螺旋阶梯。

　　陈澄往下跑的时候，感觉到手背上的蓝色纹路在发热。那是07号的同化印记，在他消耗精神力时变得明显，像电路板一样从手背延伸向手腕。

　　精神力上限从95%降到了85%。永久下降。这是红品外挂的代价。

　　但他没有时间后悔。

　　深渊核心室就在前方。里面的能量波动混乱、狂暴，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。

　　门没有关。

　　陈澄推开门，看到了面具人。

　　他站在深渊水晶前，双手按在水晶表面上。水晶的光芒已经从血红色变成了暗紫色，表面有细密的裂纹在蔓延，像即将破裂的蛋壳。

　　"住手！"

　　面具人缓缓转过身来。他的面具裂开了一道缝隙，能看到一只充血的眼睛。

　　"你拿到了碎片，"面具人说，声音沙哑，"我听到了水晶破裂的声音。"

　　"我知道你会听到。"

　　"但你回来了，"面具人说，"我以为你会带着碎片逃跑。"

　　"我不会逃跑，"陈澄说，"这座城市需要有人阻止你。"

　　"阻止我？"面具人笑了，笑声在圆形大厅中回荡，"你以为你阻止得了？深渊核心已经激活了。再给我10分钟，我就能把整个巢穴变成武器，炸开地面，让深渊能量涌入城市。"

　　"然后呢？总局崩溃，这座城市变成废墟，你的父亲就能活过来了？"

　　面具人的笑声戛然而止，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。

　　"你父亲不会希望你用这种方式复仇，"陈澄说，"他牺牲自己是为了保护这座城市，不是为了看它变成废墟。"

　　"你懂什么？"面具人怒吼，"你没有经历过被背叛的滋味！你没有亲眼看着你的父亲被推出去背黑锅！"

　　他的声音带着颤抖。

　　陈澄能感觉到，面具人的愤怒背后，是一道很深的伤口。

　　"我懂，"陈澄的声音很平静，"我师父也被人背叛过。总局的高层为了掩盖真相，把他推出去当替罪羊。他选择用生命守护这座城市，而不是毁灭它。"

　　面具人猛地转向水晶，双手按在水晶上。

　　水晶的光芒更亮了，暗紫色的光芒像血液一样在大厅中流动。

【叮！武器化进程加速。预计完成时间：5分钟。】

　　5分钟。

　　陈澄没有时间再辩论了。

　　他冲了上去，一把推开面具人，将双手按在了水晶上。

　　

【叮！检测到宿主接触深渊核心，触发紧急外挂弹窗！】

【紫品外挂：【深渊同调】（时效：10秒）效果：宿主可短暂与深渊核心同调，注入英雄本源碎片的力量，重置能量核心。代价：同调过程中宿主将承受深渊能量的直接冲击，精神力消耗50%。】

　　紫品。消耗50%精神力。

　　陈澄的精神力将从50%骤降至0%。10秒的空白期。在这10秒里，他将完全失去行动能力。

　　面具人就站在旁边。

　　"07号，扫描面具人状态。"

【扫描中……面具人能量读数：正在下降。生命力流失速度：1%/天。当前剩余：62%。精神状态：极度不稳定。结论：在同调期间有高概率发动攻击。建议：宿主做好防御准备。】

　　风险高。

　　陈澄看了一眼面具人。对方正在挣扎着爬起来，右手伸向腰间的武器。

　　"07号，启动紧急协议第二阶段——唤醒张小雨的精神力连接，作为精神力缓冲。"

【确认。紧急协议第二阶段启动。张小雨的精神力连接已激活。预计传输时间：10秒。传输内容：精神力缓冲方案。】

　　一股暖流从胸口流向四肢。张小雨的精神力通过07号的系统传输过来，虽然微弱，但足够支撑他度过10秒的空白期。

　　"面具人，"陈澄说，"我可以帮你恢复你父亲的名誉。但前提是，深渊之手必须解散。"

　　面具人停下了动作。

　　他看着陈澄，又看了看那颗暗紫色的水晶。

　　水晶的光芒越来越亮，像一颗即将爆炸的太阳。

　　

【叮！深渊同调开始。注入英雄本源碎片力量……注入成功。能量核心重置中……预计时间：10秒。】

　　10秒。

　　陈澄能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手中涌入水晶。他的身体在颤抖，像是被电流穿过。精神力从50%下降到了0%。

　　视线开始模糊，意识开始涣散。

　　但他没有倒下。张小雨的精神力在支撑着他。

　　5秒。水晶的光芒从暗紫色变成了金色，再变成白色。武器化进程停止了。

　　10秒。水晶安静了下来，像一个疲惫的旅人终于回到了家。陈澄松开了手，向后倒去。

　　面具人接住了他。陈澄能感觉到对方的手很稳，没有敌意。

　　"你赢了，"面具人说，"但我不会原谅你。"

　　"我知道，"陈澄的声音很虚弱，"但我希望有一天，你能理解我。"

　　面具人没有说话，扶着陈澄坐在地上，转身看向那颗已经平静下来的水晶。

　　"我会带你出去，"面具人说，"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"

　　"什么？"

　　"帮我恢复我父亲的名誉。"

　　陈澄看着他。

　　他能感觉到面具人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脆弱。这个人不是天生的恶魔，只是被命运逼到了绝境。

　　"我答应你，"陈澄说，"但我需要一个条件。"

　　"说。"

　　"解散深渊之手。"

　　"好，"面具人沉默了很久，"但我要你保证，总局不会秋后算账。"

　　"我保证。"

　　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刺耳的警报声。

【警告。检测到外部能量入侵。入侵者身份：王者峡谷监察使。入侵人数：12人。能量强度：极高。建议：立即撤离。】

　　监察使来了。陈澄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那些穿着白色盔甲、带着七狐旗的人——峡谷天道的直属执法者，是来猎杀失控外挂宿主的。而陈澄，正是他们的目标之一。

　　

【叮！检测到监察使，触发最高级别外挂弹窗！】

【红品外挂：【宿主庇护】（时效：永久）效果：可暂时隐藏宿主的外挂能量特征，避免被监察使检测。代价：庇护开启期间，宿主无法使用任何外挂能力。】

　　红品外挂【宿主庇护】开启。外挂能量特征隐藏，持续至监察使离开或主动关闭。代价：外挂能力暂时失效，当前可用外挂归零。

　　面具人看着他，像是在评估这个变化。

　　"隐藏了我的外挂能量，"陈澄说，"监察使检测不到我了。但他们能检测到你。"

　　面具人沉默了。

　　"跟我来，"他说，"我知道一条密道。"

　　他扶着陈澄，向深渊核心室的另一侧跑去。那里有一扇隐藏在能量线后面的小门，门上没有标记，只有一道细细的裂缝。

　　面具人把手按在门上，门无声地滑开了。

　　门后是一条狭窄的隧道，向下倾斜，通向更深的地方。

　　"这条隧道直通城市地下管网，"面具人说，"出口在港口区的废弃码头。"

　　陈澄没有犹豫。

　　他跟着面具人钻进了隧道。

　　身后的深渊核心室传来了爆炸声，像是有人在那里投放了炸弹。

　　但陈澄没有回头。

　　因为他知道，面具人在拖延时间。

　　隧道里的空气越来越潮湿，能听到水声。走了大约两百米，他们来到城市地下排水管网的主干道。

　　"码头在那边，"面具人指着前方，"但监察使可能已经守在那里了。"

　　陈澄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在缓慢恢复，从0%涨到了2%。庇护状态下，精神力恢复速度减半。

　　"07号，扫描监察使的位置。"

【扫描中……庇护状态下，外挂能力暂时失效。无法执行扫描。】

　　无法扫描。

　　陈澄深吸了一口气。

　　他只能靠自己了。

　　两人沿着排水管网前进。水面上漂浮着垃圾，散发出腐臭味。远处传来隐约的脚步声。

　　陈澄打了个手势，示意面具人停下。他们躲在管道后面，屏住呼吸。

　　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
　　两个穿着白色盔甲的人走了过来，头盔上戴着狐狸面具，但与面具人的不同——他们的面具是金色的，有七只狐狸的图案。

　　监察使的卫兵。

　　陈澄能感觉到心跳在加速。

　　庇护状态下，他无法使用任何外挂。如果被发现，他只能靠肉搏对抗两个装备精良的监察使卫兵。

　　胜算不到一成。

　　两名卫兵走了过去。陈澄松了口气，示意面具人继续前进。

　　他们沿着管网走了大约五百米，终于看到了前方的光亮。

　　那是一个废弃码头，码头上停着几艘生锈的货船。月光照在浑浊的水面上，反射出银色的光。码头上站着一个人——穿着白色盔甲，头盔上戴着七狐面具，监察使的队长。

　　"陈澄稽查官，"队长的声音很平静，像是早就知道他们会来，"还有深渊之手的首领。你们终于出来了。"

　　陈澄的心沉了下去。庇护状态下，他无法使用外挂，只能靠自己。

　　陈澄把警棍举了起来。

　　面具人挡在了他前面。"让我来，"面具人说，"你不是我的敌人。"

　　陈澄没有动。面具人的后背在微微颤抖——不是因为害怕，是因为他只剩下7天的寿命了。

　　"一起上，"陈澄说，"我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他们。"

　　面具人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
　　月光下，他的眼神复杂。

　　"为什么？"他问，"你明明可以直接逃跑。"

　　"因为师父教过我，"陈澄说，"稽查官的责任，不是只保护自己，是保护这座城市里的每一个人。包括你。"

　　面具人沉默了一秒，然后笑了。笑声在废弃码头回荡，像风铃一样清脆。"好，"他说，"那就一起上。"

　　两人并肩站在码头边缘，面对着监察使队长。月光照在他们身上，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。队长挥了挥手，身后的黑暗中走出更多监察使卫兵，至少有二十人。

　　陈澄握紧了警棍。手在发抖，不是因为恐惧，是因为兴奋——这是师父教他的最后一课："真正的稽查官，不是靠外挂赢的。是靠脑子，靠勇气，靠绝不放弃的信念。"

　　陈澄闭上了眼睛，然后又睁开。眼神变得清澈而坚定。"面具人，"他说，"你左边三个交给你，我右边三个。"

　　"你怎么知道？"

　　"07号之前扫描过你，"陈澄说，"虽然没有外挂辅助，但我的脑子还在。"

　　面具人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"成交。"

　　队长挥了挥手。监察使卫兵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。战斗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