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雨没有急着开门。她的另一只手按在封禁令牌上，蓝光从指缝里漏出来，在门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。
"扫描中……信号强度：乙级。特征匹配：深渊协议原始版本数据流。结论：与师父的数据残影吻合度87%。但……有异常。"
"信号源同时携带两种身份标识。一种是深渊协议的测试员，另一种是……峡谷系统的非玩家角色。"
峡谷系统。那是王者荣耀的世界。师父怎么会和非玩家角色扯上关系？
"无法锁定。信号源处于现实与峡谷的夹缝中。物理层面不在门外，数据层面却连接到门口。"
苏雨深吸一口气。她转动门把手，推开了门。
门外没有人。只有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，夜风从外面吹进来，带着松针和露水的味道。月光从窗外照进来，在地上画出银白色的格子。
"他在数据层。"苏雨说，"只在数据层存在。"
母亲走到她身后，看着空荡荡的走廊。
"你师父总是喜欢玩这种把戏。"她说，"二十年前他第一次消失的时候，也是只在数据层留下声音。"
母亲没有回答。她转身走回客厅，坐在了椅子上。
"有些事，你现在应该知道了。"她说，"关于你父亲。关于深渊协议。关于你自己。"
"你父亲就是你师父。"母亲倒了杯茶，但没有喝，"他叫陆沉。深渊协议的第一任测试员。也是第一个发现峡谷系统和现实世界之间存在漏洞的人。"
"王者荣耀不仅仅是一个游戏。"母亲的声音很轻，"它是一个完整的位面，与现实世界平行。峡谷天道在侵蚀现实边界寻找连接点。你父亲发现了漏洞，设计了深渊协议来封禁它。"
"因为陆沉在协议里留了后门。"母亲看着她，"只有他的血脉才能启动。深渊之手找到了后门，利用它改写了核心代码，让封禁系统变成了外挂的温床。"
苏雨沉默了。她想起了照片上被红笔划掉的脸，想起了那行"不要相信他"的字。
"是你父亲。"母亲点头，"他在测试协议的时候被漏洞吸进了峡谷。肉体消失了，但意识还在数据层游荡。这就是为什么07号能检测到他的信号，但物理层面找不到他。"
母亲的表情变了。她的手指握紧了茶杯，指节发白。
"因为照片上那个被他划掉的人，不是他。"
"张建国。"母亲的声音冷了下来，"或者说，是披着张建国皮囊的东西。真正的张建国在二十年前就死了。现在那个，是深渊之手制造的复制体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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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绿品外挂：【真伪辨别】（时效：三十分钟）效果描述：对目标进行数据层扫描，可识别复制体、幻象、数据残影与真实存在的差异。准确率：95%。冷却时间：六小时。】
"真伪辨别启动。扫描目标：张建国。结果：复制体。特征：神经系统有数据化缝合痕迹，人格模组与原始样本吻合度72%。结论：深渊之手制造的替换体。"
"你去城东电厂找模组。"母亲说，"但不要打草惊蛇。夜枭会在那里等你。"
"深渊之手的叛逃者。你父亲的老朋友。他会告诉你如何拿到三份模组，以及……"母亲顿了顿，"如何救你的父亲。"
苏雨站了起来。她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一眼母亲。
"嗯。"母亲笑了，"记得，不要相信任何人。包括我。"
夜风更冷。她打开手机导航，定位了城东废弃电厂的位置。
路边停着一辆共享电动车。苏雨扫码解锁，跨了上去。
电动车无声地滑出天文台的大门，汇入了城市的夜色中。
路上的行人很少。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苏雨把车速提到最快，冷风灌进她的衣领。
电厂的方向已经能看到了，那栋灰色的建筑孤零零地站在江边，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。
苏雨把电动车停在了一百米外，步行靠近。07号一直在扫描周围环境。
"检测到大量外挂信号。强度：乙级到甲级不等。建议：开启封禁模式。"
封禁令牌发出蓝光，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光膜，覆盖在她的身上。她能感觉到数据流在周围涌动，像是一群看不见的鱼。
电厂的大门没锁。苏雨推开门，走了进去。
大厅里堆满了旧的发电机组，上面落满了灰尘。空气里有铁锈和机油的味道。
没有回应。只有远处的机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。
苏雨沿着楼梯往上走。二楼的走廊尽头有一间大会议室，门关着，但从缝隙里透出蓝光。
"模组甲已经送到位了。"一个男人的声音，"但乙和丙还在运输中。明天凌晨才能到。"
"拖得太久了。"另一个声音很沙哑，像是苏雨在门口听到的那个，"复制体苏雨已经识破了张建国的伪装。我们需要加快进度。"
"加快进度？"第一个声音笑了，"你是说让她找到全部三份模组，然后彻底消灭我们？"
"她找不到全部三份的。"沙哑的声音说，"有一份在我这里。不在任何物理地址。在数据层深处。"
里面坐着两个人。一个穿着黑西装，戴金丝眼镜，看起来很文气。另一个穿着黑色的夹克，脸上有一道疤，正看着她笑。
"稽查官小姐。"穿黑夹克的男人站了起来，"我们等你很久了。"
"复制体？"男人笑了，"他在市中心的数据中心。不过……你去了也没用。第三份模组不在他那里。在我手里。"
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的方块，在手里抛了抛。
"这是深渊之手的核心模组。有了它，你就可以关闭所有的外挂信号。但代价是……"
"你父亲的意识。"男人的笑容消失了，"模组里封存着他的全部数据。销毁模组，等于销毁他。你确定要这么做？"
"扫描中……结论：真品。特征：与深渊协议核心数据流100%匹配。内含意识数据：陆沉。"
"深渊协议还原后，你母亲的神经系统会开始崩溃。"男人的声音很平静，"她是协议的设计者，也是第一个被标记的人。还原协议等于加速她的死亡。"
"我能。"男人点头，"深渊之手有技术可以提取标记。但需要你帮一个忙。"
"不要销毁全部三份模组。"男人说，"保留一份。深渊之手需要备份维持系统平衡。如果你销毁全部三份，峡谷系统和现实世界的连接会断裂。所有被数据化的意识都会消失。"
苏雨看着桌上的黑色方块。它很小，但里面封存着一个男人的全部意识，二十年的孤独。
"如果我保留一份模组，"她说，"深渊之手会不会用它来控制城市？"
"不会。"男人摇头，"模组本身没有控制能力。它只是数据。关键是谁持有它。"
窗外的江风吹过电厂，发出呜呜的声音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林语发来的消息："城东电厂外围已封锁。随时可以突入。"
"你不需要相信我。"男人说，"你需要的是真相。而我，能给你真相。"
屏幕上是一段录像。年轻的陆沉穿着白大褂说："深渊协议是钥匙。你母亲和我设计的初衷，是控制连接点让两个世界和平共存。深渊之手偷走了钥匙，把它变成了武器。你要把钥匙拿回来，不是为了销毁，是为了修复。"
苏雨站在那里，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。
她一直以为深渊协议是封禁外挂的工具。但现在她知道了，它是钥匙。是连接两个世界的桥梁。
而她的父母，用生命设计了这把钥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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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红品外挂：【深渊共鸣】（时效：永久）效果描述：宿主与深渊协议核心建立深度链接，可直接调用协议的全部权限。但每次使用后，宿主与峡谷天道的距离缩短10%。当距离归零时，宿主将被同化为峡谷数据流的一部分，永远失去现实人格。】
外挂背包：3/10（神经分流、真伪辨别、深渊共鸣）
深渊共鸣生效。宿主与深渊协议核心建立链接。当前峡谷天道距离：90%。
一瞬间，苏雨看到了整个城市的网络结构。她看到了每一个连接点、每一条数据通道、每一个被封禁的外挂信号。
三份模组的位置清晰地展现在她的脑海中：甲模组在城东电厂地下三层，乙模组在城西墓地 地下墓穴，丙模组在市中心数据中心核心机房。
"你可以叫我'夜枭'。"男人说，"我是深渊之手的叛逃者。也是你父亲的老朋友。"
"我信你一次。"她说，"但如果我发现你在骗我……"
"你不会的。"夜枭笑了，"因为你和你父亲一样，总是选最危险的路。"
走廊里的灯闪了一下。她回头看了一眼，会议室的门已经关上了。
夜枭和那个穿黑西装的男人都不见了。
苏雨摸了摸口袋里的模组。它很轻，但分量很重。
她掏出手机，给林语发了条消息："行动取消。目标转移至市中心数据中心。"
"帮我接入市中心的网络。我要监控数据中心的一举一动。"
"可以。"母亲顿了顿，"但你要小心。深渊之手的核心就在那里。而且，你父亲的数据残影也在那里。如果他真的变成了非玩家角色，他会和你敌对的。"
她站在电厂的大门口，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。
市中心的方向，有一根信号塔在闪烁。蓝光一闪一闪的，像是一只眼睛在眨动。
车轮碾过路面的碎石，发出沙沙的声音。
等待她的定是她最不想面对的东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