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撞在集装箱的钢板上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爽龙从阴影里走出来的时候，两个黑西装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。改良过的步枪泛着命气的蓝光，枪身刻着细密的符文，显然经过了特殊改装。枪管下方的导轨上装着战术手电，光束在雾里切出两道清晰的光柱，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研究员靠在货架旁，脸上还挂着笑。她看起来三十出头，左眼角有一颗泪痣，白大褂的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蛇形胸针。她的手里转着一支注射器，针管里装着淡黄色的液体，在惨白的日光灯下泛着诡异的光。
你太冲动了。她说，我可以给你十秒钟考虑我的提议。十秒之后，我的护卫会把你打成筛子，然后我们会把你的尸体和血爪兽一起处理掉。超管局只会收到一个外聘人员在巡逻中遭遇异兽袭击的消息，没有人会追问。
爽龙没有回答。他的左手按住左臂的伤口，右手铁剑横在胸前，剑身因为沾了异兽的血液而变得有些黏腻。血顺着他的小臂往下淌，滴在水泥地上，砸出一个个小小的暗红色圆点。他能感觉到伤口附近的肌肉在发烫，那是异兽骨刃上腐蚀性黏液的作用，虽然已经过了最痛的阶段，但每动一下还是会牵扯到神经。
三。
两。
一。
枪声比他的倒数更快。
两个黑西装几乎同时扣动扳机，子弹带着命气的蓝光呼啸而来。爽龙侧身扑向左侧的集装箱，子弹在钢板上溅起一串火星，灼热的气浪扫过他的耳廓。他落地时翻滚了两圈，铁剑从地上划出一道弧线，逼退了试图包抄过来的另一名护卫。那名护卫的反应很快，侧身避开剑锋，符文步枪的枪口已经重新对准了他的后背。
命气师的弱点在于连续施法后的衰竭期。这两名护卫看起来是初级命气师，符文步枪的蓝光虽然亮，但持续射击超过五秒就会明显变暗。枪身上的符文纹路是驱动命气输出的关键，每发射一次就会消耗一分储备，当符文的光泽开始黯淡时，就是最好的时机。
爽龙等的就是这个。
他故意暴露破绽，让一名护卫冲到了近身距离。那人举着枪托砸过来，爽龙左手格挡，右拳直接砸在他的下颌骨上。骨骼碎裂的声音在仓库里回荡，那名护卫仰面倒了下去，枪口还冒着烟。
第二名护卫想要转身逃跑，爽龙甩出铁剑。剑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光，擦过那人的后背，钉在了墙上。护卫闷哼一声，跪倒在地。
【系统】补刀成功 | 补刀数：6 | 力量+2 | 速度+1 | 装备栏经验+1（融合进度：4/5）
研究员的笑脸僵住了。
她的手里还握着注射器，但针尖已经垂了下来。两名护卫都倒在地上，一个昏迷不醒，一个正在抽搐，肋骨处渗出的血染红了他的白衬衫。仓库里的血爪兽在笼子里疯狂地撞着栏杆，嘶吼声震得头顶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，有几盏已经开始闪烁，像垂死的萤火虫。
你——她的声音有些发抖。
爽龙收起铁剑，一步步向她走去。黑色外套上的血痕已经干了，在灯光下呈现出暗褐色的斑块。他的左臂还在流血，但脚步很稳。
你刚才说，你和超管局没什么区别。他说，但有一点不同。他们不会拿普通人做实验。
研究员向后退了一步，后背抵在了货架上。她想要摸口袋里的什么东西，但爽龙的速度比她快。他右手扣住她的手腕，轻轻一拧，注射器掉在了地上，玻璃管摔得粉碎，淡绿色的液体流了一地。
你是谁的人？他问。
她没有回答。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，但很快被倔强取代。
爽龙松开手，转身在仓库里翻找起来。桌上有几份打印出来的实验报告，封面上印着进化序列计划几个字。他快速扫了一眼，上面记录着血爪兽的基因编码、命气注入剂量、存活率、以及——被他补刀的那些编号对应的实验体数据。表格密密麻麻，每一行代表一个实验体的诞生、强化、以及销毁记录。他翻到第三页，看到了编号十七的完整档案：基因来源、注入剂量、存活天数、以及被外聘人员击杀的备注。
备注栏里写着一行小字：清理干净，不留痕迹。
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照片。照片上是三个穿白大褂的人站在实验舱前，中间的那个男人戴着金丝眼镜，手里拿着注射器，笑容和研究员一模一样。
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：林博士，第三批次负责人。
爽龙把照片塞进怀里。这些资料足够让超管局立案调查，也足够让研究员下半辈子待在牢里。他想了想，又从桌上拿了一支钢笔，在报告最后一页空白处签了自己的名字——不是真名，是穿越后随便取的“爽龙”两个字，龙飞凤舞的，像他平时签收快递时的笔迹。
他走到笼子旁边，看着里面剩下的四头血爪兽。它们安静了下来，眼神里没有刚才的凶性，反而带着某种恐惧。这些异兽能感知到危险，感知到死亡的临近。爽龙以前在游戏里刷野怪的时候也见过这种眼神——不是愤怒，是绝望。
他右手按在铁笼上，掌心向下。
【系统】兵种进化条件已满足 | 近战兵→法师兵 | 融合进度：4/5 | 缺1次装备击杀
还差一次。
爽龙收回手，转身往仓库外走。研究员瘫坐在地上，没有追上来。
雾更浓了。探照灯的光束在仓库外扫过，像一只巨大的眼睛。远处传来超管局支援部队的脚步声，由远及近，越来越清晰。
他走出仓库的时候，能感觉到后颈的汗毛再次竖了起来。
不是因为雾。
是因为有人站在集装箱的顶端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那人的脸隐在帽檐的阴影里，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终端，屏幕上泛着微弱的蓝光。
爽龙停下脚步，抬头看了一眼。
那人没有动，只是将终端转向了他。屏幕上跳出一行字：
找到你了。
【系统】未知信号接入 | 来源：无法定位 | 警告：信息战已开始
爽龙的嘴角微微上扬。
他抬起右手，对着集装箱顶端的方向竖了一根中指。
雾里传来一声轻笑，随即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爽龙站在原地，等了几秒，确认那人真的走了。他低头看了看手机终端，屏幕还亮着，那条匿名消息“东区码头，别去”已经沉到了消息列表的最下方。发信人的号码是一串乱码，显示为未知用户。
他转身融入夜色，往地铁站的方向走。左臂的伤口还在疼，但系统的提示告诉他，距离下一次进化已经只差一次补刀。怀里的实验报告被他折成了小方块，塞在外套内侧的口袋里，紧贴着肋骨。那些纸页很薄，但重量不轻——它们关系到一个藏在黑暗里的实验网络，关系到十七个被抹掉的编号，关系到这个城市表面秩序之下那些见不得人的交易。
这个世界的水比他想象中深得多。但没关系，他本来就会游泳。穿越前他在游戏里泡了三年兵线，知道怎么在混乱里找自己的节奏。现在这个世界也是一样——规则不同，但逻辑相通。补刀涨数值，装备靠融合，信息差就是最大的武器。
够了。慢慢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