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：地下千二百米

天快亮的时候，柯博士带着爽龙和那两个幸存者来到了码头边缘的一个隐蔽入口。入口伪装成一个废弃的渔船维修舱，锈迹斑斑的铁门后面是一段向下的水泥楼梯。

"这是黎明计划预留的逃生通道，"柯博士一边往下走一边解释，"直接通到地下一千两百米的裁决塔外围。我们本来想用它撤离，但后来发现裁决塔已经在出口布控了。"

爽龙跟在后面，碎星锤在虚空中微微发热。他能感觉到地下深处传来的压迫感，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在地壳下面呼吸。

通道很长。他们走了大概二十分钟，前方出现了另一扇铁门。柯博士输入了一串密码，门锁发出"咔哒"一声，缓缓向一侧滑开。

门后面不是通道，而是一个临时营地。十几个人聚集在一间狭小的地下室里，有的在整理装备，有的在闭目养神。墙上贴着一张巨大的城市地图，上面用红笔标注了十几个地点。

"这些都是裁决塔的实验场所，"柯博士说，"黎明计划的人分散在各个地方，我们一直在暗中观察他们的行动。"

爽龙走过去，站在地图前面。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红点，最后停留在城市中心的位置。那里标注着一个红色的圆圈，旁边写着"主心脏"。

"这个主心脏是什么？"

"裁决塔的中枢核心，"柯博士说，"也是整个城市命气网络的源头。它悬浮在地下一千两百米的深处，靠无数实验体的能量维持运转。如果能摧毁它，裁决塔对城市的控制就会崩溃。"

"但里面有多少守卫？"

柯博士沉默了一下。

"我们不知道。黎明计划自毁后，裁决塔的防御系统全面升级了。根据我们截获的信息，主心脏外围有三道防线，每道防线都有至少一个封号级的守卫。"

爽龙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。

"封号级？"

"裁决塔给最强守卫的称号，"柯博士说，"他们拥有封号级的战力，不是普通实验体能对抗的。而且主心脏本身有自毁装置，一旦有人强行闯入，它会引爆整个地下的能量核心，把方圆十公里的区域夷为平地。"

爽龙转身看向地图上的红点。那些标注着实验场所的红点像是一张巨大的蜘蛛网，把整个城市包裹在里面。

"你们打算怎么打？"他问。

"我们制定了三套方案，"柯博士说，"第一套是正面强攻，黎明计划的幸存者分成三队，同时攻击三道防线。第二套是渗透，由熟悉裁决塔内部结构的人从通风管道进入。第三套是——"

"第三套是什么？"

"引蛇出洞。让裁决塔以为我们在外围制造混乱，迫使他们把主心脏的守卫调出去，然后你从内部突破。"

爽龙看了柯博士一眼。

"你们想让我当诱饵？"

"不，"柯博士摇头，"我们想让你当刀。裁决塔最怕的就是你这种不受控制的变量。你出现在战场上，他们会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你身上。到时候我和其他人从侧面切入，摧毁主心脏的能量传输管。"

爽龙沉默了。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破军拳套的边缘，蓝光在指缝间流转。

"你们有多少人？"

"战斗人员十二个，技术支援四个。加上你，一共十七个。"

"十七个人打裁决塔的主心脏，"爽龙重复了一遍，"听起来像个笑话。"

"但我们是唯一的选择，"柯博士说，"裁决塔的势力遍布整个城市，正规军已经被他们渗透了。如果我们不现在就动手，等他们把第八号实验体完全同化，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人能阻止他们了。"

爽龙转身走向营地的角落。那里有一张破旧的沙发，他坐下来，闭上眼睛。碎星锤在虚空中轻轻震颤，像是在回应他此刻的犹豫。

他想起了养蛊场的日子。那些和他一起被送进去的孩子，那些在厮杀中死去的面孔。他想起了父母的档案照片，想起了柯博士刚才说的话——"你是黎明计划最成功的案例"。

他不是成功品。他是幸存者。

"我去，"他睁开眼睛，"但我要按自己的方式打。"

柯博士松了一口气。

"你说。"

"你的人在正面制造混乱，吸引守卫注意。我直接穿通风道去主心脏。不需要配合，不需要掩护，我只需要你们把守卫引开。"

"风道太窄，重型装备进不去——"

"我不需要装备，"爽龙打断他，"我需要你们把时间给我。最多二十分钟。"

柯博士看着他，点了点头。

二十分钟后，行动开始。

黎明计划的幸存者分成三队，从三个方向同时攻击裁决塔的外围防线。爆炸声在地下深处此起彼伏，警报声响彻整个地下结构。主心脏的守卫被吸引到了外围，一道又一道防线被突破。

爽龙独自钻进了通风管道。

管道比他想象的窄，只能容一个人匍匐前进。金属壁冰冷刺骨，前方的黑暗深不见底。但他没有犹豫，碎星锤在虚空中缩小成手电筒大小，发出暗红色的微光，照亮了前方的道路。

他爬了大概十分钟，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亮光。那是一个通风口，下面就是主心脏的核心区域。

爽龙拆开通风口的格栅，向下看。

主心脏悬浮在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中央，像一颗巨大的、跳动的心脏。它发出淡蓝色的光芒，周围缠绕着无数能量管道，把光芒输送到城市的每一个角落。空间的地面上站着十几个穿白大褂的研究员，看起来像是技术人员。

但爽龙的目光没有停留在研究员身上。他看向主心脏下方的地面——那里有一个被束缚在能量柱里的少年，身体悬浮在半空中，双眼紧闭。

"第八号实验体，"他低声说。

【系统】兵种：炮车（补刀数：36）

【商城】金币：360 | 装备栏：5/6

冰冷的提示在视野中炸开。爽龙能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体内涌动，那是炮车的觉醒——远程打击、范围伤害、破甲穿透。

他纵身跳下通风口。

下落的过程中，他的右手虚握。破军拳套的蓝光暴涨，碎星锤从虚空中弹出，锤身上的暗红色纹路在此刻全部亮起。他的身体在空中旋转，锤子带着撕裂空气的声音，砸向主心脏下方的能量柱。

研究员们这才发现他，尖叫声此起彼伏。但已经太晚了。

碎星锤击中能量柱的瞬间，整个球形空间剧烈震动。淡蓝色的光芒剧烈闪烁了一下，然后恢复了正常。但束缚着第八号实验体的能量柱消失了，少年的身体缓缓下落。

爽龙落地，接住了他。

少年的身体很轻，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。但他的眼睛在接触爽龙目光的瞬间睁开了，瞳孔里有一丝微弱的蓝光。

"哥......"他气若游丝，"你终于来了......"

爽龙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他没说话，只是把少年背了起来。碎星锤在掌心中微微发热，像是在提醒他——主心脏还没有被摧毁，裁决塔的守卫很快就会赶到。

"走，"他说。

但已经走不掉了。

球形空间的入口处，站着三个穿黑色铠甲的人。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，眼睛是纯白色的，像某种被完全数据化的存在。

"封号守卫，"柯博士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，"快走！他们是裁决塔最强的战力！"

爽龙把少年放在地上，转身面对那三个黑色铠甲。他的碎星锤在掌心中旋转，暗红色的纹路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。

"你们三个一起上，"他说，"我赶时间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