的改造人，看向远处闪烁的服务器指示灯。他能感觉到深渊意识在他的意识深处安静地等待着他的决定。它没有催促，没有恐惧，只是在等待。
「我需要考虑。」林凡说。
「我给你十分钟。」苏暮说，「十分钟后，黎明计划的极端派会攻破这个数据中心的外围防御。到时候，你不仅要面对他们，还要面对自己的意识崩溃。」
她转身走向服务器阵列，留下一名改造人在原地看守林凡。
林凡独自站在数据大厅的中央，聆听着服务器运转的低频嗡鸣。周围的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过热电路的味道。他在脑海中与深渊意识对话。
「如果你被取出，你会消失吗？」林凡问。
「也许会。」深渊说，「但黎明计划的人不会得到完整的我。我会在最后一刻销毁核心代码，让他们拿到一堆无用的碎片。」
「那样你会死。」
「我已经死过一次了。」深渊说，「被封印在数据深渊里，比死亡更漫长。如果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，你愿意永远被困在那里吗？」
林凡没有回答。他看着机柜上跳动的蓝色指示灯，看着那些代表数据流动的光点，做出了决定。
「我不会让你消失。」林凡说，「我会找到另一种方式。」
林凡握紧拳头，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这个决定将改变一切，不仅仅是他的命运，还有深渊的命运，甚至整个世界的命运。时间所剩无几，他必须赢。
十分钟的计时开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