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裹着咸腥的海风从码头方向飘过来,爽龙的黑色外套领口灌满了湿气。他沿着江边走,手机终端上的匿名消息已经翻到了最底下,发信人那一栏始终显示着乱码。东区码头他去了,除了被血爪兽撕碎的监控杆和满地弹壳,什么都没有。

远处的高架桥上有车流碾过,霓虹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光带。这座城市从不缺麻烦,缺的是知道怎么在麻烦里捞好处的人。爽龙穿过两条巷子,拐进了一条没有监控的小街。他需要一场架——不是那种拿拳头就能解决的群架,是能让他把装备栏最后一击打出去的局。
街角有三辆无牌的黑色越野车横在路口,五个男人靠在车身上抽烟。他们穿得很随意,迷彩裤配战术背心,手臂上露着纹身,腰间鼓鼓囊囊的。爽龙的瞳孔微微收缩,那些轮廓在他眼里自动跳出了数据框:初级命气师,身上有改装武器的命气波动,不是善茬。
来者何人?最胖的那个把烟头往地上一按,手里已经多了一把沾着锈迹的钢管。爽龙没有回答,他的视线扫过那三辆车,落在了后车厢打开的位置——里面堆着几个密封箱,箱体上印着进化序列计划的标识,和他在仓库里看到的实验报告一模一样。
这些箱子里的东西,刚好够他完成最后一次装备融合。
爽龙转身就走。
站住。胖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命气的压迫感。我们老板请你留步。
爽龙的脚步没有停。他的右手垂在身侧,掌心已经浮现出一层淡蓝色的光晕。虚空装备栏在意识深处亮起,破军锤的图标正微微震颤,等待着他的指令。
胖子挥了挥手,另外四个人从不同方向包抄过来。他们的动作很熟练,显然不是第一次围堵过路的命气师。两把符文匕首从袖口滑入掌心,另一个人举起了命气弓,箭矢在弓弦上泛着冷光。
爽龙的嘴角动了一下。
他左脚蹬地,整个人像一张绷紧的弓射了出去。目标是最左侧的那个弓箭手。那人还没来得及松手,爽龙的右拳已经顶在了他的肋骨上。拳面上凝聚的蓝色命气像一颗微型炮弹,直接轰碎了他的护体命气屏障。骨骼碎裂的声音清脆得吓人,弓箭手倒飞出去,撞在了身后的墙上。
第二名敌人从侧面扑来,符文匕首直刺他的后腰。爽龙右肩一沉,硬吃了这一刀,左手顺势扣住那人的手腕,往自己怀里一带。对方的重心瞬间失去,爽龙的左膝已经顶在了他的下巴上。那人仰面倒地,晕了过去。
剩下的三个人围了上来。胖子举着钢管砸向他的头顶,另外两个人分别攻向他的双腿,试图把他放倒在地。
爽龙右脚向后滑了半步,身体拧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,躲过了头顶的钢管。他的右手在虚空中一握,破军锤从装备栏里弹了出来,锤头在空中旋转两圈,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砸在了胖子的肩膀上。
咔嚓。
肩胛骨碎裂的声音。胖子惨叫着跪倒在地,钢管哐当一声掉在了积水里。另外两个人见状想要逃跑,爽龙手腕一翻,破军锤脱手甩了出去。锤子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精准地砸在了一个人的后背上,那人扑倒在地,挣扎了两下便不动了。最后一个刚转身,爽龙已经出现在了他面前,右拳裹着蓝色命气,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太阳穴。
那人翻了个白眼,直挺挺地倒了下去。
爽龙收起破军锤,锤子在半空中消散成点点蓝光,重新回到他的虚空装备栏里。他的右肩还在渗血,但那道伤口并不深,只是皮外伤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,拳面上有一层淡蓝色的纹路正在慢慢消退——那是法师兵的命气印记,才刚刚开始显现。
【系统】装备击杀确认 | 补刀数:7 | 破军锤融合完成 | 装备栏解锁:投射模式
【系统】兵种进化触发 | 近战兵→法师兵 | 当前兵种:法师兵(补刀数:7)
【系统】商城刷新 | 获得新装备碎片×2 | 当前金币:180
爽龙站在原地,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变化。一种全新的力量感从四肢百骸里升起来,像是一股暖流注入了干涸的河道。他的五感变得敏锐了,能听到远处江面上轮船的汽笛,能闻到越野车尾气管里未散的命气残响,甚至能感觉到脚下水泥地里钢筋的走向。
这就是法师兵。
他抬起右手,掌心向上。一团淡蓝色的命气在他掌心凝聚,像一颗微缩的星辰。他没有学过任何命气功法,但这股力量就像天生就在他的身体里一样,听从着他的意念,随他的呼吸起伏。
胖子躺在地上,疼得直抽气。爽龙走过去,蹲下身。
这些箱子里的东西,是谁给的?他问。
胖子的脸涨成了猪肝色,他咬紧牙关,一言不发。
爽龙伸出一根手指,轻轻按在了胖子锁骨下方的伤口上。那里有一道命气留下的灼痕,是刚才破军锤砸出来的。爽龙的指尖透进一丝蓝色的命气,沿着伤口往里面探。胖子猛地抽搐了一下,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下来。
说不说?
说、我说。胖子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是、是一个戴面具的人。他、他把箱子放在我们车上,让我们、让我们在东区码头等你。
等了多久?
三、三天。
爽龙收回手指。他站起来,走到越野车旁边,打开了后车厢的密封箱。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十二管淡蓝色的命气试剂,每支试剂管上都贴着编号,从十八到二十九。这些编号和他之前在实验报告里看到的清理顺序对得上。
他把所有试剂收进随身携带的背包里。这些东西不能留在这里,超管局的人一旦发现,会直接锁死整个东区。他需要这些东西——不是为了研究,是为了知道这个实验网络到底有多大,到底有多少像编号十七一样的实验体还在外面。
爽龙转身离开的时候,手机终端震了一下。还是那个乱码发信人,消息只有三个字:集装箱。
他抬头看向码头方向。远处的集装箱堆场里,有一盏应急灯正在有规律地闪烁——三长两短,像某种信号。
爽龙把手机塞回口袋,朝着集装箱堆场走去。
雾里的霓虹灯把集装箱的金属表面染成了暗红色。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堆场里回荡,每一步都踩在积水里,发出啪叽啪叽的声响。那个闪烁的应急灯在一排集装箱的尽头,灯旁边站着一个人。
还是那个人。帽檐压得很低,黑色的风衣裹住了整个身体,手里拿着那个发出蓝光的终端。这次他没有隐藏,就站在路灯下面,等着爽龙走过来。
你比我想象中来得快。那人说,声音经过变声器的处理,听不出男女。
爽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。你是什么人?
一个知道你在找什么的人。那人抬起手,终端屏幕上跳出一张照片。照片上是编号十七的实验体档案,和他从实验室里拿走的那份一模一样。这个人一直在盯着他。
你想说什么?爽龙的右手已经捏住了虚空装备栏的破军锤。
那人没有回答,只是把终端转向了爽龙。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坐标,以及一行字:
【系统】加密信息已接收 | 坐标已记录 | 警告:该位置存在高浓度命气反应
爽龙的瞳孔一缩。那是东区码头的地下冷库——编号十七最初被关押的地方。
你究竟是谁?
那人终于抬起了头。帽檐的阴影滑落,露出了一张爽龙从未见过的脸。那是一个年轻女人,左眼角有一颗泪痣,笑容和实验室里的研究员一模一样。
她张了张嘴,没有发出声音,但爽龙看懂了她的口型:
我是你妈妈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