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学城图书馆坐落在校园的最东侧，是一座五层的灰色建筑。外墙爬满了爬山虎，秋天的时候会变成红色，但现在还是绿色的。
陈澄把装甲车停在图书馆后面的小巷里，和张小雨一起走了进去。
图书馆的正门锁着，但侧面的消防通道没锁。他们推开门，一股旧书和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。大厅里很暗，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，光线昏黄。
"07号，扫描碎片位置。"
【扫描中……检测到英雄本源碎片位于地下层地下书库。但地下书库入口被符文封锁，需要密码或生物特征验证。注意：碎片周围有守卫，数量：2人。外挂类型：均为深渊之手配置。】
两名守卫。
陈澄松了口气。两名守卫比四名好对付得多。
但07号的下一句话让他皱起了眉头。
【警告：两名守卫中有一人携带检测外挂。如果宿主进入其扫描范围，将被立即识别为稽查官。建议：从通风管道进入，避免正面接触。】
检测外挂。
陈澄想起了在港口区第一次遭遇外挂使用者时的场景。那种外挂可以扫描周围所有人的系统面板，识别出稽查官的身份。
如果被扫描到，两名守卫会立即发出警报，召唤更多支援。
"07号，地下书库的结构？"
【根据建筑图纸：地下书库为长方形空间，长约30米，宽约15米。入口位于北侧，碎片位于书库中央的展示柜内。书库两侧有书架，高度约2.5米。天花板有通风口，直径约60厘米。】
60厘米。
通风口比停车场的小，但陈澄能钻过去。张小雨也能。
"小雨，我们走通风管道。"
张小雨点了点头。她的手镯在微微发光，像是在回应陈澄的话。
他们找到图书馆二楼的男洗手间，拆开通风口，爬了进去。
管道里比停车场的小，空间更窄，空气里充满了灰尘的味道。陈澄爬在最前面，张小雨跟在后面。
爬行了大约二十米后，他们看到了下方的光亮。
地下书库。
陈澄掀开通风口的格栅，向下观察。
书库里的书架整齐排列，像一片钢铁森林。中央有一个玻璃展示柜，柜子里放着一块碎片——第三块英雄本源碎片，散发着淡蓝色的光芒。
两名守卫站在展示柜两侧，面对面聊天。
"听说港口区出了大事。"一名守卫说，"李信大人亲自出马，但还是让陈澄跑了。"
"陈澄？就是那个07号的宿主？"另一名守卫的声音里带着惊讶，"他不是精神力归零了吗？"
"归零了还能打？"第一名守卫冷笑，"你太小看他了。"
陈澄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李信在港口区的行动失败了。但他把消息传到了这里。
这意味着，深渊之手的所有据点都已经知道了陈澄的存在和动向。
他们不是在悄悄收集碎片。
他们是在被牵着鼻子走。
"07号，确认守卫的外挂类型。"
【扫描中……左侧守卫：暗影步（瞬移）。右侧守卫：检测者（扫描）。检测者外挂激活状态，扫描范围：半径10米。当前距离：约8米。警告：宿主已进入扫描范围边缘。】
8米。
已经在边缘了。
陈澄迅速思考对策。检测者外挂的扫描是持续性的，只要他在10米范围内，就会被识别。而封禁需要3秒的锁定时间，太长了。
但他有张小雨的手镯。
"小雨，瞄准右侧的守卫。左手位置，能量核心。"
张小雨点了点头，闭上眼睛。手镯上的符文发出微弱的蓝光，一道细长的光线从手镯中射出，准确地命中了右侧守卫的左胸。
守卫闷哼了一声，身体晃了晃，但没有倒下。
"第一击无效，"07号说，"需要第二击。"
但左侧守卫已经发现了异常。
"有入侵者！"他喊道，身体开始模糊——暗影步发动，他要瞬移。
【叮！检测到守卫使用瞬移类外挂，触发紧急封禁弹窗！】
【绿品外挂：【装备失效锁定】（时效：20分钟）效果：强制使目标外挂进入冷却状态，无法主动触发。瞬移、潜行类外挂优先失效。】
陈澄从通风口跳了下来，落在书架之间。
"07号，封禁！"
【确认。正在锁定检测者外挂……锁定成功。外挂已封禁。】
右侧守卫的外挂消失了。他愣在原地，不知所措。
但左侧守卫已经完成了瞬移。
他的身影出现在陈澄身后，刀锋直刺陈澄的后背。
陈澄没有回头。
他听到了风声。
右臂骨裂还没愈合，但只要角度对，他还能用。
他侧身，用左肩迎向刀锋。刀锋划破制服，切入肌肉，血涌了出来，但刀势被卸掉了大半。
陈澄的右手抓住刀身，用力一拧。
守卫痛哼一声，松开了刀柄。
陈澄夺过刀，用刀背敲在守卫的脖子上。守卫昏了过去。
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。
张小雨从通风口跳了下来，手镯再次发光，补了一击给右侧守卫。守卫也昏了过去。
书库恢复了安静。
陈澄靠在书架上，大口喘着气。左肩的伤口裂开了，血顺着胳膊往下流。
【警告：宿主伤势加重。建议立即止血处理。当前精神力：15%。预计恢复至20%需时：10分钟。】
陈澄从口袋里掏出绷带，简单地包扎了一下伤口。然后他走向中央的展示柜。
第三块碎片在柜子里，散发着淡蓝色的光芒。
他打开柜门，拿起碎片。
碎片入手冰凉，但比前两块更重。他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能量更强大。
【检测到英雄本源碎片（3/5）。碎片能量正在修复宿主的系统损伤。预计修复时间：1.5小时。效果：精神力恢复至25%，记忆完整度恢复至35%。】
25%。
35%。
陈澄能感觉到大脑中更多的空白被填补了。一些模糊的面孔变成了清晰的——周明，林远山，还有几个他不认识的人。
但他还是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港口区的，不记得为什么会和张小雨一起行动。
笔记本上的密码0615，他只记得是张小雨的生日。
但为什么是张小雨的生日？
"07号，0615是什么？"
【0615是张小雨的生日。根据07号数据库，陈澄稽查官曾多次在机密文件中提及这个日期，但具体含义已被清除。清除时间：2024年3月10日。清除原因：深渊之手入侵。】
2024年3月10日。
深渊之手入侵的那天。
陈澄的记忆被清除，和那天有关。
而张小雨，是那天之后唯一一个出现在他生命里的人。
他看向张小雨。女孩正在检查那两名昏迷的守卫，确认他们没有苏醒的迹象。
"小雨，"他说，"0615是你的生日，对吗？"
张小雨愣了一下，然后点了点头。
"你怎么知道？"
"笔记本上写的。"陈澄说，"秘密通道的密码，是你的生日。"
张小雨沉默了。
她的表情变得复杂，像是在回忆什么，又像是在害怕什么。
"陈澄，"她说，"有些事情，你可能不记得了。但0615……那天发生了一些事情。"
陈澄的心跳加速了。
"什么事？"
张小雨张了张嘴，但还没等她说话，07号突然发出了警报。
【紧急警报。检测到高能反应。来源：图书馆正门。能量特征：与之前天台出现的白色长袍人一致。距离：约50米。预计到达时间：30秒。】
白色长袍人。
陈澄拉着张小雨躲到书架后面。
图书馆的正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了。
那个人走了进来。
白色的长袍，长发，面容模糊，像被一层白雾遮住。
他没有看陈澄和张小雨，而是直接走向展示柜。
但他没有碰碎片。
他只是低头看了看空空的展示柜，然后缓缓转过身来，面向陈澄藏身的方向。
"陈澄稽查官，"他的声音很平静，像水面上的涟漪，"你比我想象的来得快。"
陈澄没有回答。
他能感觉到这个人的能量波动——不是深渊之手的黑暗能量，也不是07号的系统能量。
是某种更古老、更原始的能量。
像峡谷里的河道，从远古流淌至今。
"你是谁？"陈澄问。
"一个旁观者。"那个人说，"我在看你们这些宿主，收集碎片，试图重塑规则。"
宿主。
这个词像一把钥匙，打开了陈澄脑海中某扇被锁住的门。
一些模糊的画面闪过——很多个"他"，在不同的世界里，拿着不同的武器，做着同样的事。
历代宿主。
陈澄不是第一个。
也不会是最后一个。
"碎片不是用来重塑规则的。"那个人说，"是用来封印的。"
封印。
陈澄想起了笔记本上的那句话。
"集齐全英雄本源，可重塑规则。"
但这个人说，是用来封印的。
谁在说谎？
笔记本，还是这个白色长袍人？
"07号，"陈澄低声说，"扫描这个人的能量特征。"
【扫描中……能量特征无法匹配任何已知系统。能量强度：远超宿主当前等级。建议：避免冲突，优先撤离。】
陈澄握紧了手里的碎片。
他不明白这个人的来意，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碎片不能落入错误的人手中。
无论是深渊之手，还是这个神秘的白色长袍人。
"小雨，"他低声说，"我们走。后门。"
他们没有回头。
当他们冲出图书馆后门时，陈澄回头看了一眼。
白色长袍人还站在原地，没有追。
但他的声音飘了过来，像风一样轻：
"小心林远山。他不是你想象的那个人。"
然后，他消失了。
陈澄站在图书馆外的阳光下，愣了很久。
林远山。
他的局长。
那个派他来港口区的人。
那个在07号的预警画面中，拿着裂隙钥匙冷笑的人。
"07号，"陈澄低声说，"调取林远山的档案。"
【警告：林远山的档案为最高机密，需要最高权限。当前宿主权限不足。】
权限不足。
陈澄握紧了拳头。
但他还有碎片。
三块。
还有两块要收集。
他看了一眼手表。早上八点十七分。
距离裂隙扩张到临界值，还有16小时43分钟。
足够他查清楚真相。
或者，不够。
装甲车的引擎发动了。陈澄带着张小雨，向城市地标铁塔的方向驶去。
而在图书馆的屋顶上，狐狸面具人看着远去的装甲车，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对讲机。
"猎物已获取第三块碎片。进入最后阶段。铁塔守卫，准备迎接他们。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