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已经停了，但云还压着。爽龙沿着老城区的巷子往深处走，手机地图上是超管局分配给他的巡逻区域。这个区有三个待排查点：废弃的纺织厂、半塌的菜市场仓库，还有一座没人管的旧小区。
他选择先去旧小区。
铁门锈得厉害，一推就吱呀响。院子里杂草长得比人高，三栋六层的居民楼外墙爬满藤蔓，窗户玻璃碎了大半。这里已经空了快两年，拆迁公告贴出去半年，补偿款没谈拢，开发商撤了，剩下几户钉子户搬去了别处。
爽龙刚踩进楼道，就闻到了血腥味。
不是人的。
那股味道很冲，像烧红的铁块淬火时冒出的烟，又混杂着某种野兽特有的膻气。他下意识屏住呼吸，左手按住腰间的折叠刀——那是他穿越时身上唯一带出来的东西，现在成了临时武器。右手自然垂着，指尖微动，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楼道里传来低沉的嘶吼，还有瓷砖被爪子刮过的刺耳声。
血爪兽。
这种异兽是最近两个月才在海城出现的，官方通报说是境外流入的基因改造失败品，实际来源没人清楚。超管局的档案里记着它的特征：身高两米左右，直立行走，前肢演化出骨刃，能徒爪撕裂钢板。初级命气师勉强能对付一只，但遇到两只以上就得呼叫支援。
走廊尽头的门被撞开了。
一头通体暗红色的异兽闯了出来，嘴里叼着半块布，眼瞳泛着黄光。它身后跟着一个穿黑背心的男人，手里举着消防斧，斧刃上沾着血。那男人看起来已经吓傻了，斧头举得颤颤巍巍，嘴里喊着别过来。
异兽没有理他，歪头看向爽龙。
楼道很窄，异兽占了三分之二的空间。它的鼻子抽动了两下，喉咙里滚出咕噜噜的声响。
爽龙没有退。他的后背贴着冰冷的墙壁，黑色外套的肩头已经被潮气浸湿了一片。他刚才在手机终端上查过这只异兽的编号——编号十七，二级通缉，悬赏金币三百。
三百金币。够在商城买一整天的装备。
他看了一眼商城界面，默念铁剑。
【系统】装备购买 | 铁剑 | 金币-50 | 装备栏：1/6
掌心凭空多出一截冰凉的金属。
爽龙低头看了一眼，铁剑的剑身只有普通水果刀那么长，重量却比想象中沉。剑脊上刻着细密的纹路，触手微温。这就是商城装备的特点，虚空穿戴，平时储存在装备栏里，需要时直接具现化。按系统的说法，融合次数够了以后，这些装备才能真正实体化留在现实世界。现在它们只是数据投影，但在战斗里够用。
异兽低吼一声，扑了过来。
它的速度比看起来快得多。前肢的骨刃撕裂空气，带起尖锐的破风声。那个穿黑背心的男人连叫都没叫出声，被一爪子扫飞出去，撞在墙上滑了下来。
爽龙侧身避开骨刃，铁剑横削。剑刃蹭到异兽前肢的瞬间，他感觉剑身震了一下，像砍在了一块韧性极强的牛皮上。异兽的皮肤比钢铁还硬，铁剑只在上面留下一道浅白的印子。
第二爪来了。
爽龙这次没有躲。他左手握拳，直接砸在异兽的腕关节上。
骨骼碎裂的声音很脆。
异兽吃痛，狂性大发，另一只爪子照着爽龙的面门抓来。他矮身滑进异兽怀里，右手铁剑从下往上捅进了它的下腹。剑刃没入一半，异兽的身体猛地绷直，喉咙里挤出恐怖的嘶鸣。
【系统】补刀成功 | 补刀数：4 | 力量+2 | 速度+1 | 金币+80 | 装备栏经验+1（融合进度：1/5）
异兽倒下去的时候，爽龙能感觉到自己的右臂肌肉又震了一下。和上次补刀混混不同，这次增长得更明显。击杀异兽的经验值是小混混的十倍不止。
他拔出铁剑，甩掉剑身上的血。
那个穿黑背心的男人从地上爬起来，看看爽龙，又看看死透的异兽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，最后憋出一句谢谢。
爽龙没理他。他的注意力全在系统面板上。
【系统】兵种进度 | 近战兵（补刀数：4/15） | 下一进化：法师兵 | 需补刀数：11
还差十一个。
他把铁剑收回装备栏，转身往楼道外走。穿黑背心的男人在后面喊他留个名字，他当作没听见。
这种帮助不值得宣扬。他出手是因为异兽挡了路，不是因为正义感。超管局的档案里不需要多一条见义勇为的记录，他只需要补刀数和装备栏里的东西。那男人颤抖的样子让爽龙想起自己刚穿越那天晚上的无助——那时候他也是这样，看着三个混混围过来，手里只有半块砖头。现在的他已经不需要砖头了，但那种被逼到墙角的记忆没有消失，只是被他压在了最底层。
出了旧小区，手机终端震了一下。超管局发来新的任务提示：东区码头发现异常能量波动，疑似异兽聚集，请附近外聘人员前往支援。
爽龙点开地图看了一眼。东区码头离这里三公里，开车十分钟，骑车二十分钟。他查了查商城，风暴巨剑要一百五十金币，他现在有八十。还差七十。
他关掉商城界面，往地铁站的方向走。
雨后的城市风里有股铁锈味。霓虹灯在积水的路面上碎成一片片流动的光，像极了穿越那天晚上他看到的画面。这个世界表面上和前世没什么区别，但暗处藏着吃人的东西，藏着能让人变强也能让人死透的东西。
他插着口袋走在人行道上，黑色外套的领口拉得很高，遮住了半张脸。路人投来警惕的目光，但他毫不在意。超管局外聘人员的终端牌挂在脖子上，闪着微弱的绿光。这是合法执法的标识，普通人看了会退让，异兽看了会警觉。
地铁口的风很大，吹得他额前的碎发晃动。他走下台阶，刷卡进站。
车厢里人不多，大部分人低着头刷手机。爽龙站在门边，看着玻璃门上映出的自己——黑色外套，偏瘦但结实的身材，右手插在口袋里，指尖抵着折叠刀的刀柄。
三天前他还是个普通的加班族，每天挤地铁，熬夜改方案，月底看着工资条叹气。三天后他成了超管局的外聘人员，脑子里有个系统，手里有铁剑，口袋里装着能让人变强的秘密。这种转变太快，快得像一场没有逻辑的梦，但他已经不会去质疑真假了。数值在涨，力量在变，铁剑握在手里的重量是真实的，异兽血液溅在脸上的温度也是真实的。
这个世界比他想象中有趣得多。
手机终端再次震动。一条匿名消息跳了出来。
东区码头，别去。
爽龙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两秒，关掉了消息窗口。
他的巡逻路线由超管局分配，任务目标由系统记录。不去。
车厢到站，门开了。他走下去的时候，能感觉到后颈的汗毛微微竖起。
有人在看他。
但不是车厢里的人。
是空气里某种看不见的东西。
他走出地铁站，重新站在雨后的夜色里。远处的东区码头方向亮着好几盏探照灯，把云层照得像被撕开的伤口。码头那边传来隐约的警笛声，由远及近，再由近及远，最后消逝在夜风里。
爽龙仰头看了一眼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补刀数才四个，兵种还在近战兵阶段。但他已经能感觉到，这个世界的好戏，才刚刚开场。
够了。剩下的慢慢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