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8章：双面镜子
消防通道的尽头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。林凡推开门，发现自己来到了裁决塔的后巷。雨水从排水管中滴落，在地面上汇成一条条细流。他仰起头，看到四楼的窗户后面有灯光在晃动。
「指挥官，对方已经锁定了您的最后已知位置。」07号说，「十五秒后，他们也许会发现您在这里。」
林凡没有犹豫。他转身穿过巷子，来到了一条狭窄的小街上。街边停着几辆共享单车，林凡骑上一辆，朝着城区的方向驶去。
雨水打在他的脸上，带来一丝冰凉。林凡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——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兴奋。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被追捕过了。
但兴奋很快被压抑了下去。林凡知道，他现在也许正在被整个裁决塔的系统追踪。每一个摄像头、每一部手机、每一台电脑都会成为敌人的眼睛。
「07号，启动隐身程序。」林凡说，「切断所有对外信号。」
「隐身程序已启动。您的信号现在被屏蔽了，但屏蔽范围只有一百米。」
林凡将单车骑进了一条地下通道，然后停了下来。通道里很暗，只有几盏应急灯在闪烁。他靠在墙上，大口喘着气。
「指挥官，我检测到一个异常信号。」07号说，「信号来源是您的左后方，距离约二十米。」
林凡立刻转身，右手握住了藏在腰间的战术匕首。黑暗中，一个身影慢慢走了出来。
那是一个穿着灰色连帽衫的男人，脸隐藏在阴影中。但他的身形很熟悉——林凡曾经在裁决塔的档案里见过这个人。
「张明远？」林凡皱起眉头，「你不是应该在停职反省吗？」
男人摘下了兜帽。他的脸上有一道新的伤疤，从左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。但他的眼神依然锐利，像一个训练有素的猎手。
「林凡，我等你很久了。」张明远说，「我知道你会来裁决塔。」
林凡没有放下警惕。张明远曾是裁决塔最优秀的稽查官之一，也是他的同期训练生。但在三个月前，张明远在一次任务中「意外」坠崖，下落不明。林凡一直以为他已经死了。
林凡的脑海中闪过训练营的日子。张明远是那一期最优秀的学员，枪法精准，战术意识强，曾经连续三次在模拟对抗中击败林凡。他们的关系曾经很好，好到可以分享同一瓶水，好到可以在深夜的训练场上聊天聊到天亮。
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。
「你没死。」林凡说，「但你现在看起来不太像以前的你了。」
张明远笑了。他的笑容很僵硬，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拉扯出来的。「你不懂，林凡。裁决塔的系统已经腐坏了。我需要一个新的系统来替代它。」
「你被外挂了？」林凡问。
张明远没有回答。他的右手缓缓抬起，掌心朝上。一道暗红色的数据流从他的皮肤下涌出，在空气中凝聚成一柄半透明的长剑。
林凡的心沉了下去。那确实是外挂——而且是高品级的外挂。
「07号，扫描他的外挂等级。」
「扫描完成。紫品外挂，名为「裁决之刃」，能具现化能量武器，但会让使用者的理智逐渐被数据侵蚀。」
林凡明白了。张明远已经被外挂控制了。他不再是以前的那个战友，而是变成了一个被数据驱动的傀儡。
下一瞬，一个蓝色的弹窗浮现在林凡的视野中。
【叮！遭遇高威胁目标，紫品外挂弹窗！】
【紫品外挂：【全域禁挂】（时效：三分钟）可强制解除半径五十米内的所有外挂，但使用者会在接下来二十四小时内失去所有感官】
林凡看着这道弹窗。紫品外挂——效果强大，但代价惨重。二十四小时的失明、失聪、失去触觉，这意味着他将变成一个彻底的废人。
但如果不解除张明远的外挂，林凡也许无法取胜。
「接受。」林凡在心中说道。
一道无形的波动从林凡的身体中扩散开来。张明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，他手中的数据长剑开始颤抖，然后化作了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。
「林凡……你做了什么？」张明远的声音变得虚弱，「我的外挂……消失了？」
林凡没有回答。他的双眼已经失去了焦距，耳朵听不到任何声音，皮肤也感受不到任何触碰。但他能感觉到07号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直接响起——这是07号在用自己的方式与他沟通。
「指挥官，全域禁挂的副作用已经生效。您现在的感官完全被屏蔽。」07号说，「但您也许依靠我的导航行动。」
林凡摸索着向前走了一步。他的身体摇晃了一下，但很快稳住了。他知道，张明远此刻也许还站在他面前，但已经没有了外挂的加持。
「张明远。」林凡的声音很平静，「你还记得我们在训练营的日子吗？」
张明远沉默了很久。「记得。」
「那你应该知道，裁决塔的系统也许不完美，但它保护了这座城市。」林凡说，「摧毁它不会让一切变好，只会让这座城市陷入混乱。」
「你懂什么？」张明远的声音突然变得激动，「我的家人死于裁决塔的错误指令！你难道忘了吗？」
林凡的心震了一下。他确实记得——张明远的家人死于三年前的一次裁决塔行动。那次行动的指令被证明是错误的，但没有人为此负责。
林凡记得那个案子。裁决塔的情报部门误将一个平民建筑标记为外挂窝点，行动组冲进去的时候，里面只有一群无辜的市民。十七人死亡，其中包括张明远的父母和妹妹。
那次事件后，张明远申请了心理评估，然后被调去了档案室。三个月前，他在一次爬山活动中「意外」坠崖。林凡当时 参与 了葬礼，看着那个曾经高大的男人变成了一捧灰烬。
「抱歉。」林凡说，「但你不能用这种方式复仇。」
林凡的右手摸索着伸向张明远。他的手指触碰到了对方的肩膀——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体的颤抖。
「跟我回去。」林凡说，「我会帮你申诉，会让裁决塔为那次错误负责。」
张明远没有回答。林凡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在逐渐平稳，也许是在做最后的挣扎。
下一瞬，张明远猛地推开了林凡，转身向通道的出口跑去。
林凡想去追，但07号拦住了他。「指挥官，您的感官屏蔽还有二十二小时。现在追击也许会导致您受伤。」
林凡停下了脚步。他能听到张明远的脚步声逐渐远去，最后消失在雨夜中。
「07号，标记他的位置。」林凡说，「但我们也许不能追得太紧。」
「已标记。指挥官，您需要休息。二十四小时的感官屏蔽对身体的负担很大。」
林凡点了点头，靠在了墙上。他的双眼依然看不见，耳朵依然听不到，但他的脑海中却清晰地浮现出张明远离开时的背影。
那个背影不再是一个战士，而是一个被仇恨吞噬的灵魂。
林凡意识到，这场战争也许比他和副总监的对决更加复杂。因为有些敌人，也许曾经是他的战友。
林凡靠在墙上，感受着雨水从通风口滴落在他脸上的冰凉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眼眶在发热，但他忍住了。在这个城市里，眼泪是最无用的东西。
林凡靠在墙上，等待着感官的恢复。他能感觉到雨水浸透了他的衣服，冰冷刺骨。但他不在乎。比起张明远的遭遇，这点寒冷又算得了什么？
「07号，启动医疗程序。」林凡说，「修复我的感官神经。」
「医疗程序已启动。预计二十四小时后完全恢复。」
林凡点了点头。二十四小时——在这段时间里，他将变成一个瞎子、聋子、一个没有触觉的废人。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。
「07号，追踪张明远的信号。」林凡说，「但我们也许保持距离。」
「已标记。指挥官，他的信号正在向城西移动。那里也许有一个安全屋。」
林凡靠在墙上，等待着感官的恢复。他能感觉到雨水浸透了他的衣服，冰冷刺骨。但他不在乎。比起张明远的遭遇，这点寒冷又算得了什么？
「07号，启动医疗程序。」林凡说，「修复我的感官神经。」
「医疗程序已启动。预计二十四小时后完全恢复。」
林凡点了点头。二十四小时——在这段时间里，他将变成一个瞎子、聋子、一个没有触觉的废人。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。张明远的故事让他意识到，这场战争也许永远不会结束。但只要他还在，这座城市就还有希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