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7章：七个密钥
高铁站的广播在雨中模糊不清。林凡买了一张最近一班去杭州的车票，没有坐一等座，选了靠窗的普通座位。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，农田、河流、小村庄，像一本被快速翻过的画册。
杭州的雨是软的，像一层薄纱盖在城市上方。林凡站在高铁站的出口，任由雨水打湿他的外套。潮湿的布料贴在皮肤上，带着三月特有的凉意。苏晚撑着一把黑伞站在他旁边，伞面上滚动的雨珠像一串串碎钻。周默提着行李包跟在后面，包角在瓷砖地上磕出细碎的声响。
「07号，陈曦的位置。」
「坐标已发送到你的终端。距离这里三点七公里，城西的一个老科技园区。她的公司在园区乙栋，主营网络安全业务。公司注册时间：两年前。法人代表：陈曦。」
林凡看了一眼终端上的地图。雨水在屏幕上划出一道道细线，但他能看清路线。
「苏晚，你留在车站。」林凡说，「我和周默去会会她。」
苏晚没有反对。她把伞递给林凡，转身走向了地铁站入口。她的背影在雨幕中模糊成一团灰色的影子。
林凡和周默打了一辆出租车。车里的广播在播报新闻：「……今日下午，多位市民反映在外挂论坛上看到了新的封禁名单。荣耀外挂稽查官办公室发表声明称……」
林凡关掉了广播。
科技园区乙栋是一栋老旧的写字楼，外墙上的瓷砖脱落了好几块，露出里面的水泥。林凡走进大堂，电梯停在十二楼，但楼梯间的门没有锁。
他们爬了六层楼。林凡的呼吸很平稳，深渊屏障在他的体表流转，银色纹路在昏暗的楼梯间里发出微弱的光。周默跟在他后面，每一步都踩得很稳。
六零六室的门口挂着一块磨砂玻璃牌，上面写着「陈曦网络安全工作室」。林凡敲了三下门。
门开了。
一个女人站在门口，短发，戴黑框眼镜，穿着一件灰色的连帽衫。她的眼睛在林凡身上停留了两秒，然后移向周默。
「你们是谁？」
「荣耀外挂稽查官。」林凡出示了证件，「林凡。我们找你。」
陈曦的表情没有变化。她侧身让他们进来，关上了门。
工作室不大，二十平米左右，三台显示器并排摆在桌上，键盘和鼠标堆得像小山。墙角放着一台服务器，散热风扇嗡嗡作响。
「坐。」陈曦指了指对面的椅子，「我知道你们会来。」
周默跟在林凡身后，目光在工作室里扫了一圈。墙角的服务器机柜门半开着，露出的电路板上积了一层薄灰。桌上的咖啡杯已经空了，杯底沉淀着褐色的残渣。这里的主人离开得很匆忙，或者她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。
林凡在她对面坐下，周默站在他身后。「你知道什么？」
「赵明远找过我。」陈曦说，「三年前。他说我的技术可以帮到他，给了我一个移动存储盘，让我破解裁决塔的外挂封禁系统。我破解了。」
陈曦的指尖在桌面上敲击的频率加快了。林凡能感觉到她的紧张——不是害怕，而是一种压抑了很久的愤怒。那种愤怒像是一块压在石头下的火苗，终于等来了通风的机会。
林凡注意到她说话的时候，右手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。这是一种焦虑的表现。
「然后呢？」
「然后我发现那个移动存储盘不是普通的破解工具。它是裁决之心的密钥碎片。」陈曦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金属存储盘，放在桌上，「我留着它，从来没有用过。但我能感觉到它在发热，像是有生命一样。」
林凡拿起存储盘。金属外壳是凉的，但确实有一种微弱的脉动感，像是一颗沉睡的心脏。
「赵明远给了你什么好处？」林凡问。
「他说会帮我治好我妹妹的病。」陈曦的声音很平静，「我妹妹得了一种罕见的神经系统疾病，国内的医院治不好。赵明远说裁决塔有先进的医疗技术，可以治愈她。」
「他骗了你。」林凡说，「裁决塔的医疗资源全部被赵明远用来改造外挂使用者了。没有任何余力治疗普通人。」
陈曦沉默了很久。窗外的雨声填满了工作室的空白。
「我知道。」陈曦终于说，「我妹妹上个月去世了。赵明远再也没有联系过我。」
林凡把存储盘收好。「谢谢你。这个对我们很重要。」
「等一下。」陈曦叫住他，「赵明远的人也在找我。你们离开之后，我不安全了。」
「你需要保护吗？」
「不需要。」陈曦摇头，「我需要工作。我要继续破解裁决塔的系统——不是为了赵明远，是为了搞清楚他到底想干什么。」
林凡看了她两秒，点了点头。「07号会和你联系。」
他转身走出工作室。周默跟在他后面，下楼的时候问：「你就这么相信她？」
「不是相信。」林凡说，「是她的眼神没有撒谎。」
高铁穿过钱塘江大桥的时候，林凡看着窗外的江水在夕阳下泛着金光。他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陈曦说的话。裁决之心的密钥碎片被分散给了七个人，这些人既是持有者也是人质。赵明远的计划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精密。
出租车已经在楼下等了。林凡坐进后座，把存储盘放进了贴身的口袋。
「07号，陈曦的密钥是第一个。」林凡说，「接下来去哪里？」
「07号，计算李默那边的风险等级。」林凡低声说。
「李默的外挂等级：绿品。持有时间：三年。精神状态：不稳定。他在三天前销毁了自己的所有在线记录，像是在准备逃跑。」07号顿了顿，「但如果他逃跑，深渊回响的倒计时不会停止。密钥必须被回收。」
「成都。李默。」07号说，「但有一个问题。李默的位置正在被未知信号追踪。如果我们现在出发，会暴露。」
「赵明远的人？」
「信号特征和陈熵描述的那个未知代码匹配。」07号说，「有人在帮赵明远追踪密钥持有者。但这个人不是赵明远的手下。」
07号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，带着一种运算过载的质感。「指挥官，根据数据血缘的追踪结果，七个密钥持有者的分布呈现出一个异常的模式。他们的地理位置恰好对应裁决之心的七个次级节点。这不是巧合。」
林凡皱起眉头。
「还有第三股势力。」林凡说，「在深渊回响的代码里，在时间维度加密的背后，在陈熵的墙壁上。」
【叮！溯源外挂冷却结束，外挂弹窗触发！】
【绿品外挂：数据血缘（三十分钟）— 可追溯任何与裁决之心相关的外挂使用者，无论对方使用何种隐藏手段。当前状态：就绪】
林凡闭上眼睛。数据血缘的力量在他的视网膜上展开，一条淡蓝色的线从杭州出发，穿过云层，向西延伸。
线的尽头，在成都的一个小巷子里，有一个心跳在跳动。
「走吧。」林凡睁开眼睛，「去成都。」
雨越下越大。车窗外的世界变得模糊，只有霓虹灯在黑暗中划出色彩斑斓的痕迹。林凡把存储盘贴身放好，闭上眼睛。他能感觉到存储盘在微微发热，像是一个等待被唤醒的信号。
出租车滑入雨幕，向着高铁站的方向驶去。林凡透过车窗看着杭州的夜景，霓虹灯在雨水中化开，像是一幅正在溶解的水彩画。
林凡没有回应。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。远处有一架飞机正在降落，尾灯划出一道红色的弧线。07号的投影在他面前闪烁，蓝光映在他的脸上。
林凡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是苏晚发来的消息：「车站发现可疑人员，穿灰色西装，戴口罩。我已经转移。」
他不知道的是，在那幅画的某个阴影里，有一双眼睛正在注视着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