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3章：记忆碎片
车停在废墟边缘。身后的旧式居民楼还在冒烟，消防车的警笛声从远处飘来。林凡坐在后座，手里握着那颗黑色晶体，感觉到一阵阵眩晕。
「你没事吧？」李默从驾驶座转过头，目光在林凡的脸上停留了两秒。
「没事。」林凡说，但声音听起来很陌生。他自己的声音。
他抬起手腕，看了看手表。表盘上的日期是2027年3月12日。距离3月15日零点还有71小时。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有些记忆像是被水浸泡过的照片，边缘开始模糊，颜色在退去。
「07号，运行记忆完整性检测。」
「检测完成。」07号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，「检测到短期记忆损伤。损伤范围：过去48小时内的事件。损伤程度：轻度。预计恢复时间：72小时。」
林凡皱起眉头。「48小时？」
「自毁冲击波携带了时间维度能量。」07号说，「这种能量会干扰海马体的信息编码过程。你记得自己是怎么到达地下负三层的吗？」
林凡沉默了两秒。「不记得。」
「那就对了。」07号说，「你记得林吗？」
「林？」林凡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，「未来的我。」
「记忆碎片。」07号说，「虽然细节模糊，但核心信息还在。这是好的迹象。」
林凡点了点头。他推开车门，跟着李默走进了废墟。三楼的隔离舱还在，亚克力的盖子被刚才的震动震开了一条缝。林凡躺进去，让李默重新封死了盖子。
「07号，连接裁决之心的核心数据库。我要确认后门密钥的生成逻辑。」
「连接已建立。」07号说，「检测到你的生命力为0.9%。连接速度会受到影响，但可以维持。」
黑暗降临了。
林凡的意识下沉，穿过一层又一层的防火墙，来到了那个纯白的空间。无穷无尽的代码在流动，像是一条悬浮在空中的河流。河流的中央，那颗心脏形状的晶体依然在那里，散发着淡蓝色的光。
「你好，林凡。」晶体发出声音，「你的到来比预期早了六个小时。」
「地下实验室被炸了。」林凡说，「晶体被我带出来了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裁决说，「沈星河的每一个动作都在我的监控之下。他引爆实验室是为了销毁证据，不是为了伤害你。」
「证据？」
「深渊科技与裁决塔高层勾结的证据。」裁决说，「三年前，裁决塔的部分高层与深渊科技达成了一项秘密协议。他们用活人做实验，测试深渊回响对人体脑电波的影响。赵明远就是实验体之一。」
林凡的瞳孔一缩。「赵明远是实验体？」
「是的。」裁决说，「但实验出现了意外。深渊回响的副作用超出了预期，导致赵明远的意识被未来信号捕获。他变成了一个活体中继器，不断向未来发送当前的时空坐标。」
林凡想起了顶层平台上那个被拆开的金属笼子，想起了沈星河说的「赵明远是一个错误」。
「林从未来回来，是为了修正这个错误。」林凡说，「他把移动存储盘放进赵明远的口袋，是为了确保我能走到这里。」
「是的。」裁决说，「但林的修正是有代价的。每回到过去一次，未来的时间线就会分裂一次。他已经分裂了两次，还剩最后一次机会。」
「如果分裂三次会怎样？」
「时间结构崩溃。」裁决说，「所有时间线重叠，过去、现在、未来同时存在。现实会变成一片混沌。」
林凡沉默了。
「后门密钥的生成需要一个前提条件。」裁决说，「那就是2027年3月15日零点，你、我、还有未来的林凡，我们三个人会在核心空间汇合。密钥会在那一刻自动生成。」
「如果林来不及赶到呢？」
「那密钥就不会生成。」裁决说，「深渊回响会启动，七十亿人会在三分钟内崩溃。」
林凡睁开眼睛。
隔离舱的盖子缓缓打开，刺眼的白光从缝隙里照进来。林凡坐起来，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回升到了1.1%。速度很慢，但确实在恢复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林凡点开，是07号发来的一段监控录像。录像里是中心大厦的顶层，那个六角形的金属笼子被拆开，黑色的晶体被取出来，放进了一个黑色的箱子。箱子旁边站着三个人，都穿着黑色的制服，脸上戴着面具。
录像的拍摄时间是上午十点零三分。
林凡皱起眉头。这比照片的时间晚了四十六分钟。
「07号，帮我查一下那个箱子的运输路线。」
「正在追踪。」07号沉默了两秒，「箱子被装进了一辆无牌越野车，从中心大厦地下停车场出发，沿着滨海大道向东行驶。目前位置：滨海大道与迎宾路交叉口。」
「目的地？」
「无法确定。车辆在中途更换了车牌，进入了公共交通系统。」
林凡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远处的中心大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，像是一根刺向天空的针。他知道林就在那里，在时间线的缝隙中注视着一切。
「李默，带我去中心大厦的地下停车场。」
「现在？」李默从后座抬起头，「你的生命力只有1.1%，而且……」
「而且什么？」
「而且沈星河或许还在附近。」李默说，「你在地下负三层看到他了。」
林凡沉默了两秒。「那就更得去了。」
李默没有多说。他发动汽车，朝着中心大厦的方向驶去。
林凡闭上眼睛。裁决之心的力量在他的意识深处涌动，像是一头被唤醒的巨兽。他能感觉到那颗黑色晶体的呼唤，从城市的地下深处传来，像是一根看不见的线，连接着两个不同的时间线。
【叮！时间线波动加剧，随机外挂弹窗！】
【绿品外挂：时间感知（30分钟）— 使用者可以感知到周围十米内的时间线波动，提前预判未来三秒内的事件走向。但使用者的现实时间感知会放缓，外界一秒相当于使用者两秒。当前状态：已激活】
林凡猛地睁开眼睛。
车窗外的一切突然变慢了。李默转动方向盘的的动作像是一帧一帧的画面，窗外的树木在倒退，但速度只有平时的二分之一。林凡抬起手腕，手表上的秒针在缓慢移动，像是一只爬行的蜗牛。
「李默，前方路口有车闯红灯。」林凡说，但声音听起来很遥远。
李默没有反应。他的动作在林凡的感知里依然很慢。
林凡推开车门，走了出去。他的动作在慢放的世界里显得异常敏捷。他跑到路口，果然看到一辆黑色轿车正以极高的速度冲向人行道上的三个行人。
林凡冲过去，在车子撞到行人的前一秒，抓住了车头的保险杠。
车子发出刺耳的刹车声，在距离行人不到十厘米的地方停了下来。林凡感觉到一股巨力从掌心传来，但他现在的反应时间是平时的两倍，足以应对。
司机摇下车窗，脸色惨白。「谢……谢谢……」
林凡松开手，退回路边。李默的车刚好停在他身边。车门打开，李默和周默同时冲了出来。
「你没事吧？」李默问，「刚才突然……」
林凡抬起手腕。手表上的秒针已经恢复正常速度。外挂的三十秒过去了，或者说，六十秒过去了。
「没事。」林凡说，「开车。去中心大厦。」
李默看着林凡，又看了看那辆停在路口的黑色轿车，没有多问。他坐回驾驶座，发动汽车，朝着中心大厦的方向驶去。
林凡靠在座椅上，闭上眼睛。时间感知的外挂效果还在持续，但他已经学会了适应。在这个放慢的世界里，他能看到更多的细节，听到更多的声音。
包括远处中心大厦顶层的微弱信号。
「林。」林凡低声说，「你还在那里，对吗？」
没有人回答。但林凡感觉到手里的晶体微微发热，像是一个确认的信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