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，在医疗室的白色墙壁上投下光痕。
苏雨已经能坐起来了。灵魂护盾的反噬已经退去，胸口不再灼痛，但灵魂绑定度停在百分之四十七——那是和三倍累积伤害交换的代价。07号用毫无起伏的机械音报告她的身体数据：骨骼愈合度百分之七十三，神经传导速度恢复正常，数据抗性下降了百分之十二。
窗外传来引擎的轰鸣。
三辆黑色公务车停在楼下，七个穿黑色制服的人走下车。他们的肩章上绣着金色飞鹰——零号小队的标志，也是深渊之手的内部徽记。苏雨眯起眼睛，看着那些人走进住院部。他们的步伐整齐，像军队。
"07号，扫描装备。"
"七人全部携带一级外挂透视。灵魂绑定度正常，无数据侵蚀迹象。领队江锋，副队长林语。"
江锋走进病房，脸上带着伤疤笑容，手里提着一个果篮。林语跟在他身后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，目光像手术刀一样锐利。
"苏队长，"江锋说，"听说你醒了，来看看你。"
"谢谢，"苏雨靠在枕头上，"不过我好像需要审讯，不需要探病。"
林语把文件放在床头柜上。
"昨晚城西区发生外挂袭警事件，"她说，"一名警察追捕外挂贩子时被击杀，现场残留紫品外挂能量痕迹。陈部长命令你亲自带队调查。"
苏雨翻开文件。照片上，一名警察倒在巷子里，胸口有焦黑的洞，像被高温熔穿。墙壁上残留着蓝色数据裂纹，像蛛网蔓延。
"07号，调出紫品外挂持有者最新动态。"
"接入完成。最近二十四小时内，三名紫品持有者的坐标信号消失，最后出现地点均在城西区。其中一人是已记录的黑市头目，代号'暗蛛'。"
暗蛛。这个名字在师父留下的文件里出现过。深渊之手的黑市中介，手里掌握着十七条外挂走私线路。
"江锋，带两个人跟我去城西区。其他人留在这里待命。"
江锋的笑容僵住了。
"苏队长，这是你第一次独立任务，我作为副手应该……"
"零号小队现在是编外行动单位，所有人听我指挥，"苏雨下床，赤脚踩在地板上，"你要做的是待命，不是跟来碍事。"
林语拉了拉江锋的袖子。
"我和江锋留在这里，"她说，"苏队长小心。"
苏雨拿起封禁令牌和师父的平板电脑，走出了病房。
走廊里很安静。阳光从高处斜射进来，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微尘。消毒水的气味混着远处食堂的饭香，这些平凡的味道让她感到安心——她保护的就是这些平凡。
电梯门打开，一名医生走出来，怀里抱着一摞病历。他的白大褂上有一道不明显的蓝色裂纹——不是布料撕裂，是数据侵蚀的痕迹。
"07号，扫描那个医生。"
"灵魂绑定度百分之六十一，数据抗性异常低下。存在轻微数据侵蚀，已感染三天以上。体内有残留数据碎片。"
苏雨拦住那名医生。
"你的白大褂，哪里弄脏的？"
医生愣了一下，低头看了一眼。
"不小心蹭到了消毒水，"他说，脚步加快，"我还有手术。"
【叮！检测到外挂残留痕迹，随机外挂弹窗！】
【白品外挂：【外挂溯源】（时效：单次）效果：追踪外挂使用者的最后位置，精度半径五十米。】
苏雨接受了外挂。
淡蓝色的光从令牌里射出来，照在医生的胸口。医生的身体猛地一颤，像是被电流击中。他的白大褂口袋里掉出一张芯片，在地上滚了两圈。
"这是深渊之手的外挂芯片，"苏雨蹲下去捡起来，"你被同化了，是不是？"
医生的眼泪掉了下来。
"他们抓了我女儿，"他哽咽着，"说我必须帮他们转运芯片，否则……"
"你女儿在哪？"
"城西区旧仓库。他们把我女儿关在那里，逼我把芯片藏在医疗垃圾里运出去。"
苏雨拨通了城西区支援队的电话。
"零号小队苏雨，旧仓库有人质，立刻派人过去不要打草惊蛇。我随后就到。"
挂断电话，她转向医生。
"叫什么名字？"
"王建国，心胸外科。"
"回办公室等我，我救出你女儿后找你做笔录。记住，以后任何陌生人让你带东西，都拒绝。"
王建国接过名片，手还在发抖。
苏雨走进停车场，坐进车里。07号的声音响起："暗蛛信号源定位成功。城西区旧码头第七号仓库，周围三名持械守卫，均为一级外挂使用者。仓库内部热源反应约十五人。人质信号确认，位于东南角。"
车窗外的城市在倒退。她摸了摸胸口的封禁令牌，想起师父的话——封禁不是为了消灭，是为了保护。
师父的电话突然响起。猎杀者的核心意识。
"苏雨，"电子音说，"旧码头有陷阱。暗蛛不是普通黑市头目，是深渊之手的副首领。仓库里有十个紫品外挂持有者，还有一个你意想不到的人。"
"谁？"
"林语。"
电话挂断了。
苏雨踩下刹车，看着远处的旧码头。手心出汗。林语——那个在潜艇上救过她、在数据迷宫里帮她分析防火墙的林语——是深渊之手的人？
但她没有掉头。
她把车停在旧码头外围的树下，熄了火。第七号仓库就在眼前——废弃的集装箱，门口站着两个持枪守卫，太阳穴上贴着外挂芯片，闪着蓝光。
苏雨拿出封禁令牌，启动07号扫描。
"07号，评估屋顶潜入成功率。"
"屋顶有红外感应器，间隔三米。触发警报后守卫十秒内到达。封禁令牌可临时禁用感应器，时效三十秒。成功率百分之六十二。"
百分之六十二。
苏雨打开车门走了出去。潮湿的海风扑面而来，带着咸腥味。她顺着集装箱缝隙无声攀爬，每一步都踩在钢梁连接处，避免金属碰撞的声音。
屋顶到了。她蹲在通风口旁，令牌调出仓库立体结构图：红色光点是感应器，蓝色光点代表人质。她点了一下"禁用感应器"。
【叮！外挂激活：红外感应器禁用。剩余时间：二十九秒。】
苏雨打开通风口钻了进去。管道很窄，她只能匍匐前进。金属壁上的冷凝水打湿了她的衣服，冰冷刺骨。下方传来守卫的交谈声，谈论着今天的"货物"——那些被同化的使用者，会像商品一样被卖给黑市买家。
管道尽头是出风口。苏雨向下看，看到了人质——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，被绑在椅子上，旁边站着两个守卫。女孩的眼睛闭着，胸口还在起伏。
两个守卫，注意力集中在女孩身上，没有看向天花板。
苏雨拿出封禁飞镖，对着其中一个守卫的太阳穴射去。飞镖击中目标，守卫闷哼一声倒地。另一个守卫刚转过头，苏雨已经从通风口跳了下来，一记手刀劈在他后颈上。
女孩睁开眼睛，惊恐地看着她。
"别怕，我是来救你的。"苏雨解开她的绳子，"出口在那边，一直跑别回头。有人接应你。"
女孩点了点头，跌跌撞撞地跑了。
苏雨没有立即离开。她蹲在守卫身边检查装备：两个一级透视外挂，一枚紫品外挂芯片——封印技能用。芯片的型号让她瞳孔收缩：那是零号小队专属制式装备，只有内部人员才能拿到。
林语。
苏雨站起身，看向二层的方向。
就在此时，仓库的广播突然响了。
是一个女人的声音，冷静而优雅。
"苏雨队长，欢迎来到暗蛛的仓库。我们等你很久了。"
苏雨握紧了封禁令牌。
那个声音的主人，正是林语。但广播里的声音，不是她在潜艇上听到的那个林语。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愉悦——像是猎手，终于等到了猎物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