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6章：密钥猎人
地下通道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，门上的锈迹像是一道道愈合不了的伤疤。林凡把耳朵贴在门上，能听到门后传来的微弱电流声。那是裁决塔数据核心的呼吸，低沉而有规律，像一只沉睡的巨兽。
电梯井的切割声停了。
林凡侧身贴在墙壁上，深渊屏障的银色纹路在他的皮肤下流动，像是一层正在冷却的金属。苏晚关掉了终端的屏幕，只留下一盏小灯。周默蹲在地上，把电磁脉冲枪架在膝盖上，瞄准了门口。
苏晚的终端屏幕上跳出一连串警告。她快速地输入指令，把安保系统的监控盲区扩大到了三倍。那些红色的监控点在她手里变成了绿色的安全通道，像是一张地图被她重新绘制。
「他们有四个人。」07号的声音压得很低，「其中两个人装备了外挂增幅器。增幅等级：二级。危险程度：中。」
林凡伸出一根手指，在空中点了三下。
苏晚会意，按下了终端的发送键。
数据核心周围的十七根光缆突然全部亮起。刺目的蓝光从房间中央爆发出来，像是一颗微型的太阳在地下深处升起。安保编队的通讯频道里同时灌入了高频噪声，他们的增幅器瞬间过载，发出滋滋的声响。
「行动。」林凡说。
他冲出门外。深渊屏障在他面前展开，形成一道半透明的银色墙壁。第一个冲出来的安保人员撞在屏障上，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，整个人弹了回去。
周默紧随其后。电磁脉冲枪的扳机扣动，一道淡蓝色的电弧窜了出去，精准地命中了第二个安保人员的增幅器。那个人发出一声惨叫，整个人被电流掀飞，重重地砸在墙壁上。
剩下的两个人试图后退，但苏晚已经切断了电梯井的照明。应急灯在头顶亮起，红色的光把狭窄的通道染得像一条隧道。
林凡的拳头抵在第三个安保人员的胸口。他没有用武器，只用拳锋接触了对方胸口的增幅器接口。数据化的力量顺着他的手臂流入增幅器，像是一股寒流灌入了沸水。增幅器瞬间过载，冒出一串火花。
那个人瘫软下去，失去了意识。
第四个安保人员转身就跑，但周默的腿更快。一个扫堂腿扫在他的脚踝上，他整个人摔出去两米远，脑袋磕在台阶上，昏了过去。
战斗结束了。
林凡蹲下来检查第一个安保人员。他的增幅器还在冒烟，但接口已经被林凡的数据化力量烧毁了。
安保人员的增幅器碎片散落一地，像被踩碎的玻璃。林凡蹲下来，从碎片中捡起一块完整的增幅器核心。它还在微微发热，内部的电路板上有清晰的赵明远私掠舰队的标记。
林凡从他的战术背心里搜出一个小型数据盘，插进了自己的终端。
「07号，读取这个。」
投影展开。数据盘里的内容是一份名单，七个名字，七个坐标，七个外挂使用者的身份信息。
「密钥持有者。」07号说，「赵明远把密钥分散给了七个人。他们分布在全国各地，从事不同的职业。」
林凡扫了一眼名单。第一个名字是「陈曦」，坐标在杭州，职业是「网络安全工程师」。
「陈熵说这些人是赵明远的受害者。」林凡说，「但赵明远为什么会把自己的命脉交给受害者？」
「因为他从未信任过任何人。」07号说，「他给这些人植入的密钥其实是陷阱。持有密钥的人会被裁决之心的系统追踪，一旦密钥被激活，持有者的意识会被上传到裁决塔的核心数据库，变成深渊回响的一部分。」
林凡的表情没有变化，但手指微微收紧。「也就是说，这七个人既是密钥的持有者，也是人质。」
「正确率99.9%。」
苏晚走过来，看了一眼名单。「第一个陈曦，在杭州。第二个李默，在成都。第三个王磊，在北京。第四个赵雪，在上海。第五个……」
林凡打断她。「07号，计算如果我们同时追踪这七个人，需要多少时间。」
「以当前的数据血缘权限，单次追踪需要四十分钟。七个人需要四小时四十分钟。」07号顿了顿，「但深渊回响的剩余时间只有一小时四十二分钟。」
林凡的脑海中浮现出七个名字，七个坐标。他必须在深渊回响完成之前找到这些人，拿到密钥，终止广播。这不是一个选择题，而是一个倒计时。
时间不够。
林凡闭上眼睛。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裁决之心的结构图。十七个瓣膜，十七个端口，七个密钥。这些数字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隐藏的关联。
「07号，播放陈熵给我的代码。」林凡说，「我要看深渊回响的完整逻辑。」
蓝色的代码流在林凡的视网膜上展开。一行行字符飞速滚动，像是一条通往深渊的河流。林凡的目光在代码中穿梭，寻找着那个不属于裁决塔的变量。
他找到了。
那是一段被加密的子程序，嵌套在深渊回响的广播逻辑里。它的签名不是赵明远的，也不是裁决塔建造者的。它是一种林凡从未见过的数据格式——像是从未来的某个时间点穿越回来的。
「07号，解密这个签名。」
「无法解密。签名使用了时间维度加密。代码本身的哈希值在不同的时间点会产生不同的结果。」
时间维度加密。
林凡的心跳加速了一拍。这意味着有人从未来发送了这段代码，修改了深渊回响的逻辑。对方不想让外挂数据广播到全世界——或者对方想让广播以另一种方式进行。
「林凡。」苏晚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，「你听。」
林凡抬起头。
从数据核心的方向传来了一阵低沉的嗡鸣声。那颗蓝色的心脏跳动的频率越来越快，蓝光从透明外壳里透出来，把整个圆形空间染成了深海的颜色。
「深渊回响的倒计时。」07号说，「剩余时间：一小时三十七分钟。」
深渊屏障在林凡的体表流转，银色纹路像活过来的血管。他能感觉到屏障的厚度在增加，那是数据核心的辐射在强化他的防御。但这种强化是有代价的——他的生命力正在被缓慢抽取。
林凡握紧了拳头。他知道自己不能等四个小时去追踪七个人。他必须做出选择。
「07号，锁定陈曦。」林凡说，「我们先从杭州开始。」
「指挥官，你确定吗？赵明远在暗处看着你。」
「他越是想让我分散注意力。」林凡转身走向电梯井的方向，「我就越要集中火力。」
【叮！紫品外挂触发条件达成，外挂弹窗弹出！】
【紫品外挂：裁决之眼（永久）— 可穿透任何数据伪装，直接查看目标的外挂系统架构和权限等级。当前状态：冷却中（二十四小时）】
林凡感觉自己的左眼微微发热。他能看到苏晚头顶浮现出一个淡绿色的光标——那是07号的状态面板。光标旁边有三个数字：权限等级七，剩余电量百分之八十二，预计运行时间二十四小时。
「07号，你的电量。」林凡说。
「足够支持到杭州。」07号的声音第一次带了一丝波动，「但抵达后需要充电。」
林凡点了点头。他看了一眼周默和苏晚，两人都已经准备好了。
他们走出负七层的时候，陈熵坐在数据核心旁边，已经闭上了眼睛。他的皮肤上的银色纹路已经蔓延到了下巴，像是一副正在完成的面具。
电梯上升了二十七层，门打开的时候，外面的空气清新了许多。港口城市的天空是灰蓝色的，几朵云贴着地平线移动。林凡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裁决塔，塔顶的信号灯还在闪，但节奏已经慢了下来。
林凡没有回头。
三人走下楼梯，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。周默看了一眼手里的电磁脉冲枪，又看了一眼林凡的背影。他知道从今天开始，这场游戏的规则变了。不再是追踪外挂使用者，而是与时间赛跑，与深渊协议博弈，与一个藏在暗处的敌人周旋。
但他对着耳麦轻声说了一句：「谢谢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