特别行动处的接管来得太快了。苏雨甚至来不及把母亲安顿好，就被两名穿黑色制服的人带到了医院的地下停车场。林晚试图跟上，但被另一组人拦住了。
"你留在上面。"苏雨回头说，"如果我十二小时内没有回来，就把所有数据上传到云端备份。"
林晚点点头，没有争辩。她的手里攥着那枚从法阵里捡到的金色碎片，碎片在昏暗的停车场里泛着微弱的光。
黑色的越野车在雨夜中疾驰。苏雨坐在后座，两边各坐着一个沉默的护卫。车窗是防弹玻璃，看不到外面的景象，只能感觉到车子在颠簸的石子路上行驶。
半小时后，车子停了下来。苏雨被带进了一栋灰色的建筑，建筑门口没有招牌，只有一道电子门和两个持枪的警卫。她经过安检时，封禁令牌被要求暂时交出——那是对她职业身份的不信任，但她没有反抗。
审讯室在建筑的地下二层。苏雨被带进去时，处长已经坐在桌子后面了。他的面前摆着一台平板电脑，屏幕上显示着她过去三个月所有的出勤记录、封禁记录和外挂分析报告。
"苏雨，女，二十六岁，荣耀稽查官，编号甲组7742。"处长念着她的档案，声音平板，"过去三个月封禁外挂使用者四十七人，其中红品封禁十二人。成绩斐然。"
"过奖。"苏雨说，"我只是在做我的工作。"
"你的工作很重要。"处长抬起头，目光如炬，"但你也知道，有些事不是你能处理的。"
"比如？"
"比如模组。"处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了一下，一张模组的三维结构图跳了出来，"这是深渊之手制造的第三类模组，具有直接侵蚀神经接口的能力。根据我们的分析，这种模组的制造技术不属于这个位面。"
苏雨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不属于这个位面——这意味着模组的制造者来自其他位面，来自王者峡谷。
"你们早就知道？"她问。
"知道一部分。"处长说，"深渊之手的背后，是位面裂隙对面的一股势力。他们在尝试打通两个位面的屏障，把王者峡谷的力量引入现实。"
"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？"
"因为你的系统。"处长的目光扫过她的眉心，"历代宿主都拥有类似的系统，但所有宿主都在三年内陨落。我们研究过那些宿主的档案，发现他们的陨落都和'官方'有关——不是深渊之手，而是我们自己的系统。"
苏雨的后背冒出一股冷汗。处长的話和系統最後的提示不谋而合——历代宿主陨落的原因，可能不只是天道。
"你想说什么？"
"我想说，你被监控了。"处长把平板转过来，屏幕上是一段监控录像。录像里，苏雨正在和意识体对话，金色光柱冲天而起，整个实验室被笼罩在金光中。
"这是我们在废弃工厂外围架设的隐形摄像头拍到的。"处长说，"你的红品外挂启动时，能量波动被我们捕捉到了。这种级别的能量，足以穿透三公里的屏蔽场。"
"所以你们一直监视我？"
"保护你，也是保护所有人。"处长的语气第一次有了波动，"如果那个意识体真的完成了融合，它不仅能控制你的身体，还能通过你的系统打开位面裂隙。到时候涌入现实的就不只是一道意识体了，而是整个王者峡谷的异族军队。"
苏雨沉默了。她想起系统面板上的警告——位面屏障正在削弱，七十二小时内可能出现裂隙。如果处長说的是真的，那么深渊之手的最终目的不是复活意识体，而是打开位面通道。
"我能做什么？"她问。
"继续你的工作。"处长说，"但这次，你需要和我们配合。我们有专门的技术团队，可以帮你加固位面屏障，延缓裂隙的出现。作为交换，你需要把所有外挂数据共享给我们。"
"共享？"苏雨冷笑，"你们会把这些数据用在什么地方？做成武器？还是做成新的模组？"
处长的脸色沉了下来。"苏雨，你母亲现在在我们的特殊医疗中心接受保护。如果你合作，她會得到最好的治疗。如果你不合作……"
"威胁我？"
"不是威胁，是事实。"处长说，"深渊之手已经渗透到了医疗系统的内部。我们能把你母亲救出来，也能再次失去她。你母亲的安全，取决于你的选择。"
苏雨咬紧牙关。她意识到，自己正站在一个十字路口。一边是深渊之手的威胁，另一边是"官方"的掌控。无论选择哪一边，她都会失去自由——要么被敌人控制，要么被自己人利用。
她摸了摸口袋里的封禁令牌。令牌已经被收走了，但她记得令牌的形状、重量、温度。她闭上眼睛，试图在意识中呼唤系统。
【叮！检测到宿主处于高威胁环境，系统紧急协议启动。】
【临时外挂：【隐匿屏障】（十分钟）在周围一百米范围内生成隐匿屏障，屏蔽所有监控设备和能量探测。冷却：七十二小时。】
苏雨心中一凛。系统紧急协议——这意味着系统察觉到了她的危险，主动绕过了外挂禁用限制。十分钟的隐匿屏障，足够她做很多事情。
她睁开眼睛，看着处长的眼睛。"我接受合作。"她说，"但我有一个条件。"
"说。"
"所有共享的数据，都必须经过我的审核。你们可以用，但不能改，不能删，不能用于任何非封禁目的。"
处长沉默了片刻，然后点点头。"可以。"
苏雨站起身，准备离开审讯室。但就在她走到门口时，处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：
"还有一件事。我们检测到你体内的系统能量正在衰减。按照这个速度，你的系统会在三十天内彻底消失。"
苏雨停下脚步，没有回头。"什么意思？"
"历代宿主都是三年内陨落。"处长说，"不是因为他们不够强，而是因为系统本身有寿命。你的系统，最多还能运行三十天。"
苏雨推开门，走进走廊。她的脚步很稳，但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。三十天——如果系统的寿命真的只有三十天，那么她必须在三十天内找到历代宿主陨落的真相，找到系统消失的原因，否则她将和所有前任宿主一样，成为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。
隐匿屏障在她周围展开，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。走廊里的监控摄像头停止了转动，警卫的对讲机里传来静电噪音。苏雨快步走向出口，但在地下停车场的入口，她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。
林晚靠在车边，手里把玩着那枚金色碎片。她的黑色摩托车停在旁边，引擎盖上的水珠折射着灯光。
"你怎么进来的？"苏雨问。
"跟你一样的方式。"林晚把碎片扔给她，"我在碎片里发现了一段加密信息。是深渊之手留下的。"
苏雨接住碎片，将它按在令牌的位置——虽然令牌被收走了，但碎片和令牌同源，应该能读取信息。果然，碎片表面浮现出一行暗蓝色的字：
"七十二小时后，位面裂隙开启。地点：天文台。来，或者看着你母亲死。"
苏雨握紧碎片。她抬头看向林晚，发现这个冷冰冰的女人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担忧的表情。
"我去。"苏雨说，"但不是一个人去。"
林晚嘴角微微上扬，像是一个极淡的微笑。"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。"
两个人跨上摩托车，驶入雨夜。但在车轮转动的那一刻，苏雨没有注意到，停车场的出口处站着一个人——那个国家安全局的处长，正看着她们离开，手里握着一部红色的电话。
电话接通了，一个机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："宿主动向已确认。是否启动清除程序？"
处长沉默了三秒，然后说："再等等。她还有利用价值。"
他挂断电话，抬头看向天空。乌云密布，看不到星星，也看不到月亮。但他知道，在更高的地方，有一双眼睛正在注视着这一切——和历代宿主陨落时，注视他们的那双眼睛，一模一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