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波冲上来的是三名卫兵。左侧的卫兵举着盾牌，盾面上刻着七狐徽记；中间的卫兵双手握着一根长棍，棍端泛着蓝光；右侧的卫兵腰带上挂着一排金属飞镖。
陈澄没有后退。
他侧身滑进盾牌和长棍之间的空隙，警棍横砸在持盾卫兵的手腕上。骨头碎裂的声音在码头回荡。盾牌落地，陈澄顺势一脚踹在持棍卫兵的膝盖上，对方跪倒在地，长棍脱手。飞镖擦着他的耳际飞过，钉在身后的木箱上，入木三分。
三秒。三名卫兵全部倒地。
面具人那边更快。他没有用武器，双手像铁钳一样扣住两名卫兵的脖子，轻轻一扭，两人软软地倒了下去。第三名卫兵的长刀劈向他的后背，他头也不回，后肘撞在对方的肋骨上，发出沉闷的断裂声。
"左边三个解决了，"面具人说，"你右边呢？"
"还剩两个。另外那个藏在货船后面。"
面具人纵身跃上一艘货船的甲板，从上面俯冲下来，一脚踢碎了藏在船舷后的卫兵的头盔。碎片飞溅，露出里面一张年轻而恐惧的脸。
那名卫兵没有死，但晕了过去。
"你手下留情了，"陈澄说。
"他们只是总局的工具，"面具人说，"不是敌人。"
队长一直在看着。他的目光从倒地的卫兵身上扫过，没有半点波动，像是在看一堆垃圾。
"反应速度不错，"队长说，"但你们犯了一个错误。"
"什么错误？"
"你们以为，肉搏能赢过装备精良的监察使卫兵。"
他抬起手，打了个响指。
身后的黑暗中，走出了十二名卫兵。他们排成两列，每一步都踩在水面上，发出整齐的咔嗒声。他们手中的武器在月光下泛着冷光——长矛、弓箭、锁链、盾牌。
这不是普通卫兵。这是监察使的亲卫队。
"07号，扫描他们的外挂特征，"陈澄低声说。
【扫描中……庇护状态下，外挂能力暂时失效。无法执行扫描。】
陈澄咬了咬牙。
他只能靠眼睛。
十二名卫兵分成两组，六人持盾前排，六人持矛后排。盾面上有细微的符文在流动，矛尖泛着寒光。他们的步伐整齐得像一个人——这是经过无数次训练的结果。
"盾阵，"面具人说，"我在深渊之手的档案里见过。专门对付格斗型宿主。盾面上的符文可以吸收物理冲击，矛尖涂有麻痹毒素。"
陈澄的后背发凉。
如果被长矛刺中，哪怕只是擦伤，毒素会在三秒内麻痹全身肌肉。他会变成活靶子。
"他们有弱点吗？"
"盾阵的弱点在连接处。前排盾牌的左侧边缘与后排盾牌的右侧边缘重叠，重叠处只有十厘米的空隙。但那里有两名长矛手交叉防守，几乎无法突破。"
"几乎。不是完全。"
面具人看了他一眼。
"你想干什么？"
"引他们移动，"陈澄说，"盾阵在移动时，重叠处的防守会松动。我找空隙，你从侧面突袭。"
面具人没有犹豫。"成交。"
队长似乎等得不耐烦了。他举起了右手，卫兵开始推进。
陈澄突然向左侧冲去。
盾阵立刻向左转，试图将他围在中间。前排盾牌碰撞，发出沉闷的金属声。重叠处的防守确实松动了——两名长矛手为了保持阵型，不得不缩短了长矛的长度，交叉的角度也出现了偏差。
就是现在。
陈澄突然急停，转身冲向右前方。他跳了起来，从盾阵的上方掠过，警棍砸在了一名长矛手的头盔上。那名卫兵倒了下去，盾阵出现了一个缺口。
面具人从侧面杀入。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道影子，双手在盾阵的连接处连点数下，两名盾手的手腕同时骨折，盾牌落地。
阵型乱了。
但剩下的十名卫兵并没有慌乱。他们迅速收缩阵型，将陈澄和面具人围在中央。长矛从四面八方刺来，盾牌的边缘像墙壁一样压过来。
【叮！检测到宿主陷入绝境，触发随机外挂弹窗！】
【绿品外挂：【幻影替身】（时效：10秒）效果：宿主身边会出现一个与自身完全一致的幻影，持续10秒。幻影可以承受物理攻击，但无法造成伤害。代价：幻影消失后，宿主将承受幻影所受伤害的30%。】
绿品。幻影替身。
陈澄没有犹豫。"07号，开启幻影替身。"
【确认。幻影替身已开启。持续时间：10秒。代价提示：幻影承受伤害的30%将在结束后转移至宿主。当前庇护状态与外挂使用互不冲突。】
一个和陈澄一模一样的幻影出现在他的左侧。幻影手持警棍，目光冷峻，与真身完全同步。
长矛刺中了幻影的胸口。幻影的身体像玻璃一样碎裂，化作光点消散。但矛尖的麻痹毒素也随之一同消失。
十秒。
陈澄和面具人背靠背站着。卫兵们包围着他们，但没有立刻进攻。他们似乎在等待队长的指令。
队长缓缓抬起了手。
就在这时，远处的海面上传来了一声悠长的汽笛。
陈澄转头望去。一艘挂着稽查总局旗帜的巡逻艇正从海雾中驶来，船头的探照灯刺破了黑暗，照在码头上。
是支援。
但支援的数量很少。巡逻艇上只有十名稽查兵，加上艇上的炮手，总共不到二十人。而码头上，除了十二名亲卫队，队长本身也是一个极高的战力。
【叮！检测到总局支援，触发支援外挂弹窗！】
【白品外挂：【指令覆盖】（时效：30秒）效果：可临时覆盖监察使卫兵的战斗指令，使其在原地待命30秒。代价：覆盖结束后，所有被覆盖卫兵将进入狂暴状态10秒，攻击力提升50%。】
白品。30秒的待命时间。
陈澄深吸了一口气。
30秒，足够他把面具人和苏雨送进巡逻艇。但狂暴状态怎么办？10秒内，十名稽查兵要面对二十名狂暴化的监察使卫兵。
他看向面具人。
"10秒后，他们狂暴。你跟我一起上巡逻艇，还是留在这里拖住他们？"
"我留下，"面具人说，"你带苏雨和她弟弟走。"
"你疯了？狂暴状态下，一个人对付二十名卫兵？"
"我没有疯，"面具人说，"但我只剩下7天的寿命。这7天，我不想再躲了。"
陈澄看着他。
月光下，面具人的眼神很平静。不是绝望，是一种释然。
"07号，启动指令覆盖。"
【确认。指令覆盖已启动。目标：监察使亲卫队12人。效果：原地待命30秒。代价提示：30秒后进入狂暴状态10秒。】
十二名卫兵同时停住了脚步。他们的动作僵住了，像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"走，"陈澄说。
他和面具人同时转身，向巡逻艇的方向冲去。码头上只留下十二名僵立的卫兵，和那名站在原地的监察使队长。
队长没有动。
他只是看着陈澄的背影，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。
"07号，扫描队长的身份，"陈澄边跑边低声说。
【扫描中……庇护状态下无法扫描。但数据库匹配中……匹配成功。身份：白袍，监察使第七支队队长。姓名：未知。备注：07号第一任宿主林振南失踪当晚，此人曾在港口区出现过。】
林振南失踪当晚。
师父失踪的那天晚上。
这个队长，是师父失踪案的知情人。
陈澄回头看了一眼。队长还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，像一座雕像。
但他能感觉到，对方的视线一直跟着他。
巡逻艇靠岸了。艇上的稽查兵放下跳板，一名上尉举枪瞄准了码头方向。
"稽查官陈澄！"上尉高声喊道，"确认身份！"
"总局直属，荣耀稽查，"陈澄亮出了警徽，"救出被困人员，撤离。"
面具人先一步跳上了巡逻艇。陈澄紧随其后。就在他的脚踏上甲板的瞬间，身后的码头上传来了一声巨响。
那是十二名卫兵同时解除待命状态的碰撞声。狂暴化的他们像疯了一样冲向巡逻艇，手中的武器划破了夜空。
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巡逻艇的发动机发出轰鸣，船身剧烈震动，然后缓缓离岸。炮手开始向码头射击，火光在黑暗中亮起，照亮了那名监察使队长的脸。
他的面具碎了。
露出了一张和陈澄师父林振南一模一样的脸。
陈澄的心脏停跳了一拍。
船越开越远。那张脸越来越模糊，像沉入了海底。
但他看见了。
师父的脸，还活着。
在监察使的队长的脸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