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医院坐落在老城区的中心，是一栋六层的白色建筑，外墙爬满了爬山虎。苏雨把车停在急诊楼门口，跳下车就往住院部跑。林晚跟在她身后，步伐稳健，没有喘气。
"深渊之手的目标是她？"
"很有可能。"苏雨说，"他们知道我对模组的事很警惕，所以转而 针对 我的软肋。"
电梯到达六楼，门打开。走廊里静悄悄的，特护区的门口站着两个穿白大褂的医生，但苏雨注意到他们的表情有些僵硬——不是那种职业性的冷静，而是一种被控制后的麻木。
"站在别动。"她举起令牌，"封禁扫描启动。"
令牌射出一道金色的光，扫过两个医生。他们的身体轻微震动了一下，然后其中一个开口说话了，声音平板，像是经过合成的录音：
"苏雨女士，你的母亲病情稳定，请放心。"
"她的主治医师是谁？"苏雨问。
"张主任。"
"叫他出来见我。"
两个医生没有动。苏雨又扫了一次令牌，金色光波更强了一些。第二个医生开口了："张主任在手术室，暂时不能离开。"
"手术室在几楼？"
"三楼。"
苏雨和林晚对视了一眼。两个医生站在原地，眼神空洞，像是两尊被抽走了灵魂的蜡像。
"他们被精神控制了。"林晚说，"程度不深，但已经能影响行为。"
"深渊之手的人混进了医院。"苏雨说，"而且他们知道我对这里很熟悉，所以没有直接闯进病房，而是用控制医生的方式，把我引去手术室。"
"陷阱？"
"十有八九。"苏雨走向楼梯间，"但我不去的话，他们可能会真的伤害我母亲。"
"所以你去？"
"我去。"苏雨说，"但我不会单独去。"
她掏出手机，给特护六号的值班护士打了个电话。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，听筒里传来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："喂？"
"是我，苏雨。"她说，"我母亲现在怎么样？"
"苏小姐，你母亲刚睡着了，一切正常。"护士说，"但刚才有个穿黑衣服的男人来问过她的情况，我没有告诉他。"
"好，别让他进去。"苏雨挂了电话，"护士很警觉。那个人应该是深渊之手的外围成员，没有得手。"
苏雨跟着水渍走到手术室旁边的储藏室。门关着，但她能听到里面有说话的声音——是男人的声音，低低的，像是在谈判。
她贴着门听，听到了一句："……张主任，只要你配合，你母亲的医疗费我们全包。"
苏雨的心沉了下去。张主任——那个被控制的主治医师——正在和深渊之手的人谈判。而谈判的内容，是她母亲的医疗费。
她推开门，储藏室里站着三个穿黑西装的男人，张主任坐在中间的椅子上，手里攥着一份文件。三个男人同时转头看向苏雨，表情各异——惊讶、贪婪、还有一丝恐惧。
"苏小姐。"张主任先开口，"你来得正好。这些人说他们能治好你母亲的病。"
"治好？"苏雨冷笑，"用外挂治好？"
三个男人没有回答。其中一个向前迈了一步，苏雨看到他的手心里握着一枚模组的碎片，闪着微弱的蓝光。
"这不是普通的医疗手段。"林晚说，"他们打算用模组的力量强行修复你母亲的神经系统，但模组的侵蚀会把她变成非人非物的存在。"
"我们是在帮她。"男人说，"她的病已经没救了，只有模组能延续她的生命。"
男人沉默了。他手里的模组碎片闪烁了一下，像是一个信号。
【叮！检测到模组碎片，封禁自动触发！】
【绿品外挂：【碎片封禁】目标：模组碎片。效果：暂时封印碎片力量，使其回归普通金属状态。冷却：二十四小时。】
金色的光从苏雨的令牌中射出，像一根细针，精准地刺中了男人手心的碎片。碎片剧烈震动了一下，然后蓝光熄灭，变成了一块普通的金属片。
男人惨叫一声，把手缩了回去。碎片落在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"你们深渊之手，到底要把多少人变成怪物？"苏雨走过去，捡起碎片，"用别人的生命做实验，这就是你们的正义？"
"那是陷阱。"苏雨说，"以后不管是谁，只要提到模组或外挂，直接联系我。"
张主任点点头，脸色苍白。苏雨没有责备他——一个普通的医生，在面对深渊之手的威逼利诱时，能守住底线已经很难得了。
"你母亲还在睡觉。"张主任说，"六楼特护六号，只有值班护士在。我带你上去。"
苏雨跟着张主任走出储藏室，电梯上行。她的令牌在口袋里震动，但不是预警，而是一种温和的脉动，像是一个老友在打招呼。
系统面板浮现出来：
宿主：苏雨
位面：王者峡谷（能级：高）
修为等级：甲级（对标本土：高阶异能者）
英雄技能槽：1/3
装备栏：2/5（封禁令牌、数据匕首）
外挂背包：2/5
苏雨看了一眼系统面板，没有多说什么。但她注意到，系统面板的最后一行多了一行小字，以前从未出现过：
"警告：位面屏障正在削弱。预计七十二小时内可能出现裂隙。"
她皱起眉头。位面屏障？裂隙？这些词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。但直觉告诉她，这些问题比深渊之手更严重，更紧迫。
电梯到达六楼。张主任带着苏雨走到特护六号门口，值班护士正在给苏雨的母亲换点滴。老人躺在床上，面色苍白，呼吸平稳，像是睡得很熟。
苏雨站在门口看了很久，没有进去。她不想让母亲看到自己一身狼狈的样子，更不想让母亲担心。
"她怎么样？"苏雨轻声问。
"今天很稳定。"护士说，"早晨吃了一碗粥，下午还看了一会儿电视。"
苏雨点点头，转身走向楼梯间。林晚跟在她身后，没有说话。
"你母亲很坚强。"林晚突然说，"我见过很多像她这样的人，在病床上躺了十几年，但眼神里从来没有放弃过。"
苏雨停下脚步，看了林晚一眼。这个冷冰冰的女人，会说这样的话，让苏雨有些意外。
"你怎么知道？"
"因为我也有一个母亲。"林晚的声音很平静，"她在另一个城市，同样病了很久。我每个月都会去看她，但她不知道我是做什么的。"
苏雨没有追问。她知道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，就像她不会告诉母亲自己真正的职业一样。
两人走出住院部大楼，夜风习习。苏雨掏出令牌，令牌表面的脉动已经停止了。她看着手里的碎片——那枚从男人手心夺来的模组碎片，此刻安静地躺在证物袋里，像是一块普通的金属。
"深渊之手既然 针对 你的母亲，就说明他们已经急了。"林晚说，"模组是他们计划的基石，你把三份模组都毁了，他们不得不加快进度。"
"加快什么进度？"
"复活那段意识。"林晚说，"三份模组是容器，但容器被毁，他们就必须用其他方式拼凑意识。这种方式更危险，也更不可控。"
苏雨握紧令牌。她突然想起了那道意识体在意识空间里说的话——"你会后悔的。下一次，我会带着完整的意识来。"
"它还会再来。"苏雨说，"而且下一次，它会更强大。"
"那就让它来。"林晚跨上摩托车，"我会帮你。"
林晚为什么要帮她？一个守夜人，为什么会出现在数据中心？为什么会恰好知道模组的秘密？这些问题像一根根细线，缠绕在苏雨的心里，让她无法完全放松警惕。
她跨上电动车，驶入夜色。但就在她拐出医院大门的时候，令牌突然剧烈震动起来。这次不是温和的脉动，而是刺耳的警报。
苏雨低头看，令牌表面浮现出一行血红色的字：
"警告：检测到神经接口异常波动。位置：本市第三医院。原因：未知。建议：立即前往。"
她猛地刹住车，看向身后住院部大楼的六楼。特护六号的窗户里，似乎有一道微弱的蓝光闪了一下，然后消失了。
"不可能。"她喃喃自语，"令牌明明显示一切正常……"
但那道蓝光太熟悉了——和她在天文台看到的意识体残留一模一样。它没有消失，只是藏了起来，在暗处窥视，等待下一次出击。
苏雨调转车头，冲回住院部。但当她跑到六楼时，特护六号的病房里空无一人——护士、母亲、所有东西都不见了，只剩下病床上凌乱的被褥，和地上一道未干的水渍。
封禁令牌的警报声越来越响，像是一首死亡的前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