装甲车在通往港口区的公路上疾驰。
"还有多远？"陈澄问。
"两公里。"驾驶员说，"前面就是三号仓库区域。但入口已经被封锁了，我们得找另外的路。"
两公里。
秘密通道。
"改道。"陈澄说，"去仓库东侧的集装箱堆。"
"可是那边——"
"我知道。"陈澄打断了他，"相信我。"
驾驶员犹豫了一下，然后打方向盘，装甲车拐向了东侧。
集装箱堆像一座迷宫，高高地叠了十几层。月光被乌云遮住，四周一片漆黑，只有车灯照亮前方的一小片区域。
装甲车在一堆集装箱前停了下来。
"就是这里。"陈澄说，"秘密通道的入口在第七排第三列的集装箱下面。需要两个人搬开上面的箱子。"
他靠在装甲车上，闭上眼睛，试图感受周围的能量波动。
"07号，"他低声说，"你能听见我吗？"
没有反应。
但胸口的徽章突然亮了一下。很微弱，只持续了半秒，像萤火虫的呼吸。陈澄不确定是不是幻觉。
"07号？"
还是没有反应。
"陈官，找到了！"一名队员喊道。
陈澄走过去，蹲下身，摸了摸铁板的边缘。上面有一个密码锁，需要输入六位数字。
密码是什么？
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。他不记得任何密码，不记得任何与这条秘密通道相关的信息。
但他记得笔记本。
他掏出笔记本，翻到第三页。在页面的角落，有一行很小的字，像被刻意隐藏的密码。
"深渊之手的秘密通道密码：0615。这是张小雨的生日。"
0615。
铁板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声响，然后缓缓向旁边滑开，露出了一条向下的通道。
陈澄打开手电筒，走了进去。
通道向下延伸了大约五十米，然后出现了一扇铁门。门上没有锁，只是虚掩着。陈澄推开门，里面是一个废弃的地下室。
陈澄能感觉到这里的能量波动比外面更强。墙壁上的符文在吸收周围的本源能量，像海绵吸水一样。
"07号，扫描这些符文。"
触发机制。
陈澄的脚步停住了。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地面。水泥地面上有一些细小的裂缝，裂缝中透出微弱的蓝光。
符文不仅吸收能量，还释放能量。如果有人贸然闯入，符文可能会触发某种防御机制。
"07号，有没有办法绕过触发机制？"
【有。需要消耗宿主的精神力。但当前宿主精神力为0%，无法执行。替代方案：找到符文的控制节点，手动关闭防御机制。】
控制节点。
他伸手取下日光灯，发现后面的墙壁上有一个小型的控制面板，上面有几个按钮和一块屏幕。屏幕是黑的，没有反应。
陈澄按下了第一个按钮。
没有反应。
他按了第二个。
屏幕亮了，显示出一行字："身份验证。"
身份验证。
但他不记得把卡片放在哪里了。
他摸了摸口袋，只找到了笔记本。没有卡片。
"07号，有没有其他验证方式？"
【检测到符文系统支持生物特征验证。可以扫描宿主的指纹或虹膜。】
生物特征验证。
陈澄把手指按在了屏幕上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，然后显示出一行绿色的字："验证通过。欢迎回来，陈澄稽查官。"
验证通过。
墙壁上的符文突然暗了下去，蓝光消失了。
防御机制关闭了。
陈澄松了一口气。他转身看向地下室的角落，那里有一扇小门，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楼梯。
笔记本上写着，秘密通道连接到三号仓库的地下三层。而裂隙核心就在地下三层的中央。
他走向那扇小门，推开了它。
他沿着楼梯向下走，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。能听到自己的心跳，咚咚的，像一面鼓。
裂隙研究实验室。
陈澄的呼吸急促了。他知道这扇门后面是什么。深渊之手的实验室。张小雨被关押的地方。
他伸手去推铁门，但门锁着。
"07号，打开这扇门。"
【确认。正在尝试破解门锁……破解完成。】
铁门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声响，然后缓缓打开了一条缝。
陈澄推开门，走了进去。
而在空间的中央，有一个巨大的裂隙。
而在裂隙的旁边，有一个玻璃密封舱。
密封舱里躺着一个人。
一个女孩。
张小雨。
但记忆只持续了半秒，就消失了。
陈澄靠在密封舱上，大口喘着气。他的头痛得像要炸开，但嘴角却扬起了一抹笑容。
他还记得她的脸。
哪怕只记了一瞬间。
"07号，"他低声说，"帮我一个忙。"
【请讲。】
07号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。很微弱，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，但确实存在。
"破解这个密封舱的锁。"
【确认。正在破解……破解完成。密封舱已解锁。】
密封舱的门缓缓打开。
陈澄伸出手，轻轻推开了舱门。
张小雨的眼睛突然睁开了。
她的眼睛是紫色的，像两颗紫色的水晶。但陈澄能感觉到，那不是她原本的眼睛颜色。那是峡谷本源侵蚀的痕迹。
"陈澄？"她的声音很虚弱，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，"你终于来了。"
"小雨，"陈澄的声音有些发抖，"我来了。"
张小雨试图坐起来，但她的身体很虚弱，只能勉强动了动手臂。
"裂隙……"她说，"裂隙正在扩张……必须在72小时内关闭……"
"我知道。"陈澄说，"我知道怎么关闭它。"
但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——林远山站在裂隙前，手里拿着最高权限的钥匙，脸上带着冷笑。
那是07号数据库中存储的预警。
【叮！检测到宿主进入裂隙核心区域，触发紧急外挂弹窗！】
紫品外挂。
陈澄深吸了一口气。紫品外挂的代价是精神力每小时下降10%。他的精神力几乎为0，但也许……
"07号，确认使用。"
【确认。裂隙共鸣启动。精神力开始消耗……当前精神力：0.1%。预计持续时间：10分钟。警告：精神力耗尽后，宿主将陷入昏迷。】
10分钟。
那是深渊之手的本体。
它在裂隙的对面，正准备突破过来。
而裂隙核心，就在这间实验室的中央。
陈澄能感觉到，只要他把手放在裂隙核心上，就能用自己的最高权限将其封印。但他的最高权限还在冷却中。
72小时。
他等不到那么久。
"07号，"他低声说，"告诉我，还有没有其他方法关闭裂隙？"
变成深渊之手的傀儡。
陈澄的嘴角扬起一抹苦笑。这是唯一的办法吗？牺牲自己，换取城市的安宁？
他看着张小雨。她的眼睛已经闭上了，呼吸越来越微弱。
"不，"他说，"还有别的办法。"
他翻开笔记本，翻到最后一页。那里有一行字，像被刻意隐藏的提示：
"集齐全英雄本源，可重塑规则。"
全英雄本源。
但他去哪里找这些英雄本源？
"07号，"他说，"告诉我，英雄本源在哪里？"
五处位置。
五块本源碎片，集齐之后就能重塑规则，关闭裂隙。
但时间只有35小时。
而且，他的精神力正在快速下降。裂隙共鸣的代价开始显现，他的视线开始模糊，四肢变得沉重。
"07号，停止裂隙共鸣。"
【确认。裂隙共鸣已停止。精神力剩余：0%。宿主将陷入昏迷。预计昏迷时间：2小时。】
2小时昏迷。
"小雨，"他低声说，"等我。"
然后，他陷入了黑暗。
黑暗中，他听到了一个声音。
很熟悉的声音。
"陈澄，醒醒。"
是张小雨的声音。
他睁开眼睛。
"你醒了。"她说，"昏迷了两个小时。"
"我睡了多久？"
"两个小时。裂隙的扩张速度又加快了，现在已经扩大到了直径八十米。我们还有33小时。"
33小时。
陈澄挣扎着站起来。他的头还很痛，但意识已经清醒了。他看着张小雨，看着她手腕上的银色手镯。
"你能帮我一个忙吗？"他说。
"什么？"
"帮我收集英雄本源。"
张小雨愣了一下，然后点了点头。
"什么代价？"
彻底忘记自己是谁。
但他想起了那些死去的同僚，想起了周明焦急的眼神，想起了港口区那些即将被吞噬的生命。
他没有选择。
"走吧，"他说，"我们去拿第一块碎片。"
张小雨点了点头，跟着他向实验室的出口走去。
但就在他们即将走出实验室的时候，铁门突然关上了。
门后传来一个声音——低沉、冷酷，像从地狱深处传来。
"陈澄，你终于来了。"
是李信。
叛逃者，铂金段位，深渊之手的走狗。
铁门缓缓打开，李信站在门外，手里拿着一把实体化的长刀，刀身上泛着幽蓝色的光。
"我等这一天，等了很久了。"李信笑着说，"林局长说你一定会来。现在，把你的系统权限交出来。"
陈澄把张小雨护在身后，右手握住了警棍。
他的精神力为0%。记忆完整度0%。右臂骨裂还没愈合。
但他还有步法。
还有属于荣耀稽查官的本能。
战斗，一触即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