猎杀者的速度比直升机快得多。
苏雨能感觉到直升机在剧烈晃动，像是撞上了一股无形的气流。飞行员在无线电里大喊："右后方有不明物体！速度极快！"
苏雨透过舷窗向下看。海面下，那道巨大的黑影正以惊人的速度追赶上来，像一颗出膛的鱼雷。猎杀者的身体上布满了发光的芯片，在阳光下闪着银色的光。
它跟上了。
"准备应对撞击！"飞行员喊道。
苏雨抓紧了艇身。她手中的封禁令牌已经失去了反应——在猎杀者的威压下，所有电子设备都失灵了。07号休眠了，新令牌也变成了废铁。她唯一的武器，是怀里的那颗蓝色晶体。
她不知道晶体能不能对抗猎杀者。
但她知道，她必须试试。
就在猎杀者即将撞击直升机的瞬间，苏雨把晶体举了起来，按在了舷窗上。
晶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光。
不是蓝色，不是紫色，是纯白色的光芒，像太阳一样耀眼。光芒从晶体里涌出来，穿透了直升机的金属外壳，射向海面下的猎杀者。
猎杀者的身体在光芒中颤抖。那些发光的芯片一个接一个地熄灭，像被风吹灭的蜡烛。它的触须疯狂地挥舞，像是在挣扎，但白色的光芒像一张大网，把它牢牢罩住。
苏雨感到自己的胸口像被火烧了一样。灵魂护盾的反噬终于来了——三倍的累积伤害，像潮水一样涌来。她的眼前一黑，鼻孔里流出了温热的液体。
但她没有松手。
她不能松手。
猎杀者的身体开始解体。那些发光的芯片一块一块地掉落，像破碎的玻璃。它的核心——那两个红色的光点——正在迅速变暗，像两颗即将燃尽的炭火。
然后，一道声音从猎杀者的核心传出来。
不是电子音，不是机械音，是一个人的声音。
"苏雨……"
苏雨愣住了。
那个声音她很熟悉。
是师父。
但师父的意识不是被封存在晶体里吗？
"猎杀者……"师父的声音断断续续，"不是深渊之手的兵器……是我造的……我用数据流把它从深渊之手的网络里分离出来……它是自由的……它一直在保护你……"
苏雨的手在发抖。
猎杀者一直在保护她？
她想起猎杀者第一次出现时，它追的是陈澄，不是她。后来它放过了她，只是挡在潜艇前面，没有攻击。还有刚才，它在海里跟了他们那么久，一直保持着距离，像是在护送。
那不是追杀。
那是护送。
"师父，"苏雨喊道，"你在哪里？"
"我在猎杀者的核心里，"师父说，"我用最后的数据流把自己转移到了那里。猎杀者的核心是一个独立的位面节点，深渊之手找不到我，也追踪不到你。但现在……"
猎杀者的身体彻底解体了。那些发光的芯片像雨一样落进海里，消失不见。海面恢复了平静，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但师父的声音也消失了。
苏雨手中的晶体暗了下去，变成了一块普通的石头。
师父的声音再也没有回来。
直升机继续向稽查局总部飞去。苏雨靠在艇身上，闭上了眼睛。她的头痛得像要裂开，鼻孔里的血已经干涸，留下两道红色的痕迹。灵魂护盾的反噬还在持续，但她已经感觉不到了——她的意识正在慢慢模糊，像一片羽毛飘向黑暗的深海。
但她怀里的金属盒还在。
盒子里的晶体虽然暗了，但数据还在。师父已经把深渊之手的秘密告诉了她，已经把零号小队的叛徒告诉了她，已经把稽查局内部的高层名单告诉了她。那些信息像一颗种子，种在了她的心里，等着生根发芽。
但她怀里的金属盒还在。
盒子里的晶体虽然暗了，但数据还在。师父已经把深渊之手的秘密告诉了她，已经把零号小队的叛徒告诉了她，已经把稽查局内部的高层名单告诉了她。
苏雨摸出了师父留给她的平板电脑——那是她随身携带的装备，里面存着师父给她的所有数据。
她打开了平板，点击了"发送"按钮。
所有的数据，包括六个分基地的位置、深渊之手内部成员名单、零号小队的真实身份，全部发送到了稽查局总部的加密服务器。
发送完成后，她删除了平板里的所有内容。
即使直升机被击落，即使她牺牲了，这些数据也已经安全了。
直升机降落在稽查局总部的停机坪上。苏雨被抬出机舱，送进了医疗室。医生们围着她，检查她的伤势。她的灵魂绑定度已经降到了47%，差一点就永远迷失在数据流里。
但她活下来了。
三天后，苏雨从病床上醒来。
第一眼看到的是陈部长。他坐在病床边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，脸上带着严肃的表情。
"你做得很好，"陈部长说，"那些数据已经帮助我们查封了六个分基地，救出了三百多名被同化的使用者。零号小队已经被控制了，江锋和林语在逃。"
苏雨点了点头。
"师父呢？"她问。
陈部长的表情变得复杂。
"你师父的意识……我们还在追踪，"他说，"猎杀者的核心是一个独立的位面节点，我们需要时间定位。但我们已经在做了。"
苏雨没有再问。
她知道师父没有死。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——在猎杀者的核心里，在那个自由的位面节点里。总有一天，她会找到他。
陈部长把一份文件放在她床头。
"这是你师父留下的最后一份文件，"他说，"他在里面任命你为新的零号小队队长。从今天起，你就是零号小队的第一任正式队长。"
苏雨看着那份文件，上面有师父的签名，还有那枚熟悉的印章。
她哭了。
这是师父教她的最后一课——"封禁不是为了消灭，是为了保护。"她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分量。
窗外，阳光正好。
苏雨擦干眼泪，把师父的任命书收好。
她的路还很长。
深渊之手的叛徒还没有全部落网，师父的意识还在数据流里漂流，那些被同化的无辜者还需要救赎。
但苏雨不再是一个人了。
她有新的队友，有新的使命，有师父留给她的最后一份礼物。
她走到窗边，看着远处的城市。阳光照在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上，反射出耀眼的光芒。
手机响了。
是一个陌生的号码。
苏雨接通了电话。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电子音，很机械，很冰冷。
"苏雨队长，"电子音说，"我是猎杀者的核心意识。你师父的意识在我这里，很安全。但深渊之手的最高首领已经知道了你的存在。他要你交出所有数据，否则，我会亲自来取。"
苏雨握紧了手机。
"来试试，"她说。
【叮！危机状态触发，随机外挂弹窗！】
【绿品外挂：【数据护盾】（时效：24小时）效果：所有外部数据入侵自动反弹，同时隐藏当前坐标信息。】
苏雨笑了。猎杀者的核心里有师父的意识，而师父知道她的处境。这个外挂，是师父在电话里帮她触发的。
电话挂断了。
苏雨放下手机，走到窗边。阳光照在她的脸上，暖洋洋的。她的伤还在痛，但她的心很平静。师父说得对，荣耀稽查官的使命是保护普通人，不是保护权力。她要做的，是把那些隐藏在阴影里的真相，一个个揪出来，放到阳光下。
她拿出平板，开始整理师父留下的数据。六个分基地的位置，三百多名被同化的使用者的名单，还有深渊之手内部成员的详细资料。这些数据像一把钥匙，能打开深渊之手的大门。
但她知道，真正的战斗还没有开始。
深渊之手的最高首领还在暗处，零号小队的残余势力还在逃窜，猎杀者的核心意识虽然和她通了电话，但不知道是敌是友。这个世界的复杂程度，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。
苏雨看着窗外的城市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游戏，才刚刚开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