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5章：暗房深潜
黑色商务车在通往裁决塔的地下通道里穿行。林凡坐在副驾，盯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混凝土墙壁。通道里的灯是惨白色的，每隔十米就有一个监控摄像头，镜头的红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。
「负七层的入口在电梯井最底部。」07号的声音从车载音响里传出，「但电梯已经在赵明远控制塔权的时候被切断了。你们需要走维修通道。」
苏晚把终端切换到三维地图模式。屏幕上，裁决塔的地下结构像一棵倒着生长的树，根系一直延伸到地下七十米。负七层是树根最深处的一个节点，被标记为红色。
「维修通道的入口在负三层。」苏晚说，「但是负三层现在是安保机器人的巡逻区域。赵明远把那里改造成了自动防御区。」
「他知道我们要来。」林凡说。
「他知道裁决之心已经被激活。」07号确认，「深渊回响的启动证明他在塔内有传感器。整个负三层以下的区域都在他的监控之下。」
周默从背包里拿出电磁脉冲枪。「我有三发放电磁脉冲弹药。足够瘫痪一个巡逻编队，但不够清理整层。」
「不需要清理整层。」林凡接过枪，「只需要一条通路。」
车停了。地下通道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门，门上的电子锁已经失效，只剩下一根巨大的横杠。周默跳下车，花了十分钟才把横杠撬开。
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楼梯。扶手是冰冷的金属，墙壁上布满了管线，像一根根暴露在外的血管。林凡走在最前面，深渊屏障在他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银色光膜。苏晚走在中间，终端的光芒照亮她紧抿的嘴唇。周默走在最后，手里握着电磁脉冲枪。
他们下降了六层，每一层都比上一层更加破败。墙壁上的涂鸦从简单的涂鸦变成了复杂的电路图，画风诡异，像是一个疯狂工程师的笔记。
「这些不是赵明远的人画的。」林凡说，「这是裁决塔原住民的痕迹。」
「原住民？」苏晚皱眉。
「裁决塔在建造的时候，有一个施工队留在了地下。他们从未离开。」07号说，「他们在墙壁上记录自己的生存状态。」
林凡停在一面画满符号的墙壁前。那些符号他看不懂，但能感觉到一种节奏——像是一段被写在墙上的代码，又像是一首被刻进混凝土的诗。
「他们在记录什么？」周默问。
「深渊回响。」林凡说，「这些人比赵明远更早发现深渊回响的存在。他们在警告后来者。」
他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那些符号。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，但符号的笔画处有微弱的温度，像是一个濒死的人最后的脉搏。
楼梯到底了。
一扇双开的不锈钢门挡在他们面前。门上的标识牌已经锈蚀，但还能辨认出四个字：「数据核心」。
07号的声音突然变得紧张：「指挥官，检测到门后有生命体征。数量：一人。心跳：每分钟一百二十次。状态：紧张。」
林凡举起手，示意苏晚和周默后退。他独自走向那扇门，右手按在门框上。深渊屏障的银色纹路从他的手腕向上蔓延，像一条准备扑向猎物的蛇。
「不管你是谁。」林凡说，「出来。」
门后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一个声音从门缝里挤出来，沙哑、疲惫，像砂纸磨过玻璃：「你终于来了。我等你三天了。」
林凡推开门。
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。房间的中央是一个悬浮的数据核心，像一颗巨大的水晶心脏，在黑暗中发出淡蓝色的脉动光。核心的周围环绕着十七根光缆，每一根都连接着一个发光的端口。
一个穿着白色实验服的男人坐在核心旁边的地板上，背靠着服务器机柜。他的实验服上满是油渍和灰尘，左袖口被撕裂了，露出里面的皮肤——那皮肤上也有银色的纹路，和林凡背后的深渊屏障一模一样。
「你是谁？」林凡问。
男人抬起头。他的脸很瘦，颧骨突出，眼睛深陷，但目光清澈得惊人。「我叫陈熵。是裁决塔的前首席工程师。」
「前？」
「七年前赵明远发动政变的时候，我被关在这里。」陈熵指了指数据核心，「我在这里待了七年。靠核心的备用电源活着。」
林凡走近他。他能感觉到陈熵身上的数据化程度已经非常严重——那些银色纹路已经爬上了他的脖颈和半边脸。这是长期暴露在裁决塔核心辐射下的结果。
「深渊回响是你启动的？」林凡问。
「不。」陈熵摇头，「是我一直在阻止它。这七天我一直在和子进程博弈。但它太聪明了，它学会了绕过我的防火墙。」
「你为什么要阻止它？」
「因为深渊回响一旦完成广播，全球七十亿人都会在一夜之间变成外挂携带者。」陈熵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常识，「外挂系统不是为普通人设计的。普通人的神经系统承受不了那种数据流。七成的人会在接入后的第一个小时内崩溃，剩下的人会变成行尸走肉——有意识，但没有自我。」
林凡沉默。他想起了那些在街头暴走的外挂使用者，想起了他们空洞的眼神。
「告诉我怎么终止它。」林凡说。
陈熵笑了，嘴角牵动起脸上的银色纹路。「终止它需要裁决之心的完整权限。而你已经有了37%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「剩下的63%不在赵明远身上。」陈熵说，「在裁决之心的数据库里。但数据库被七道密码锁保护着，每一道锁都需要一个密钥。」
「密钥在哪里？」
「七年前赵明远窃取控制权的时候，他把密钥分散到了七个外挂使用者身上。」陈熵看着林凡，「你需要找到他们，拿到密钥，才能解锁数据库，拿到剩余权限，终止深渊回响。」
「七个。」林凡重复，「全是赵明远的人？」
「不。」陈熵摇头，「他们不是赵明远的人。他们是赵明远的受害者。」
07号的声音突然插入：「指挥官，检测到电梯井有动静。赵明远的人下来了。」
林凡看向陈熵。「你跟我们走吗？」
「我走不动了。」陈熵指了指自己的腿，「核心的辐射已经毁了我的神经系统。但我可以给你一样东西。」
他颤抖着手，从实验服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的移动存储盘，递向林凡。林凡接过移动存储盘，能感觉到它表面还有余温。
「这里面是深渊回响的完整代码。」陈熵说，「你可以用它来追踪那七个密钥的持有者。但记住——」
他的声音突然中断了。
林凡猛地转头。苏晚和周默已经退到了门口。电梯井的方向传来了金属被切割的刺耳声响。
【叮！深渊协议二次觉醒，外挂弹窗触发！】
【紫品外挂：深渊屏障（永久）— 屏障自动升级为区域护盾，可保护半径十米内的所有目标。当前状态：正在强化】
切割声越来越近。07号的投影在林凡面前展开，显示出一支四人安保编队的实时位置。他们装备了外挂增幅器，正在用等离子切割器破坏电梯井的门。
林凡握紧了电磁脉冲枪。枪身的金属部件在黑暗中泛着冷光。他看了一眼苏晚，对方点了点头。周默已经蹲到了门边，做好了突袭的准备。
林凡把移动存储盘塞进战术背心的内袋，转身走向苏晚。
苏晚蹲在控制台旁边，手指在键盘上飞舞。她的终端屏幕上跳出一串指令，数据核心周围的十七根光缆突然暗了三根。
数据核心的蓝光在他身后脉动，像一颗即将停止跳动的心脏。
「07号，锁定电梯井通道。」林凡说，「准备迎战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