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2章:庭院新手

清晨的光从窗棂间漏进来,在青石板上切出一块块极亮极亮的方形。青年醒来时,第一眼看见的是紫藤架下摆着的一盆清水,水面飘着三片茶叶,正在极慢极慢地旋转。

他坐起身,纱布下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,但那种被碎片吸走的空虚感已经消失了大半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手指末端还残留着极淡极淡的紫光,像某种褪不掉的印记。

房门被轻轻推开,小瑶端着一碗粥走进来,碗沿冒着极热极热的白汽。她没有多话,只是将碗放在床头的小桌上,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,里面装着极细极细的绿色粉末。

"这是林枫大哥让我给你的。"小瑶说,"敷在伤口上,一天三次,三天就能结痂。里面的力量会帮你修复装备的连接,但过程会很疼,你要忍着。"

青年接过瓶子,指尖碰到瓶身的那一刻,他感觉到里面传来极温和极温和的力量,像春风吹过冻土。他点了点头,表示自己知道了。

"你叫什么名字?"小瑶突然问。

青年愣了一下。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他的记忆里有一片极浓极浓的雾,雾后面藏着很多东西,但伸手去抓的时候,那些东西就会像沙粒一样从指缝里流走。

"我..."他试了一次,两次,三次,最终放弃了,"我不记得了。"

小瑶的眼睛里没有惊讶,只有一种极平静极平静的接受。她好像早就料到了这个答案,又好像对所有失去名字的人都见怪不怪。

"那我先叫你阿野吧。"她说,"因为你看起来像一头被遗弃在野外的狼,眼睛里有极凶的光,但尾巴却夹得很紧。"

青年——现在该叫他阿野了——沉默地低下头,看着碗里的粥。小米粥熬得极稠极稠,上面飘着一层极薄极薄的油花,闻起来有极香极香的味道。他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次喝粥是什么时候了,也许是几个月前,也许更久。

吃完饭,小瑶带着他去院子里"实习"。收容所的庭院比阿野想象的大得多,东南角有一片菜畦,种着极绿极绿的青菜;西南角是一排葡萄架,藤蔓上挂满了极紫极紫的葡萄;北面靠墙是一排花架,上面摆满了极多种类的多肉植物,每一株都长得极精神极精神。

"林枫大哥说,每天的工作很简单。"小瑶递给他一把极小的极小的剪刀,"上午浇水,下午除草,傍晚修剪枝叶。晚上可以自己在院子里散步,但不要走得太远,院墙外面有结界,会把你弹回来的。"

阿野接过剪刀,金属的冰凉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。他从未做过这样的事情——以前他的生活里只有战斗、任务、外挂、排名。工具是武器,时间是任务倒计时,而花草这种东西,在他过去的认知里,只是会挡住视线的障碍物。

但他还是跟着小瑶去了菜畦。他学的极认真极认真,连浇水的水量都要反复确认,生怕多一滴会淹死植物,少一滴会让它们渴着。他的动作很笨拙,像一头巨大的熊在摆弄极细极细的针线,但小瑶没有笑他,只是在旁边极耐心极耐心地纠正。

正午的阳光极烈极烈,晒得人后背发烫。阿野坐在葡萄架下休息,额头上挂着极大的汗珠。他看着小瑶在花架前忙碌,她的背影极瘦极瘦,像一株在风里摇晃的芦苇,却站得极稳极稳。

"你为什么在这里?"阿野突然问,"这里不是收容所吗?你应该是有家的人。"

小瑶的手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给多肉浇水。她的动作没有变,但阿野感觉到她周围的空气极轻极轻地颤动了一下,像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一颗极小的石子。

"我有家呀。"小瑶说,"这里就是我的家。林枫大哥就是我的家人。"

阿野没有再问。他看着葡萄架上垂下来的叶子,在风里发出极沙极沙的响声。他想不起自己的家是什么样子,也想不起自己的家人是谁。他的记忆里只有极模糊极模糊的片段:一个极亮极亮的战场,一道极金极金的光,还有一张极远极远的脸,在雾里冲他伸出手。

傍晚时分,林枫来到院子里。他的手里拿着一本极厚极厚的书,书脊上写着极古老极古老的文字,阿野一个字都认不得。林枫坐在紫藤架下翻书,偶尔抬头看一眼阿野,目光极温和极温和,像在看一株刚种下的幼苗。

【叮!宿主持续经营庭院满24小时,随机外挂弹窗!】

【绿品外挂:【园丁之手】(7天)所有植物生长速度提升300%,且能感知植物的情绪状态。但宿主将无法再使用任何攻击性外挂效果,战斗直觉暂时下降40%。】

林枫看着手中的书,嘴角极淡极淡地弯了一下。这个外挂来得正是时候——院角那株紫藤已经枯了快半个月,他正愁没有合适的力量唤醒它。绿品外挂的反噬也可以接受,反正收容所里最近也没有什么需要战斗的事情。

"阿野。"林枫突然开口,"今晚的星星极亮极亮,要不要一起坐一会儿?"

阿野点了点头,放下剪刀走到紫藤架下。两人并肩坐着,中间隔了极远极远的距离,像两个刚刚认识的人该有的样子。夜风吹过,紫藤花瓣纷纷扬扬地落,有几片沾在阿野的膝盖上,他没有拂去。

"林枫大哥,"阿野犹豫了很久,终于问出那句话,"你真的相信,每一个走进这里的人都能被治愈吗?"

林枫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抬头看着星空,那里面有极多极多的星星,每一颗都亮得刺眼。他想起了很多张脸,有些已经记不清了,有些还刻在记忆里。有些被他治愈了,有些选择了离开,还有些,再也没有回来。

"我不相信。"林枫终于说,"但我相信,只要还有一盏灯亮着,就有人愿意走进来。而只要有人愿意走进来,就有机会。"

阿野沉默了。他看着自己的双手,那双手曾经握过极重极重的武器,杀过极多极多的人,现在却连一把小剪刀都握不稳。他不知道自己的过去是什么,但他知道,从今天开始,他每天都要浇水、除草、修剪枝叶,像一株被种下的植物,慢慢找回自己的根。

夜深了,林枫回房休息,阿野则留在院子里。他独自坐在葡萄架下,听着虫鸣声极密极密地响,像一场极轻极轻的交响乐。他闭上眼,试图在记忆的雾里寻找什么,但除了极刺眼的战斗光芒,他什么也看不见。

而在城市的另一端,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正沿着极僻静极僻静的山路行驶。车里坐着三个人,都穿着极统一的制服,脸上戴着极冷极冷的面具。他们的目标是收容所,而林枫的名字,已经被列在了名单的最顶端。

阿野独自坐在葡萄架下,听着虫鸣声极密极密地响,像一场极轻极轻的交响乐。他闭上眼,试图在记忆的雾里寻找什么,但除了极刺眼的战斗光芒,他什么也看不见。那种看不见的感觉极糟极糟,像被关在了一个没有门窗的房子里,能听见外面的声音,却永远走不出去。

远处的城市灯火极远极远地亮着,像一条极长的极长的项链,围在黑暗的大地上。阿野不知道那些灯火里有没有他的家,有没有等他的人。但他知道,从今天起,这个小院就是他的新起点。每天浇水,除草,修剪枝叶,等待记忆的雾慢慢散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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