防滑地板的裂缝像蛛网一样蔓延，爽龙向后跳开的同时，林博士已经冲到了他面前。那个穿着白大褂、看似文弱的男人此刻像一头豹子，指甲已经变成了淡蓝色的利爪，指尖滴着腐蚀性的黏液。
爽龙右拳裹着命气砸了过去，林博士侧身避开，爪子扫过他的左肩，黑色外套被撕开一道口子，皮肤上留下了三道浅浅的血痕。那伤口在命气的侵蚀下微微发烫，但没有他预想中的剧痛——法师兵的防御增益正在生效。
林博士的瞳孔里映着爽龙的身影，嘴角咧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。他的声音变得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纸。百分之九十的融合度，果然不一样。他的手臂一甩，淡蓝色的命气像鞭子一样抽向爽龙的面门。
爽龙低头躲过，命气鞭擦着他的头皮飞过，把后面一排培养舱的玻璃罩子抽得粉碎。淡蓝色的命气液体洒了一地，那些还在漂浮的实验体抽搐了两下，生命体征急剧下降。
你疯了。爽龙吼道，这些实验体还有救。
救？林博士笑了，他们的存在就是为了进化。要么成为新人类的垫脚石，要么被淘汰。这就是进化序列计划的终极逻辑。
他的左手按在地上，淡蓝色的命气顺着地板传导出去，整个负三层的金属门同时亮了起来。每一扇门后面都传来沉重的脚步声，至少二十个实验体已经被激活，正在破门而出。
爽龙的眉头皱了起来。他的右手凝聚起破甲拳的命气，拳面上的纹路亮得刺眼。不能在这里耗，必须速战速决。
他主动冲了上去。林博士迎了上来，利爪与拳头碰撞在一起，发出沉闷的巨响。爽龙感觉到对方的力气大得惊人，每一击都像被攻城锤砸中。但他能感觉到，林博士的力量虽然强，却缺少控制——那是强行提升融合度带来的副作用，身体承受不住暴涨的命气，正在崩溃。
破甲拳的命气钻进了林博士的胸口，直接无视了他的防御。林博士闷哼一声，向后飞退，后背撞在了培养舱的支架上，玻璃碎片扎进了他的后背。
爽龙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。他右手虚握，碎星锤从虚空装备栏弹出，脱手甩了出去。锤子在空中旋转两圈，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林博士的头顶。林博士举爪格挡，碎星锤砸在他的爪子上，把他整个人砸进了地板里。
【系统】装备击杀确认 | 补刀数：8 | 碎星锤融合进度：5/5 | 装备栏解锁：投射模式
【系统】兵种进化完成 | 当前兵种：法师兵（补刀数：8）| 被动技能：命气感知半径提升至五十米
碎星锤在砸中林博士的瞬间消散，重新回到了爽龙的右手。锤柄入手温热，融合完成的提示在意识深处亮起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拳面上的蓝色纹路变得更加复杂，像是一张精密的地图。
林博士从地板上爬起来，嘴角渗着血。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更多的淡蓝色纹路，像电路板一样蔓延到了脖子上。百分之九十的融合度正在反噬他的身体，但他好像完全感觉不到痛。
你很厉害。他舔了舔嘴角的血，但你也只是作品之一。你以为那个告诉你来这里的人真的是在帮你？
爽龙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她改了你的剂量，让你保留了神智，但她没告诉你——你的基因里还有一个后门。林博士笑得更加猖狂，只要我愿意，我可以远程激活它。到时候，你会变成最听话的兵器。
爽龙的右拳攥紧了。碎星锤在装备栏里震颤，似乎在回应他的情绪。他想起那个女人递给自己门禁卡时的眼神，想起她左眼角的泪痣，想起她说话时偶尔闪过的恍惚。
你做了什么？
没什么，只是在她体内留了一点小小的礼物。林博士的声音里带着病态的兴奋，进化序列计划没有废物。每一个人，都是棋子。
爽龙没有再听下去。他右脚蹬地，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射了出去。碎星锤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，这一次他没有甩出去，而是握在手里，锤头直接砸在了林博士的胸口。
骨骼碎裂的声音。林博士的口中喷出一大口血，淡蓝色的血，里面混杂着命气的碎屑。他向后飞去，撞在了墙上，整个人滑落到地上，眼睛里的光正在迅速消散。
不、绝不会。他的嘴唇蠕动着，我的融合度、明明、明明比你高
你的问题是，太依赖数字了。爽龙走到他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补刀涨的数值只是表象。真正的力量，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停。
林博士的嘴角抽动了两下，想要说什么，但没有说出来。他的瞳孔扩散了，淡蓝色的纹路从他的皮肤上褪去，像潮水一样退去。最后剩下的，是一张年轻却扭曲的脸。
爽龙蹲下身，翻找他的口袋。里面有一张磁卡，还有一部手机。手机屏幕上跳着一个陌生的号码，正在不断来电。他按下接听键，里面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：
实验体十七，恭喜你通过了最终测试。接下来，请前往东区码头七号码头，那里有你的下一个任务。
电话挂断了。
爽龙把手机塞进怀里。这个号码是新的乱码，和之前给他发匿名消息的人用的是同一个频段。这说明，那个女人和这个电话那头的人，属于同一个网络。
等等。
他猛地想起刚才林博士说的话——她的体内也有一个后门。那个女人现在就在码头外面等他，如果林博士说的是真的，她现在或已经
爽龙转身冲出冷库。门禁卡在口袋里震动，他用最快的速度跑上楼梯，推开沉重的铁门。码头上的雾更浓了，集装箱堆场里空无一人，只有那盏应急灯还在闪烁，但频率已经变了——三长三短，是求救信号。
他朝着应急灯的方向冲去，靴底踩在积水里溅起一片水花。转过最后一个集装箱，他看到那个女人靠在一辆废弃的货车上，左腿在流血，手里握着注射器，针尖对准了自己的脖子。
别过来。她的声音在抖，后门被激活了，我控制不住
爽龙停下了脚步。他的右手已经凝聚起了破甲拳的命气，但他没有抬起来。
把注射器给我。他说，我能帮你。
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，随即被痛苦取代。她的左手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，淡蓝色的纹路从她的额头浮现，像电路板一样蔓延。她的身体在颤抖，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，混着额头上渗出的冷汗。
我、我不想伤害你。她说，但我感觉、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我的脑子里
爽龙慢慢走近。他没有使用命气，只是用最平静的声音说：看着我。我是爽龙。你是林博士的姐姐，是把我从实验室里送出来的人。你体内有后门，但那是林博士留的，不是你的。
她的眼神在崩溃和清醒之间摇摆。爽龙走到她面前，右手轻轻托住了她的下巴，迫使她抬起头。他的手掌很稳，没有颤抖，眼神里也没有恐惧。
我是爽龙。他重复了一遍，你是我的救命恩人。我不会让你变成怪物。
她的眼泪砸在了他的手腕上，很烫。她的手指在颤抖，但还是慢慢松开了注射器。玻璃管掉在积水里，淡绿色的液体扩散成一圈淡淡的光晕。
爽龙左手扶住她的肩膀，右手按在了她的眉心。淡蓝色的命气从他的掌心渡过去，沿着她的神经末梢往里探。他能感觉到那股入侵她意识的异物——像一根冰冷的针，扎在她的记忆核心里。
他没有强行拔出来。那根针和林博士的命气编码绑定在一起，硬拔会损坏她的神经。他用自己刚觉醒的法师兵命气，在那根针的周围筑起了一道屏障，把它封在了原地。
疼吗？他问。
不疼了。她松了一口气，整个人瘫软在他怀里，谢谢你。
爽龙没有说话。他的视线越过她的肩膀，看向远处的江面。天快亮了，霓虹灯一盏接一盏地熄灭，城市的轮廓在灰白色的晨光里慢慢浮现。
手机又在口袋里震动。还是那个乱码发信人，消息只有一句话：
【系统】新任务接收 | 东区码头七号码头 | 目标：拦截进化序列计划运输船 | 奖励：装备融合材料×5
爽龙把手机塞回口袋，右手在虚空中一握，已经融合完成的碎星锤凭空出现，锤柄上的蓝光在晨雾里显得格外清晰。他左手扶着那个女人，转身朝着七号码头的方向走去。
雾散了。
晨光落在他的黑色外套上，上面的血痕已经干成了暗褐色。他的左肩还在疼，但系统面板告诉他，距离下一次进化只差两次补刀。碎星锤的融合进度已经满了，下一个装备槽正在等待解锁。
这座城市的水很深，但他本来就会游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