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区码头的风比老城区更咸，混着海水和铁锈的味道。码头上空飘着淡黄色的雾，像一层薄纱裹住了所有灯光。远处货轮的汽笛声沉闷地滚过海面，惊起一群海鸟，翅膀拍打空气的声音在夜里传得很远。
爽龙从地铁站出来的时候，天已经彻底黑透了。码头区域的路灯坏了多半，只有几盏探照灯在雾里扫来扫去，把集装箱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像一排排沉默的巨人。手机终端上的任务提示还在闪：异常能量波动，异兽聚集，请附近外聘人员前往支援。
他把终端塞回外套口袋，沿着堆场边缘的通道往里走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堆场里回响。集装箱堆得像迷宫，一列列耸立在夜色中，缝隙里漏出零星的灯光。爽龙走得很慢，耳朵捕捉着每一丝异响。血爪兽的速度比他想象中快，这种异兽的听觉和嗅觉都异常灵敏，提前发现它比被它发现要安全得多。
身后传来低沉的嘶吼。
不是一只。
是至少三头，从不同方向围了过来。它们的脚步声很轻，但利爪刮过集装箱钢板的声音格外刺耳。
爽龙停下脚步，右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，掌心向上。商城界面在脑子里展开，风暴巨剑的价格是150金币，他现在有130。还差20。
他默念购买。
【系统】装备购买失败 | 金币不足 | 当前金币：130 | 风暴巨剑：150
他暗骂一声，收起商城。铁剑从装备栏具现化，他右手握剑，左手握拳，摆出防御姿态。
三头血爪兽从三个方向扑了过来。
第一头从正面，骨刃直刺他的胸口。他侧身避过，铁剑横斩，剑刃砍在异兽前肢的骨节上，震得他虎口发麻。这头血爪兽比旧小区那只更大，骨刃上还带着腐蚀性的黏液，剑身沾到的地方冒出细小的白烟。
第二头从侧面扑来。爽龙抬臂格挡，左臂被骨刃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，血瞬间浸透了黑色外套的袖子。他闷哼一声，左手成拳，借着转身的惯性砸在异兽的太阳穴上。骨骼碎裂的触感从指骨传回，那头异兽歪着脑袋倒了下去。
第三头在他身后，已经伸出了爪子。
他来不及转身，只能矮身向前扑倒，让骨刃从头顶掠过。头皮被刮得火辣辣地疼，几缕碎发飘了下来。他落地时右膝跪地，铁剑顺势向后捅去，剑身没入异兽的小腹。
【系统】补刀成功 | 补刀数：5 | 力量+3 | 速度+2 | 防御+1 | 装备栏经验+2（融合进度：3/5）
三头异兽全部倒地。爽龙喘了两口气，左臂的伤口还在流血，他撕下外套的一角包扎，打了个活结。血浸透了布料，顺着他的小臂往下滴，在水泥地上砸出一个个暗红色的圆点。风吹过伤口的时候凉得像冰，但他不敢停。码头深处的仓库里还有人，而系统的提示告诉他，真正的威胁还没出现。
融合进度3/5。再击杀两次装备，就能解锁具现化。
他看向手机终端，任务完成的提示跳了出来：异常能量波动已确认，源头是集装箱堆场深处的一间改装仓库。超管局的支援部队预计十分钟后到达。
爽龙收起铁剑，往仓库的方向走。
仓库的门半开着，里面亮着惨白的日光灯。地上散落着异兽的尸体和残肢，墙上写着巨大的血字：欢迎来到屠宰场。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合的刺鼻气息，几台改装过的培养箱靠在墙边，透明的舱体里装着淡绿色的液体，浸泡着各种兽类器官。
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靠在货架旁，手里拿着注射器，针尖对着他。她的头发扎成马尾，额前有一缕垂了下来，脸色苍白得像长期没见过阳光。白大褂的左胸绣着一个红色的蛇形标志，蛇嘴里叼着一根针筒。
你比预计的晚了七分钟。她说，而且比档案里描述的要能打。
爽龙没有回答。他的目光扫过仓库，里面还有四头血爪兽被关在铁笼子里，眼神凶恶但暂时没有攻击性。白大褂女人的身后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，手里各握着一把改装的步枪，枪口泛着命气特有的蓝光。
超管局的外聘人员，补刀流。白大褂女人笑了笑，我们观察你很久了。从你在巷子里补掉第一个混混开始。
爽龙的指尖微微收紧。
你是谁？他终于开口，声音很冷。
你可以叫我研究员。她把注射器插进口袋。或者你可以理解为，我是这片海域的渔夫。血爪兽是我养的鱼，而你——她是意外闯进来的渔夫。
血爪兽是境外流入的基因改造失败品。爽龙说。
官方说辞。她耸耸肩。实际上是我们在做的实验。命气注入野兽基因，筛选出能稳定存活的变异体。你看到的编号十七，只是第三批次的残次品。前面的批次已经被我们处理掉了。
爽龙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你身上有套系统，对吧？研究员的笑容加深了。补刀涨数值，兵种进化，装备融合。这些我们检测不到，但能感觉到。你的身体数据在战斗结束后会发生明显的跃迁。这不是命气修炼能做到的事。
他沉默了。
不用紧张。她抬起手，两个黑西装把枪口放低了一些。我们不想和你打。相反，我们想和你合作。你的补刀机制和我们的实验数据可以互补。你帮我们清理不合格的实验体，我们提供命气药剂，帮你快速提升兵种等级。
爽龙冷笑了一声。
你养的血爪兽杀了不少普通人。他说，超管局的悬赏榜上有十七个头，全是你干的。
实验需要消耗品。她的语气很平静。在这个世界，弱肉强食是唯一的规则。你以为超管局是什么好地方？他们一样在用人命做实验，一样在隐瞒真相。你和他们没有任何区别，只是补刀的方式不同而已。
区别在于。爽龙向前迈了一步。他们不把人当鱼养。
仓库里的空气骤然紧张。两头血爪兽在笼子里疯狂地撞着铁栏杆，发出震耳的嘶吼。
研究员的表情冷了下来。她打了个响指，两个黑西装重新举起了枪。
那你就是自己找死。
枪声在仓库里炸开。
爽龙侧身扑向最近的集装箱，子弹在水泥地上溅起一串火星。他左手撑地，右手铁剑横在胸前，剑身上还沾着之前战斗留下的血痕。
【系统】遭遇敌对命气师 | 战斗状态已激活 | 建议：快速补刀，脱离战场
他咬了咬牙，左臂的伤口还在疼，但系统的提示让他冷静了下来。这个研究员和她的两个护卫看起来是练家子，但绝对不是异兽那种蛮力型的对手。命气师的弱点很明显——命气储备有限，连续释放技能后会有明显的衰竭期。
他只需要撑过第一轮攻击，找到破绽，补刀。
就是这么简单。
集装箱的阴影里，爽龙握紧了铁剑。嘴角微微上扬。
够了。这次，要玩点大的。
雾越来越浓，探照灯的光束在仓库外扫过，像一只巨大的眼睛。远处传来超管局支援部队的脚步声，由远及近。爽龙知道，他必须在支援到达之前结束战斗，否则这个研究员和她的护卫会被当场击毙，而他想要的信息也会跟着消失。
他活动了一下左臂的伤口，撕下的布料已经有些松动，血还在渗。商城界面在脑子里刷新了一下，铁剑的耐久度显示为87%，剩下的够撑过接下来三到五分钟的连续战斗。
足够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