专家组在港口区搭建了临时指挥中心，几台大型服务器在集装箱里嗡嗡作响，技术人员在屏幕上敲敲打打，像是某种现代版的炼丹师。
"07号，协助技术组解析这些硬盘。"陈澄把背包里的五块硬盘递了过去，"我已经标注了优先级。"
【已协助解析。关键数据提取完成：销售网络拓扑图、买家身份信息、生产流水线节点、原材料供应链。数据完整度87%。】
周明走了过来，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清单。"总局已经根据这份名单展开了抓捕行动。赵志远和王峰已经被控制，其他十五名买家正在逐一排查。"
"进展怎么样？"
"顺利。但有三个买家已经失踪，其中一个是你的老熟人。"周明把清单翻到最后一页，指着其中一个名字，"李信。"
李信。
陈澄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。这个名字在他的笔记本上出现过，但他不记得李信是谁。只知道"导师"和"李信"写在同一页，中间用句号隔开。
"07号，调取李信的资料。"
【检索中……检索完成。李信，男，28岁，原荣耀稽查总局特勤组队员。三年前在一次外挂剿灭行动中'失踪'，官方记录为'牺牲'。但深渊之手的数据库显示，他目前的身份是'叛逃者'，持有铂金段位外挂权限。】
铂金段位。
陈澄倒吸了一口凉气。铂金段位意味着单人可对抗小型部队，相当于现代军事级武器。一个叛逃的稽查官，持有铂金段位的外挂权限，这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。
"他为什么要叛逃？"
"数据库中没有记录。"07号说，"但有一条加密留言，似乎是李信自己留下的。留言内容：'他们不是深渊之手。真正的深渊，在总局内部。'"
真正的深渊，在总局内部。
陈澄皱起眉头。这句话像一根刺，扎进了他混乱的记忆废墟。他模糊地记得一些画面——导师的脸、总局的标志、某个秘密会议室里传来的争吵声——但都抓不住。
"07号，调取王者荣耀段位分级完整对照表。我要了解现实中的段位差异。"
【检索完成。王者荣耀段位与现实战力对照：】
【青铜（入门级）：对应普通人经过基础格斗训练，一拳约100kg，可压制未开挂的普通人。】
【白银（进阶级）：对应特种兵级别，一刀劈断拇指粗钢筋，百米冲刺9秒。】
【黄金（精英级）：对应现代枪械威胁，单体破坏力可摧毁一辆汽车，需小队围剿。】
【铂金（专家级）：对应军事级武器，单人可对抗小型部队，需大规模战术压制。】
【钻石（大师级）：对应区域级威胁，单人可摧毁一栋建筑，需国家级力量应对。】
【星曜（传说级）：对应战略级威胁，可改变局部地形，目前仅王者峡谷英雄达到此级别。】
【当前宿主（准四级稽查官）：理论战力对标铂金段位，但受记忆完整度和能源限制，实际战力约为白银高阶。恢复速度取决于记忆完整度提升和外挂能源补充。】
陈澄看着这段文字，沉默了。
铂金段位——李信。钻石段位——意味着区域级威胁。而他自己，一个记忆只剩19%的失忆者，实际战力只有白银高阶。
差距太大了。
"07号，有没有办法快速提升我的战力？"
"有两条路径：1. 恢复记忆完整度，逐步解锁高阶技能；2. 获取更多外挂能源，重新激活反挂协议终端。两条路径都需要时间。"
时间。
陈澄最缺的就是时间。李信在暗处，叛逃英雄的身份不明，总局内部可能有内鬼，裂隙还在扩张。
"07号，关于裂隙扩张，有没有其他控制方案？"
"检索方案中……检索到两种非永久性方案：1. 用实体化外挂装备的能量晶体填充裂隙，暂时稳定空间结构，持续时间约72小时。2. 派遣具备峡谷本源能量的宿主进入裂隙对面，从内部关闭通道。"
派遣宿主进入裂隙对面。
陈澄想起了笔记本上的那行字："不要关闭裂隙。裂隙是通道。她在对面。找到她。"
张小雨在裂隙对面。
"07号，方案二的具体要求是什么？"
"需要宿主具备至少铂金段位的战力，以及一定的位面本源能量。当前宿主战力不足，位面本源余额为零。建议：暂缓执行方案二。"
暂缓执行。
陈澄沉默了。他知道07号说的是对的。以他现在的状态冲进裂隙对面，等于送死。
但他也知道，张小雨不会等太久。
"07号，启动记忆回溯程序。"陈澄突然说。
【叮！宿主主动要求启动记忆回溯程序。警告：该程序会强制提取宿主神经肌肉记忆中的战斗片段，还原为可识别的记忆影像。代价：宿主当前精神力剩余4%，启动程序将消耗全部精神力，并可能导致记忆完整度进一步下降至15%以下。建议：非紧急情况下勿使用。】
"执行。"
【记忆回溯程序启动。精神力消耗中……4%→3%→2%→1%……0%。精神力耗尽。记忆完整度下降至17%。】
陈澄的脑海中涌入了大量模糊的影像。
他看见一个女孩，穿着白色的连衣裙，站在港口区的码头上，海风吹着她的头发。她的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瓶子，里面装着淡蓝色的液体。
"张小雨。"一个声音在说。不是陈澄自己的声音，是07号的声音，在为他解读这些记忆碎片。
影像切换。他看见自己和一个女孩并肩走在江边的步行道上，女孩的手腕上戴着一个银色的手链，手链上挂着一个小小的王者荣耀英雄吊坠——是瑶。
"瑶。"女孩说，"因为瑶总是保护别人。我也想保护你。"
影像再次切换。他看见港口区的仓库里，张小雨被关在一个透明的玻璃容器里，外面站着几个穿黑色制服的人。容器里飘着淡蓝色的气体，她的眼睛闭着，像是睡着了。
"深渊之手在用她的身体做实验。"07号的声音很平静，"她的基因序列与峡谷本源高度匹配，是天然的'裂隙钥匙'。深渊之手想通过她打开稳定的次元通道，让王者英雄直接降临现实。"
裂隙钥匙。
陈澄的脑海中闪过笔记本上的另一段字迹："关闭裂隙。"那是他自己写的。失忆前的他，知道张小雨被关在港口区，知道她是裂隙钥匙，知道深渊之手的计划。
但他为什么要写"关闭裂隙"？
如果裂隙是通道，张小雨在对面，关闭裂隙岂不是永远找不到她？
除非——笔记本上的字不是他写的。
或者，他失忆前的想法，和现在的他不一样。
记忆回溯结束了。
陈澄睁开眼睛，发现自己靠在集装箱上，额头上的汗珠滴落在干燥的地面上。他的精神力已经耗尽，大脑像被掏空了一样，只剩下17%的记忆完整度在苦苦支撑。
但他知道了三件事：
第一，张小雨是他的搭档，也是他的恋人。
第二，她被深渊之手抓走，关在港口区地下三层的实验容器里。
第三，她自己就是裂隙钥匙——深渊之手想通过她打开通往王者峡谷的稳定通道。
"07号，"陈澄的声音沙哑，"笔记本上的字迹，是我的吗？"
"笔迹分析：与宿主已知的笔迹样本匹配度98.7%。结论：是宿主自己写的。"
自己写的。
陈澄握紧了笔记本。失忆前的他，为什么要写"关闭裂隙"？如果他真的爱张小雨，为什么要关闭通往她的通道？
除非——笔记本上还有他没看到的内容。
他翻到第二页。第一页是"深渊之手。张小雨。关闭裂隙。港口区。李信。导师。"第二页是空白的。
第三页也是空白的。
但在第四页的页脚，有一行极小的铅笔字，小到几乎看不见：
"关闭裂隙=封印张小雨。不要信07号的建议。07号有秘密。"
陈澄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07号有秘密。
"07号，"陈澄缓缓抬起头，目光看向远处的服务器机柜，"笔记本第四页有一行字，说你有秘密。"
【稽查07号：沉默。该信息未录入我的数据库。无法解释。建议宿主忽略此信息。】
无法解释。
陈澄盯着那块跳动着绿色指示灯的金属柜。07号的声音还是那么平板而冰冷，但这一次，陈澄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停顿。
像是在隐藏什么。
远处，直升机的旋翼声越来越近。总局的专家组到了。
陈澄把笔记本塞回口袋，深吸了一口气。他现在知道的事情太少，信任的东西也太少。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张小雨在等他，而07号可能不是唯一一个隐瞒秘密的人。
直升机在头顶降落，旋翼卷起的尘土扑面而来。陈澄眯起眼睛，看着从机舱里走下来的几个人。
领头的是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，肩章上扛着四颗星——总局总稽查长。
而在总稽查长身后，跟着一个陈澄意想不到的人。
他的导师。
那个在港口区数据核心里被他引爆最高权限的导师。
他还活着。
而且看起来毫发无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