港口区临时指挥中心乱成一团。
【宿主状态：精神力0%，记忆完整度17%，右臂骨裂，左臂灼伤。反挂协议终端能源0.3%，冷却71小时。】
"07号，扫描那个人。"
【扫描完成。能量类型：峡谷本源。能量强度：铂金高阶。对方身份：深渊之手局长·former总局教官·S级能量实体。】
铂金高阶。
陈澄的瞳孔微微收缩。他的导师，曾经招募他进总局的人，居然是深渊之手的局长。
实力比陈澄高出整整一个大段位。
"07号，他为什么还活着？"
"对方使用了峡谷本源替身。真身早已撤离，爆炸摧毁的只是替身。"
替身。
陈澄的拳头握紧了。他以为自己赢了，但实际上导师从始至终都在演戏。
指挥中心外面突然传来骚动。一个技术员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，脸色苍白。
"总稽查长！外勤组遭遇袭击！远程狙击，三名队员当场阵亡，两人重伤！"
远程狙击。
陈澄的心脏沉了下去。千米之外精确锁定，这是透视外挂的典型特征。
【检测到外挂残留能量。类型：透视·鹰眼。品级：紫品。效果：千米范围全透视，无视掩体。已使用三次，精神力消耗极高。】
紫品透视外挂。
"07号，能否反制？"
"可以。通过干扰对方精神力信号，暂时屏蔽透视效果。但需要消耗宿主精神力。当前宿主精神力为0%，无法执行。"
精神力为0%。
陈澄咬了咬牙。他的精神力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耗尽，记忆回溯又消耗了仅剩的一点。
"07号，有没有其他办法？"
"有。可以消耗记忆完整度换取临时精神力。代价：每1%精神力消耗1%记忆完整度。当前记忆完整度17%，最低可降至10%。"
以记忆为代价。
陈澄沉默了。他的记忆已经在快速消失。如果降到10%，他可能会忘记张小雨的名字，忘记笔记本上的字。
但他更记得那些死去的同僚。
"07号，换取7%精神力。"
【叮！宿主确认以记忆完整度为代价换取临时精神力。记忆完整度下降中：17%→16%→15%→14%→13%→12%→11%。精神力恢复至7%。】
7%的精神力。
"07号，启动透视干扰。"
【确认。精神力消耗5%，剩余2%。透视干扰已覆盖半径五百米区域，效果：敌方透视外挂失效，持续30分钟。】
"周明！"陈澄转身喊道，"狙击手被屏蔽了。组织人手，把阵亡队员的遗体抢回来！"
"明白！"周明对着对讲机大喊，"一队二队跟我来！"
"07号，阻止记忆流失！"
【记忆锚定·二级剩余时间：8小时。当前正在生效。但宿主精神力消耗过快，锚定效果正在被削弱。建议：立即停止所有精神力消耗活动。】
陈澄知道这是不可能的。透视干扰还在生效，如果现在停止，狙击手会重新锁定目标，更多的外勤队员会死。
远处传来沉闷的枪响，周明通过对讲机大喊："目标已转移！港口区西侧废弃灯塔！"
废弃灯塔。
陈澄猛地睁开眼睛。灯塔建在悬崖上，周围没有任何掩体。如果狙击手在那里，透视干扰失效后，他将成为一个活靶子。
"07号，透视干扰还能维持多久？"
"剩余25分钟。之后敌方透视外挂将重新生效。"
陈澄挣扎着站起来。双腿有些发软，但王者峡谷步法在肌肉记忆的驱动下，勉强维持着平衡。
"07号，那个狙击手的精神力还剩多少？"
"透视外挂已连续使用三次，预计精神力剩余不足5%。"
不足5%。
"07号，如果我进入灯塔，能在透视重新生效之前解决他吗？"
【计算中……灯塔内部结构复杂，楼梯狭窄，不利于远程射击。如果宿主能在20分钟内到达灯塔顶部，胜率约60%。但宿主当前精神力剩余2%，战力约为白银低阶。对方持有实体化狙击枪，杀伤力约为白银高阶。】
60%的胜率。
陈澄摸了摸胸口的徽章。0.3%的能源，连维持通讯都困难。
"07号，我还有多少记忆完整度？"
"11%。"
11%。
陈澄深吸了一口气。他知道，如果这次失败，他可能会永远忘记张小雨。但如果他退缩，更多的同僚会死，张小雨会永远被关在裂隙对面。
他没有选择。
"07号，给我指路。"
【路径规划中……灯塔位于港口区西侧悬崖，直线距离约1.2公里。最佳路线：沿海岸线行走，利用礁石掩护。预计到达时间：18分钟。】
18分钟。
陈澄转身向海岸线跑去。小碎步调整方向，在礁石之间跳跃，像一只灵活的豹子。精神力虽然不足，但肌肉记忆还在支撑着他的身体。
海风在耳边呼啸，咸腥的味道灌入鼻孔。灯塔的轮廓在远处的悬崖上越来越大，像一根刺入天空的黑色长矛。
"07号，扫描房间内的人数。"
【扫描完成。房间内一人。手持武器：实体化狙击枪（已瞄准门口）。能量反应：白银高阶。精神状态：精神力剩余约3%。】
精神力剩余约3%。
陈澄深吸了一口气。他现在的状态——精神力2%，记忆完整度11%，右臂骨裂，左臂灼伤——但他还有步法，还有格挡反击的本能。
他推开了门。
房间很窄，只有十平米左右，靠窗的位置架着一把狙击枪。枪的旁边坐着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，戴着黑色的棒球帽，帽檐压得很低。
男人的手指正扣在扳机上。
但陈澄比他更快。
王者峡谷步法——小碎步横移，侧身借力，像流水绕过岩石。身体在千分之一秒内完成位移，从门口滑到了男人的左侧。
男人抬起头，帽檐滑落，露出一张年轻的脸。大约二十五六岁，左眼有一道青色的纹身，形状像一只眼睛。
"你比我想象的快。"男人笑了，嘴角带着一丝血迹，"但你以为杀了我就结束了？透视外挂已经锁定了你们指挥中心的位置。我的同伙已经在路上了。"
同伙。
陈澄的眉头皱了起来。07号扫描的时候只检测到一个人，难道还有其他隐藏的外挂使用者？
"07号，扫描周围是否有其他外挂能量反应。"
【扫描完成。半径五百米内无其他外挂能量反应。对方可能在撒谎。】
在撒谎。
陈澄的警棍稍微收紧了一些。"你的名字。"
"你导师。"鹰眼笑了，"那个把你招募进总局的导师。他让我先杀几个外勤组的人，引你出来。然后——"
他的话音未落，陈澄胸口的徽章突然亮了起来。
【叮！检测到宿主进入陷阱范围，触发紧急外挂弹窗！】
【红品外挂：【稽查官权限·紧急征用】（时效：5秒）效果：临时征用周围所有可用外挂能源，强制提升宿主战力至铂金段位，持续5秒。代价：记忆完整度下降5%，使用后宿主将陷入深度昏迷，持续24小时。】
红品外挂。
陈澄的心跳漏了一拍。红品外挂的代价是记忆完整度下降5%，使用后陷入24小时深度昏迷。这意味着他可能会忘记更多东西，甚至忘记张小雨。
但他没有选择。
如果不用，他和鹰眼都会死在这里。
"07号，确认征用。"
【确认。紧急征用启动。记忆完整度下降中：11%→10%→9%→8%→7%→6%。】
6%。
陈澄能感觉到一股狂暴的力量从胸口涌出，沿着血管流向四肢百骸。眼睛变成了红色，像燃烧的炭火。右臂的骨裂在瞬间愈合，左臂的灼伤结痂脱落，露出下面崭新的皮肤。
鹰眼显然察觉到了危险。脸色变得惨白，试图挣扎，但陈澄的警棍已经压在了他的脖子上，力道大得能捏碎骨头。
"说，你同伙在哪里？"
"没……没有同伙……"鹰眼的声音带着颤抖，"那是骗你的……"
骗他的。
陈澄的嘴角扬起一抹冷笑。5秒的时间已经到了。
陈澄把鹰眼绑在椅子上，然后用最后一点精神力启动了通讯器。
"周明，狙击手已经伏法。但他是被雇佣的，雇主是我的导师。灯塔周围没有其他威胁。"
对讲机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传来周明的声音："收到。我们马上回来。你的状态怎么样？"
"不太好。"陈澄实话实说，"但我还撑得住。"
记忆完整度6%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名字在脑海中飘忽不定，像一片即将坠落的叶子。张小雨的脸变得模糊，笔记本上的字迹正在消失。
他掏出笔记本，翻开第一页。
"深渊之手。张——"
后面的字消失了。
"张——"
又消失了。
陈澄的心猛地沉了下去。他用指甲抠着纸张，试图在纸上刻下那个名字，但笔尖刚碰到纸面，就断了。
"07号，张小雨是谁？"
【检索中……未找到匹配记录。该名字未录入数据库。】
未录入数据库。
他用颤抖的手掏出笔，在笔记本的空白处疯狂地写着——不是名字，而是一个符号。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写这个符号，但指尖记得它的形状，记得它在深渊之手的实验室里，代表着一道门。
那个符号写完后，他的脑海中闪过一道微弱的光——像深海中唯一的灯塔。
张小雨。
他还记得这个名字。
记忆完整度6%。导师还活着，而且是深渊之手的局长。李信叛逃了，可能在暗处监视着一切。裂隙还在扩张，72小时后将突破地表。
而张小雨，被关在裂隙对面的某个地方，等着他去救。
但他快要忘记她了。
"07号，"陈澄低声说，"帮我一个忙。"
【请讲。】
"把我剩下的所有记忆，都刻在这个笔记本上。"
【警告：该操作会导致宿主彻底失去主动回忆能力。所有记忆将变成静态文本，无法动态提取。】
"执行。"
【确认。记忆刻印程序启动。所有剩余记忆正在转化为文本……转化完成。记忆完整度：0%。宿主已彻底失忆。】
陈澄看着笔记本上浮现出的密密麻麻的字迹，一行接着一行，像被某种看不见的笔飞快地写着。
他不再记得自己是谁，不记得为什么在这里，不记得张小雨的脸。
但笔记本上写着。
他翻到第一页，看见那行字：
"我是陈澄。荣耀稽查官。张小雨是我的搭档，也是我的恋人。她被深渊之手关在港口区地下三层。导师是深渊之手局长。李信是叛逃者。裂隙将在72小时内突破地表。我必须找到张小雨，关闭裂隙，阻止深渊之手的计划。"
陈澄默念了一遍。
"07号，"他说，"我们还有多少时间？"
【距离裂隙突破地表：71小时48分钟。】
陈澄沿着螺旋楼梯向下走，每一步都很稳。他的记忆已经刻在了笔记本上，而他的身体里，还剩下最后一样东西——属于荣耀稽查官的本能。
他不会让张小雨失望的。
即使他快要忘记她的脸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