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：西南熔炉
下一站是西南。
李云飞的直升机把他送到了最近的军用机场，从那里转乘民用航班前往成都。爽龙依旧坐在经济舱的角落里，黑色的外套遮住了半张脸，但这一次他没有戴耳机——他在听周围乘客的对话。
数据化身体的听觉灵敏度远超常人，即使是在三万英尺的高空，他也能清晰地捕捉到后排两个年轻人的窃窃私语。
"你听说了吗？东北那边发生地震了，整个山体都裂开了。"
"好像不是地震，是军事演习。我表哥在第七团，他说那里封山了，不让进。"
爽龙闭上眼睛。
普通人无法理解真相，这是最好的保护。
飞机在双流机场降落。爽龙租了一辆摩托车，沿着成雅高速向西南方向行驶。公路两边的景色从城市变成了丘陵，又从丘陵变成了高山。气温逐渐升高，窗外的植被从阔叶林变成了常绿阔叶林，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植物的气息。
西南节点位于一片废弃的火力发电厂内。
那地方已经停运了十年，巨大的冷却塔像废弃的墓碑一样矗立在山谷中。烟囱已经被拆除了，但地下深处还有遗留的管道系统——深渊能量就是从那些管道里渗出来的，在地表形成了高温的蒸汽裂缝。
爽龙把摩托车停在电厂门口，徒步走了进去。
厂区里杂草丛生，生锈的设备和破碎的玻璃散落一地。他的数据化身体能感觉到地下的能量波动——那是一种灼热而狂暴的频率，和东北节点的阴冷完全相反。
主厂房的门虚掩着。
他推开门，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，屋顶的钢架结构已经锈蚀得差不多了，阳光从破碎的玻璃窗斜射进来，形成一道道光柱。光柱里漂浮着灰尘，像某种微小的生物在舞蹈。
电厂的核心区域在地下三层。
爽龙沿着维修通道往下走，墙壁上的温度越来越高。到地下二层时，他的数据化身体已经能感觉到皮肤表面的热量——不是真实的热量，而是能量辐射造成的感知异常。
地下三层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室，曾经是燃煤的储存库，现在被改造成了某种孵化场。
几十个透明的培养槽排列在地下室的中央，每个槽里都漂浮着一个赤红色的生物。它们的身体像熔化的金属一样流动，没有固定的形状，眼睛是两个白色的光点。
深渊熔炉生物。
比共鸣者更高级，更危险。
一个穿着工作服的女人站在培养槽前面，手里拿着记录板。她的脖子上挂着一个工牌，上面写着"运行部 张丽"。她听到脚步声，转过身来，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。
"你比预定时间早了三天。"她说，"我是这里的负责人。这些'产品'已经完成了最后的调试，随时可以投放市场。"
爽龙盯着她。
"市场？"
"战争市场。"张丽笑了，她的牙齿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不自然的白色，"深渊主意识已经把信息卖给了地下势力。这些熔炉生物是无敌的战士——不怕子弹，不怕火焰，只知道毁灭。一颗的价格是五百万，已经签了十二份订单。"
爽龙的拳头握紧了。
"你卖给谁了？"
"东南亚的军阀，南美的毒枭，还有国内的某些……特殊客户。"张丽耸耸肩，"我只是个执行者。订单是上面签的，我只是负责生产。"
"上面是谁？"
张丽没有回答。她的眼睛突然变成了白色，脖子上的工牌开始发烫。爽龙意识到不妙，但已经来不及了——她的身体像气球一样膨胀，皮肤变成了赤红色的金属质感，整个地下室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。
她变成了熔炉生物。
而且是最完整的那种。
赤红色的身体像液体一样流动，十根手指变成了锋利的金属刃。她发出刺耳的尖啸，向爽龙冲了过来——速度比之前的巨人快了三倍。
爽龙侧身闪避，但刃风还是划破了他的外套。黑色的布料裂开一道口子，数据化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——熔炉生物的刃口带有腐蚀性，能直接侵蚀数据化身体的表层代码。
他退后两步，召唤出崩星。
刀身出鞘的瞬间，冰蓝色的刀光在地下室里划出一道弧线。熔炉生物的速度太快，刀锋只砍到了它的残影。真正的攻击来自下方——赤红色的液体像触须一样从地面涌出，缠住了爽龙的脚踝。
腐蚀性的疼痛从脚踝传来。
爽龙咬紧牙关，左拳砸向地面。数据化的冲击波从拳头爆发，把涌上来的液体震飞。他借力跃起，在半空中转身，碎星锤脱手而出，旋转着砸向熔炉生物的头部。
锤子砸中了目标。
赤红色的液体四溅飞射，像被砸碎的岩浆。但熔炉生物没有死——它只是被砸扁了半边脸，剩下的部分像液体一样蠕动，试图重新聚合。
爽龙落地，收锤，挥刀。
崩星一刀斩断了熔炉生物的腰部，但被斩断的两半并没有停止活动。上半身在空中翻转，试图用金属刃刺向爽龙的背部；下半身在地上爬行，像蛇一样绕向他的脚踝。
这不是普通的战斗。
熔炉生物没有核心——或者更准确地说，它的核心分散在身体的每一部分。除非把所有的液体全部蒸发，否则它不会真正死亡。
爽龙深吸一口气。
装备栏里的崩星开始发光，刀身和锤头的能量同时提升到了最大值。他知道这会导致能量过载，但现在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。
数据化的血液在血管里奔涌，拳头的冲击力被提升到了极限。
他冲进了熔炉生物的残躯中。
左拳、右拳、左拳、右拳——数据化的拳头在赤红色的液体中连续轰击，每一次出手都带着撕裂空间的压迫感。熔炉生物的身体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不断收缩，液体被拳风蒸发成红色的蒸汽，弥漫在整个地下室。
十秒。
二十秒。
三十秒。
当最后一滴液体被蒸发时，整个地下室安静了下来。熔炉生物消失得无影无踪，只剩下地上的一小滩暗红色残留物，像被烧焦的塑料。
爽龙单膝跪地，大口喘着粗气。
能量过载的副作用开始显现——他的数据化身体出现了短暂的闪烁，像接触不良的灯泡。装备栏里的崩星黯淡了下去，需要至少十分钟才能恢复。
通讯器响了。
李云飞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虑："西南方向的信号消失了，但卫星图像显示地下室的温度在急剧上升——你遇到麻烦了？"
"解决了。"爽龙站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灰尘，"但这里的节点已经被激活了。熔炉生物已经'生产'出来了，会在市场上流通。"
"什么？"
"通知国家安全部门，封锁所有边境通道。"爽龙说，"不能让那些东西流出去。"
他走出地下室，阳光从破碎的玻璃窗斜射进来，照在他满是灰尘的脸上。冷却塔在远处矗立，像某种废弃的神像。
补刀数上涨了十五。
熔炉生物虽然强大，但没有种子核心——深渊主意识把生产线的核心技术留在了巢穴深处，外部的节点只是孵化器。系统计入了击杀奖励，但没有触发融合协议。
爽龙看了一眼装备栏。
崩星还在恢复中，碎星锤的能量已经恢复，但破军的破甲效果暂时无法使用。过载融合武器需要冷却时间。
他拿出通讯器，给李云飞发了条消息："给我所有边境口岸的监控权限。我要追踪那些熔炉生物的去向。"
然后他转身离开电厂。
摩托车在公路上飞驰，爽龙能感觉到后座上有什么东西在震动——是装备栏里的崩星，它在自动吸收周围的能量，加速恢复。
他看了一眼腕上的智能手表，上面显示着剩余时间：六十七小时十二分钟。
时间在流逝。
而深渊主意识的巢穴，还在某个未知的深处静静地等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