装甲车在凌晨五点的街道上疾驰。
天已经亮了，但云层太厚，光线灰蒙蒙的，像浸了水的棉絮。陈澄打开车载广播，里面只有沙沙的杂音——所有的正常频道都被干扰了。
"07号，确认干扰来源。"
【干扰源：深渊之手部署的电磁脉冲装置。影响范围：港口区全域。预计持续时间：12小时。在此期间，所有电子通讯设备均无法使用。】
12小时。
陈澄看了一眼手表。现在是早上五点十二分。距离裂隙扩张到临界值，还有19小时48分钟。
电磁脉冲切断了所有外部通讯。
"陈澄，"张小雨的声音从后座传来，"前面就是商业广场了。"
陈澄抬起头。前方几百米处，一座巨大的商业综合体矗立在灰蒙蒙的晨光中。玻璃幕墙反射着微弱的天光，像一面破碎的镜子。
但停车场入口处停着几辆车，车旁边站着几个人。穿着黑色作战服，看不清脸。
守卫。
陈澄将装甲车停在了一条小巷的阴影里。
"07号，扫描守卫。"
【电磁脉冲干扰下，扫描精度下降60%。但近距离扫描仍可执行。检测到守卫：4人。外挂类型：均为深渊之手标准配置——暗影步（瞬移）、裂魂甲（防御强化）、嗜血刃（攻击强化）。注意：所有守卫的外挂均已激活，处于战斗状态。】
四名守卫，全部激活了外挂。
陈澄的精神力为0%。如果他进入战斗，无法使用任何需要精神力的外挂。而07号在电磁干扰下，只能提供基础扫描功能。
这意味着，他只能靠物理手段。
一把警棍，一个骨裂的右臂，一个刚被救醒的女孩。
"07号，停车场内部结构？"
【根据记忆数据库：商业广场地下停车场共三层。英雄本源碎片位于地下二层中央的充电桩区域。地下二层共有12个出入口，其中4个已被守卫封锁。剩余8个出入口中，有2个设有监控摄像头。】
陈澄沉思了片刻。
"小雨，你留在这里。07号会保护你。"
"不，"张小雨摇了摇头，"我跟你一起去。手镯在帮我恢复，我能跟上你。"
陈澄低头看了看。手镯上的符文确实亮了许多，像活过来了一样。
但他仍然犹豫。
"07号，评估张小雨的当前战力。"
【评估中……张小雨，非战斗人员，但手镯正在释放微量本源能量强化其身体机能。当前状态：反应速度提升40%，力量提升25%。但持续时间未知，且过度使用可能导致本源反噬。建议：辅助角色，避免正面冲突。】
反应速度提升40%，意味着她至少能躲开一些攻击。
"好。但你跟在我后面，不要离开我三步远。"
"嗯。"
他们下了车，沿着小巷向商业广场的后门移动。停车场入口的守卫没有发现他们——他们的注意力都在正门和侧面。
后门是一条消防通道，门虚掩着。陈澄推开门，一股霉味和汽车尾气的味道扑面而来。停车场里很暗，只有几盏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光。
他们沿着楼梯向下走，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。
地下一层很安静，没有守卫。但他们能感觉到能量波动——来自地下二层。
陈澄带着张小雨沿着地下一层的边缘向地下二层的入口移动。入口处有一扇铁门，门上挂着一把锁。
"07号，破解。"
【电磁脉冲干扰下，破解精度下降。但基础密码破解仍可执行。正在尝试……破解完成。锁已打开。】
铁门发出轻响，缓缓滑开。
陈澄探出头，观察地下二层的情况。
停车场里停满了车，大部分是私家车，也有几辆货车。充电桩区域在停车场的中央，那里有一块空地，空地上放着一个金属箱子。
碎片就在那个箱子里。
但箱子旁边站着两个人。穿着黑色作战服，手里拿着武器。
另外两个人则在停车场的入口处巡逻，距离箱子大约二十米。
四名守卫在视线范围内。陈澄收回脑袋。
正面冲突不行。他的精神力为0%，右臂骨裂，没有胜算。
但他有07号。
即使电磁脉冲干扰了全域扫描，07号仍然可以进行局部操作。封禁类外挂不需要精神力——只需要证据和目标定位。
"07号，扫描守卫外挂，确认是否可以封禁。"
【扫描完成。四名守卫的外挂均可被标记。封禁需要近距离接触，每外挂3秒锁定。】
陈澄需要接近到5米内才能封禁。守卫间距约5米，封禁一个后另外三个会立即反应。
"07号，有没有办法同时封禁多个目标？"
【当前精神力为0%，无法发动全域封禁。替代方案：利用停车场内的监控摄像头作为中转节点，扩大封禁范围。但电磁脉冲已使所有摄像头失效。】
陈澄必须想个两人的办法。
他的目光扫过地下一层的消防设备。墙上有灭火器，地上有消防水带。
还有一个想法。
"07号，停车场的通风系统在哪里？"
【通风系统位于地下二层东北角。主通风管道直径80厘米，可容纳成年人通过。】
"小雨，你能爬管道吗？"
"我在以前的任务中做过。"
陈澄固定好绳索，先爬了上去。
通风管道里很窄，充满了灰尘和铁锈的味道。爬行了约三十米后，他们听到头顶传来守卫的对话声。
"上面让看着碎片，但没说有人会来。"一个守卫说，"这鬼地方连信号都没有，烦死了。"
"少抱怨。李信大人说了，碎片很重要。"
李信。这个名字像一根刺，扎在陈澄的脑海里。
叛逃者，铂金段位，深渊之手的走狗。他和深渊之手到底是什么关系？
陈澄继续向前爬，直到管道尽头。
他掀开通风口，看到了地下二层的全景。
充电桩区域就在他正下方，距离大约三米。金属箱子放在充电桩旁边，四名守卫分布在箱子的四周。
陈澄能感觉到守卫们身上散发着深渊之手的能量波动。
"07号，扫描守卫的弱点。"
【扫描中……检测到所有守卫的外挂能量场存在共同弱点：能量核心位于左胸位置，直径约5厘米。如果能量核心被破坏，外挂将永久失效。但物理破坏需要精准打击。】
能量核心。
陈澄没有武器能精准打击5厘米的目标。他的警棍太粗，飞镖也没有。
但他有办法。
"小雨，"他低声说，"你的手镯能发射能量吗？"
张小雨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镯。
"我不知道，"她说，"但我能感觉到它在响应你的声音。"
陈澄深吸了一口气。
"07号，引导张小雨的手镯瞄准守卫的能量核心。"
【确认。正在校准手镯能量输出……校准完成。请指示目标。】
陈澄指了指正下方的一名守卫。
"那个，左胸位置。"
张小雨闭上眼睛，双手握着手镯。手镯上的符文开始发光，蓝色的光线从手镯中射出，像一道细长的激光。
光线准确地命中了那名守卫的左胸。
守卫闷哼了一声，身体晃了晃，但没有倒下。
"只是重伤，"07号说，"需要第二击。"
【叮！检测到宿主动用非宿主能量发动攻击，触发协同外挂弹窗！】
【绿品外挂：【能量共鸣增幅】（时效：5分钟）效果：将宿主的封禁能力与张小雨的手镯能量进行共鸣，封禁效率提升50%，锁定时间从3秒缩减至1.5秒。】
陈澄又指了另一个守卫。
张小雨再次发射。第二名守卫也晃了晃，单膝跪地。
剩下两名守卫终于发现了异常。
"上面！"一人喊道，举枪瞄准通风口。
陈澄拉着张小雨从通风口跳了下来，落在两米高的平台上。
"07号，封禁剩余两名守卫的外挂！"
【确认。正在锁定……锁定成功。外挂已封禁。】
两名守卫突然僵住了。他们手里的武器变得沉重，身上的能量波动消失了。他们变成了普通人。
陈澄从平台上跳下来，警棍在手。
但他没有攻击。
他只是用警棍指着那两名守卫。
"不想死的话，就站着别动。"
两名守卫对视一眼，然后扔掉了武器。
陈澄走向金属箱子，打开它。
第二块英雄本源碎片在箱子里面，散发着温暖的金色光芒。
他拿起碎片，感觉到一股暖流涌入胸口。07号的徽章亮了起来。
【检测到英雄本源碎片（2/5）。碎片能量正在修复宿主系统损伤。预计修复时间：2小时。效果：精神力恢复至15%，记忆完整度恢复至20%。】
陈澄能感觉到大脑中那些被抹去的空白正在一点点回来。一些模糊的画面闪过——同事的笑脸，局里的会议室。
"07号，"他说，"继续前往第三站。大学城图书馆。"
他们走出停车场时，天已经完全亮了。阳光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。
陈澄能感觉到，有人在看着他们。不是守卫，不是深渊之手的成员。
是某种更隐晦的存在，像平静河面下的漩涡。
"07号，扫描周围是否有未知能量波动。"
【电磁脉冲干扰下，远程扫描受限。但局部扫描检测到异常：商业广场东侧天台，有一人正在观察你们。身份：未知。能量特征：与深渊之手不同，与07号系统相似。建议：高度警惕。】
与07号系统相似。
陈澄猛地抬头看向东侧天台。
天台边缘站着一个人，穿着白色的长袍，背对着他们。晨风吹动长袍的下摆，像一面旗帜。
那个人似乎察觉到了陈澄的目光，缓缓转过身来。
距离太远，看不清脸。
但陈澄能感觉到，那个人在微笑。
然后，那个人消失了。
像蒸发了一样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。
"07号，那是什么？"
【无法确认。能量特征与已知任何系统均不匹配。可能是峡谷本源的投影，也可能是其他宿主的意识体。建议：优先收集剩余碎片，获取更多信息。】
其他宿主。
陈澄想起了笔记本上那句话——"集齐全英雄本源，可重塑规则"。
如果还有其他宿主，他们也一定在收集碎片。
竞争者。
他握紧了手里的碎片，拉着张小雨向装甲车走去。
而在他身后，狐狸面具人看着他们的背影，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对讲机。
"目标已获取第二块碎片。乙计划进入第二阶段。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