爽龙的脚步钉在了原地。
集装箱堆场的夜风吹得帆布篷哗哗作响，霓虹灯在积水泥潭里碎成一片一片的红。那个女人站在应急灯下面，嘴角还挂着和研究员一模一样的笑。她的脸很年轻，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，左眼角的泪痣在冷白的灯光下格外明显。
你再说一遍。爽龙的声音很平，没有起伏。
她抬起手，把终端递了过来。屏幕上是一份基因匹配报告，页眉写着三个字：爽龙。下面是一长串基因编码，旁边标注着几个红色的字：实验体编号十七，基因来源——爽文。
我是你的基因编辑师。她说，也是把你从那个实验室里送出来的人。
爽龙的指尖有些发麻。他想起穿越前三天的那场车祸，想起救护车上的消毒水味，想起护士说的那句“病人体征一切正常，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醒不过来”。原来不是什么正常，是他被人动了手脚。
这个表情我见过。她轻声说，在实验室的监控里。每次编号十七被注射完强化剂，都会露出这个表情——不信，但又不得不信。
爽龙没有接终端。他的右手按在虚空装备栏上，破军锤已经准备完毕。你是谁的人？超管局？还是那个进化序列计划？
都不是。她摇了摇头，把终端收了回去。我是前研究员。三年前，他们要在编号十七身上测试第十七代强化剂，那东西会把人变成怪物。我偷偷改了剂量，把你送了出去。
你怎么知道我在哪？
因为你身上有定位器。但不是他们装的，是我装的。她指了指爽龙的左耳，那里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孔。我在你耳道里植入了微型信号发射器，用的是他们实验室的频段。他们找不到你，但我可以。
爽龙的后背窜上一股凉意。他摸了摸左耳，那个小孔摸起来和正常的皮肤没有区别，但确实存在。
你救我出来，为什么？
因为你是我的作品。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怪异的骄傲，也带着愧疚。我改了剂量，让你保留了人类的神智，但你的身体已经接受了他们的改造。你能补刀涨数值，能融合装备，能进化——这些都是他们设计的。你不是穿越者，你是他们培养出来的兵器。
爽龙的胃里一阵翻涌。他想起游戏里的补刀系统，想起那些莫名其妙出现在虚空装备栏里的武器，想起每次击杀后身体里涌起的暖流。他一直以为那是穿越福利，原来是一早就被写进基因里的程序。
那个女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门禁卡，递了过来。东区码头地下负三层。编号十七最初被关押的地方，也是他们存放所有实验数据的地方。我有权限带你进去，但时间只有一个小时。
爽龙盯着那张卡。卡面是普通的蓝色塑料，边缘已经被磨得发白。
然后呢？进去之后，我要做什么？
毁掉所有数据。她直视着他的眼睛，那个地方有十七个实验体的完整基因库，有他们所有的实验记录，有他们计划在城市里投放的强化剂配方。只要毁掉这些，进化序列计划至少会停滞三年。
爽龙接过卡，塞进了外套内侧的口袋。三年够吗？
够你变强。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，三年之后，你会是谁，我不知道。但现在，你是唯一能阻止他们的人。
爽龙转身要走，又停了一下。那个研究员——在仓库里被我打晕的那个，是你什么人？
我妹妹。她的声音低了下去，她加入了进化序列计划，成了第三批次的负责人。我救了你，但她选择了他们。
爽龙没有再说，转身融入了集装箱的阴影里。
地下冷库的入口在码头最里面，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。爽龙用门禁卡刷了一下，门锁咔哒一声弹开。冷气从里面涌出来，带着一股消毒水和金属锈蚀的味道。
他走进去的时候，能感觉到左耳的定位器在轻微发热。那个女人说她在外面等他，但爽龙不相信任何人。这世界上唯一能信的，只有自己的拳头和虚空装备栏里的武器。
负三层的走廊很长，两侧是密封的金属门，每扇门上都有一个电子显示屏。大部分屏幕是黑的，只有几扇门亮着，上面跳动着看不懂的命气波形图。爽龙沿着走廊往前走，靴底踩在防滑地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最里面的一扇门没有锁。他推开门，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圆形房间，中央摆着十七个透明培养舱，排列成一个圆圈。每个培养舱里都漂浮着一具人体，身上插满了管子，淡蓝色的命气液体从管子里缓缓流入他们的血管。
这些是编号一到十七的实验体。
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爽龙猛地转身，破军锤已经出现在右手。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一支注射器，针管里的液体泛着诡异的蓝光。
林博士。爽龙的声音很冷。
爽龙。林博士似乎并不惊讶，你就是编号十七。我看了监控，你比预期的成长速度快得多。融合进度已经到百分之八十了吧？
百分之八十三。爽龙的回答很干脆，他的视线扫过房间里的培养舱。每一个舱体上都贴着编号，从一号到十七号。他的目光在十七号上停留了一秒——那是空舱，里面什么都没有，只有残留的命气液体在舱壁上凝结成冰晶。
就是你。林博士说，编号十七，最完美的作品。你的基因编码里有我自己写的序列，别人模仿不来。补刀涨数值，装备融合，兵种进化——这些都不是系统，是你的基因在被强化剂激活后，自发形成的反馈机制。
爽龙的拳头微微握紧。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发烫，不是愤怒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——像是一道看不见的锁正在被打开。
你妹妹在外面。他说。
林博士的嘴角抽动了一下。我知道。但我更知道，她和你一样，都是实验品。她以为自己能逃出去，以为自己能推翻进化序列计划，但她忘了——她体内的强化剂还没代谢完。她的基因里，有我写的序列。
爽龙的瞳孔猛地收缩。他想起了那个女人左眼角的泪痣，想起了她说话时偶尔闪过的恍惚眼神，想起了她递给自己门禁卡时手背上隐约可见的静脉纹路——那些纹路是淡蓝色的，在昏暗的灯光下几乎看不见。
你给她也注射了强化剂？
所有人都是实验品。林博士向前走了一步，针管在手里转了个圈。包括你，包括我，包括外面那个自以为是的女人。进化序列计划的终极目标，不是制造兵器，是制造新人类。你们都是第一批。
爽龙没有再问。他的右手已经凝聚起了蓝色的命气，拳面上浮现出细密的纹路——那是法师兵的印记，正在随着他的情绪高涨而发光。
【系统】兵种技能激活 | 法师兵·破甲拳 | 消耗：15点命气 | 效果：无视目标百分之七十防御
【系统】商城刷新 | 新装备碎片×3 | 当前金币：260
林博士笑了，把注射器扎进了自己的脖子。淡蓝色的液体推入血管，他的瞳孔瞬间放大，皮肤表面浮现出和实验体一样的淡蓝色纹路。
你进化到百分之八十三，我才到百分之九十。他说，声音里带着颤抖，但更多的是兴奋。让我看看，最完美的作品，能不能打得过它的造物主。
爽龙脚下的防滑地板裂开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