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4章:地下室的光

地下室的楼梯极窄极窄,只容一人通过。墙壁两侧嵌着极老极老的油灯,火光极暗极暗,像随时会熄灭。小瑶走在前面,手里举着一盏极亮极亮的提灯,灯光将她的影子投在石壁上,拉得极长极长,像一只张着翅膀的鸟。

阿野跟在后面,手里的断剑还滴着血——不是他的血,是刚才除草时被杂草茎划破的。他极不自在极不自在地把剑往身后藏了藏,总觉得在这个地方拿着武器是一种极冒犯极冒犯的行为。

"下面有什么?"阿野终于忍不住问。

小瑶没有立刻回答。她停在一扇极厚极厚的铁门前,将手掌贴在门面上。门极冰极冰,像摸到了一块冬天的铁。她的手指在门上极轻极轻地敲了三下,每一下的间隔极精准极精准,像某种极古老的极古老的暗号。

门吱呀一声开了,露出一个极宽极宽的空间。阿野眯起眼睛适应极久极久的黑暗,然后他看见了——墙上有极多极多的画像,每一幅都画着一个人,每个人的脚下都有一行极细极细的字。那些字极小极小,阿野不得不走近才能看清。

第一幅画像上的人极年轻极年轻,穿着极华丽极华丽的铠甲,手持一把极亮极亮的剑。脚下的字写着:"赵云,子龙,初入收容所时二十三岁,携带外挂【龙胆】,已治愈出院。"

第二幅画像上的人极严肃极严肃,脸上有极长极长的伤疤,从额头一直划到下巴。脚下的字写着:"张飞,翼德,初入收容所时二十九岁,携带外挂【怒吼】,已治愈出院。"

阿野一张一张地看过去,极多极多的名字从他眼前滑过。有极熟极熟的,也有极陌生极陌生的。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段极短极短的记录,记录着他们进入收容所时的状态和离开时的样子。有些人恢复了,有些人没有。有些人的名字后面画了一个极红极红的叉,意味着他们已经不在了。

"这些都是..."阿野的声音极沙极沙。

"都是曾经来过这里的人。"小瑶说,"林枫大哥把每一个人的故事都记了下来。不管是治愈的,还是没有治愈的,他都记得。"

她走到地下室的最深处,那里有一张极老极老的木桌,桌面上铺着极厚极厚的玻璃,玻璃下面压着极多极多的照片。阿野低下头,看见照片里的人穿着极旧极旧的衣服,脸上带着极灿烂极灿烂的笑容。那些人他一个都不认识,但他们的笑容极暖极暖,像极久极久以前见过的阳光。

"林枫大哥说,收容所不只是收容身体受伤的人。"小瑶的声音极轻极轻,像怕惊扰了这些极老极老的记忆,"它还收容那些被世界遗忘的人,那些带着伤却不肯说的人,那些以为自己不配被治愈的人。"

阿野沉默了。他看着玻璃下那些极灿烂极灿烂的笑容,突然觉得眼睛极酸极酸。他想不起自己的笑容是什么样子,也想不起自己上一次开心是什么时候。他的记忆里只有极刺眼的战斗光芒,极冷的刀锋,还有极响极响的喊杀声。

"那我呢?"阿野终于问,"我能被治愈吗?我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了。"

小瑶看着他,眼睛极亮极亮。她伸出手,指尖极轻极轻地碰了碰阿野的手背,像在安抚一株受了惊吓的植物。

"林枫大哥说过,"小瑶说,"忘记自己的人,是最容易被治愈的人。因为他们的心里没有包袱,没有恨,没有极重极重的执念。他们只需要有人告诉他们,你值得被好好对待。"

阿野的鼻子极酸极酸。他低下头,极久极久没有说话。地下室的空气里有极浓极浓的旧书和药草的味道,混合成一种极独特极独特的气息,像某种被时间封存的记忆。

突然,头顶传来极闷极闷的一声响,像什么极重极重的东西砸在了地面上。阿野和小瑶同时抬起头,对视了一眼。那声音极近极近,不像来自很远的地方,倒像是直接在头顶上炸开的。

"林枫大哥!"小瑶的脸色极白极白。

阿野已经冲上了楼梯。他的动作极快极快,完全不像一个记忆受损的人。断剑在他的手里发出极低极低的嗡鸣,像感应到了某种极危险极危险的东西。等他冲出地下室的时候,正看见林枫站在院中,面前是极浓极浓的紫雾——紫品外挂的缓流刚刚结束,剩余的紫色能量还在空气中飘散。

那三个执法者倒在地上,极痛苦极痛苦地捂着耳朵。他们的面具已经碎了,露出极年轻极年轻的脸。阿野从未见过那么年轻的人成为裁决塔的执法者,他们的脸上还带着极明显的极明显的青涩,却已经学会了用极冷的眼神看世界。

"你们不该来这里。"林枫的声音极平极平,没有愤怒,没有杀意,只有一种极深极深的疲惫,"回去告诉你们的长官,收容所不欢迎裁决塔的人。下一次再来,我不会再手下留情。"

执法者们极慢极慢地站起来,他们的身体还在颤抖。他们看着林枫,又看了看林枫身后的阿野和小瑶,最终什么也没说,转身消失在极暗极暗的山路上。

林枫看着他们的背影极久极久,然后极慢极慢地转过身。他的脸色极白极白,额头上挂着极大的汗珠。时间缓流的反噬已经开始了,他的双腿在极轻极轻地发抖。

【叮!紫品外挂【时间缓流】反噬生效,随机外挂弹窗!】

【红品外挂:【逆流】(1小时)可逆转时间缓流的反噬效果,让宿主在虚弱期间保持80%战斗力。但使用后,宿主将永久失去近三个月的记忆,且无法再使用任何时间类外挂。】

林枫看着弹窗,极苦极苦地笑了一下。红品外挂的反噬极重极重,永久失去三个月记忆意味着他会忘记极多极多的事情,忘记收容所的建立,忘记那些极重要极重要的人。但现在的他别无选择——裁决塔的人已经找来了,幕后的人正在暗处盯着,如果他倒下了,收容所里这些极无辜极无辜的人该怎么办?

"阿野。"林枫的声音极轻极轻,"扶我回房间。"

阿野没有说话,只是极快地极快地走过来,将林枫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。青年的手掌极稳极稳,像刚才的慌乱从未发生。林枫靠在他身上,极轻极轻地叹了口气。

他不知道的是,在自己失去意识的前一秒,阿野的眼底极快地极快地闪过了一丝极暗极暗的光。那不是人类该有的光,像某种极久极久以前被封存的东西,正在极慢极慢地苏醒。

林枫靠在阿野身上,极轻极轻地闭上了眼睛。院中的紫藤在风里极轻轻地摇晃,花瓣落了一地,像铺了一层极紫极紫的地毯。小瑶跟在他们身后,手里还举着那盏提灯,灯光极暖极暖,将他们三人的影子拉得极长极长,像某种极牢极牢的联结。

远处的山极静极静,连虫鸣声都消失了。阿野扶着林枫一步一步往房间走,青年的肩膀极宽极宽,林枫靠上去的时候,感觉到一种极久极久违的踏实。那种踏实让他极安心极安心,仿佛只要有这个人在身边,天塌下来都不用怕。

夜风吹过院墙,带来极远极远的草木香。

插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