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核室的门在弈星身后合上了。

没有锁。门只是像水面一样沉了下去，消失了。陆辞的手僵在半空中，指尖还残留着弈星手腕的温度。

"他会没事吗？"小研问。

"会。"陆辞说，但他的声音在抖。

【羁绊值突破：弈星 100/100。羁绊技能'棋局共鸣·终局'开始激活。激活过程不可逆。预计持续时间：永久。代价：弈星将失去独立位面行动权限，成为收容所位面的永久锚点。】

【宿主将永久承担'守护者契约'。位面崩塌时，宿主优先承受冲击。当前位面稳定度：64%。】

陆辞的胸口发闷。他想起系统面板里那条从未注意过的备注——"羁绊值满百时，系统将自动绑定守护者契约。"

原来早有预兆。

门后面的光越来越亮。不是刺眼的白，是暖黄色的，像黄昏时收容所花房里的光。陆辞能听见弈星的声音，很轻，在唱一首没有歌词的曲子。

那首安神曲。

弈星在用自己的声音，为整个实验室伴奏。

【共鸣原核激活进度：23%。弈星精神力消耗速率：每小时8%。当前弈星精神力剩余：92%。预计耗尽时间：约十一小时。】

【羁绊技能'棋局共鸣·终局'效果：所有在此位面内的英雄数据体将获得自动锚定保护。数据流失速率降低至0%/小时。效果范围：整个收容所位面及关联峡谷区域。】

小研突然蹲了下来。她的手指在笔记本上飞快地移动，纸页被风吹得哗哗响。

"数据在回流。"她的声音有些发紧，"不只是这里。整个峡谷核心层的数据都在往回收容所的方向飘。像被什么东西吸过去的。"

陆辞看向那扇消失的门。

"他能撑住吗？"

"能。"小研说，"但有个问题。羁绊值满百后，弈星的数据体和原核融合了。他现在既是英雄，也是原核。两者共用同一个精神池。"

她停顿了一下。

"如果原核被攻击，弈星会疼。如果弈星被攻击，原核会震荡。"

陆辞的拳头攥紧了。

门后面的歌声突然变了。不是安神曲了，是一段很轻的、像风铃一样的旋律。弈星在笑。

【警告：清剿单元已突破数据迷宫外围。预计到达主实验室时间：四十分钟。单位数量：三队。装备：数据干扰器×2、精神冲击炮×1、标准武器×若干。】

【当前可用防御资源：弈星的数据迷宫（剩余有效时间：一小时四十分钟）、小研的临时数据屏障（可抵御精神攻击，无法抵御物理攻击，预计持续时间：两小时）、陆辞的英雄技能槽（安神曲已使用，剩余1个技能位）。】

"它们来了。"小研说。

陆辞闭上眼睛。他能听见那些脚步声。不是人的脚步声，是机械的、整齐划一的、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声音。

清剿单元。

系统派来的清除者。

他睁开眼，看向小研。

"屏障能撑多久？"

"两小时。但只能挡精神攻击。如果它们用物理武器破门——"

"我来挡。"陆辞说。

他解下了腰间的布甲。凡品的布甲，在峡谷里连一只小怪都挡不住。但在这里，在废弃缓冲区里，这是唯一的护具。

小研看了他一眼。

"你只有铁剑。"

"铁剑够了。"陆辞说，"至少能拖延时间。"

小研没有争辩。她打开笔记本，指尖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。淡蓝色的光从屏幕里涌出来，像一层薄膜，铺满了整个实验室的地面。

临时数据屏障。

陆辞站在屏障前面，铁剑横在胸前。韩信护腕在怀里发烫，蓝光从皮革缝隙里渗出来，像一颗不安分的心脏。

【韩信护腕共鸣预热：71%。预计完全激活：八小时。共鸣频率与清剿单元武器系统产生共振，预计可削弱物理攻击强度35%。】
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
第一道门被撞响了。金属变形的声音，像指甲刮过黑板。

第二道门。第三道门。

数据迷宫在消耗。弈星的精神力在消耗。时间在消耗。

陆辞能感觉到脚下的屏障在震动。每一次震动，都像有一只手在推他。

"你听见了吗？"小研突然问。

陆辞没有回答。他听见了。从屏障外面传来的，不是清剿单元的声音。

是歌声。

很轻的、像风铃一样的、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歌声。

弈星的声音。

【新的信号：遗忘庭院方向。特征：位面天灾'枯荣交替'已触发。预计强度：重度。庭院防御体系状态：已崩溃。英雄数据体'孙膑'正在发送求救信号。】

【新的危机：系统已绕过数据迷宫的外围伪装，发现遗忘庭院存在异常能量信号。预计清剿单元主力将改变路线，分出一队前往庭院。预计到达时间：三小时。】

陆辞的心沉了下去。

遗忘庭院。

那里还有花房，有药圃，有他种下的第一株月光草。有孙膑——那个总是笑着说话、实际却把所有的痛都藏起来的小个子英雄。

屏障外面的撞击声停了。

陆辞皱起眉头。

【警告：清剿单元已停止物理进攻。检测到新的能量波动：清剿单元正在调用位面裂隙发生器。预计裂隙打开时间：十分钟。裂隙位置：实验室正门。】

【位面裂隙效果：直接撕开通往收容所位面的通道，绕过数据迷宫。预计通过时间：清剿单元主力将在裂隙打开后五分钟内抵达。】

"它们在撕开空间。"小研的声音在抖，"直接撕。不用破门了。"

陆辞看向那扇消失的原核室门。

"弈星能感觉到吗？"

"能。"小研说，"但他现在不能分心。原核激活到了关键阶段。任何干扰都将引发——"

她的话被一声很轻的、像玻璃碎裂的声音打断了。

实验室的正门。

空气像镜子一样裂开了一道缝。淡蓝色的光从裂缝里渗出来，像另一只眼睛，在黑暗中眨了一下。

然后，一只机械手从裂缝里伸了进来。

【清剿单元通过位面裂隙成功入侵。预计完全进入时间：约三分钟。当前防御态势：严峻。】

【紧急建议：立即启动应急方案。但当前应急方案仅有'使用韩信护腕强行共鸣'一项，成功率：约37%。代价：护腕永久损坏，陆辞精神力消耗80%。】

陆辞的铁剑握得更紧了。

他看着那只机械手，又看了看身后那扇消失的门。

弈星在里面，唱着一首没有歌词的歌。

陆辞的喉咙发紧。他想起韩信护腕在怀里发烫的感觉，想起上一次共鸣时那种力量涌入体内的灼热。如果强行启动共鸣，护腕会碎。但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。

"小研。"他说，"如果我用了护腕，屏障能撑多久？"

"十分钟。"小研说，"但十分钟后屏障会消失。清剿单元会直接冲进来。"

"够了。"陆辞说。

他解下了韩信护腕。皮革已经有些磨损了，边缘的地方露出了里面的金属骨架。蓝光从缝隙里渗出来，像一只困在笼子里的鸟，在不安地扑腾。

【警告：强行共鸣将导致护腕永久损坏。当前护腕状态：71%预热完成。强行共鸣成功率：37%。失败后果：护腕能量反噬，陆辞精神力永久性降低20%。】

陆辞没有犹豫。他把护腕按在了自己的左手腕上。

很烫。

像有人把烧红的铁按在了皮肤上。他咬紧了牙关，没有叫出声。

【共鸣强行启动。护腕能量注入：100%。共鸣频率与清剿单元武器系统产生共振。预计削弱物理攻击强度：35%。持续时间：十分钟。】

【副作用：陆辞精神力消耗80%。当前精神力剩余：20%。预计恢复时间：二十四小时。】

淡蓝色的光从护腕里涌出来，流过他的手臂，流过他的全身。铁剑开始发光。不是蓝光，是金色的，像朝阳的颜色。

陆辞能感觉到力量在回流。不是系统的力量，是韩信的力量。那个在峡谷里纵横驰骋的兵仙，他的意志，他的刀锋，他的快如闪电的突进。

"准备好了吗？"陆辞问。

小研点了点头。她的脸色很白，但手还在键盘上移动。屏障的厚度在增加，像一层透明的墙，在空气里凝固。

门被撞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