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8章：渡轮夜话
渡轮在浓雾中缓缓离岸。甲板上只有零星的乘客，大多是凌晨赶船的渔人和送货的小工。林凡站在船尾，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，也吹来了远处码头的喧嚣。
「指挥官，已确认目标身份。」07号的声音在他的耳返中响起，「苏晚，二十九岁，深渊网络海外据点的实际运营者。根据情报，她或许在三天前就已经抵达本市。」
林凡眯起眼睛。三天前——那正是峰会召开的日期。深渊网络的触手远比裁决塔估计的更加深远。
「她或许在船上。」阿梅从阴影中走出来，手里拿着一份乘客名单，「这艘渡轮的目的地是公海上的无名岛，据说是境外资本控制的私人港口。」
林凡接过名单，目光扫过那些陌生的名字。他的紫品外挂「预判之眼」正在 悄然运转，周围三十米内的每一道心跳、每一次呼吸都被他清晰地捕捉。
然后他看见了她。
苏晚站在船头最前方的栏杆旁，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，短发被海风吹得胡乱飞舞。她手里握着一杯热咖啡，目光望着漆黑的海面，仿佛根本不在乎身后是否有人接近。
林凡走过去，停在距离她三步远的地方。
「你知道我在找你。」林凡说。
苏晚没有回头。「我或许知道你会来。裁决塔的特使，林凡是吧？」
「你或许了解我。」林凡说，「但你不了解裁决塔。」
「我或许比任何人都了解裁决塔。」苏晚终于转过头来。她的脸上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，「因为裁决塔的核心系统，或许是我父亲设计的。」
林凡心里一动。他或许早就应该想到——深渊网络的创始人和裁决塔之间，或许从来就不是对立的。
「你父亲？」
「林教授。十年前因为「理念不合」被裁决塔除名。」苏晚喝了一口咖啡，「但他或许是对的。裁决塔所谓的「封禁」，不过是在垄断外挂的定义权。真正的自由，或许从来都不存在。」
「所以你就把父亲的研究变成了深渊网络？」林凡说，「让无数人因为外挂家破人亡？」
「我没有强迫任何人使用深渊网络。」苏晚的语气平静，「那些使用者，或许只是在这个不完美的世界里，想要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。」
林凡沉默了。他知道苏晚的逻辑或许有她的道理，但深渊网络的运营方式确实造成了无法挽回的伤害。那些被反噬摧毁的宿主，那些因为失控外挂而死亡的无辜者——这些事实无法被任何「理念」所抹去。
「理念或许可以讨论。」林凡说，「但深渊网络必须停止。」
「哦？」苏晚挑了挑眉，「你要怎么停止？裁决塔已经无计可施了。你的红品外挂或许能压制一时的混乱，但压制或许永远不是解决办法。」
林凡没有回答。他的注意力被甲板另一端的一个身影吸引了——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子，正靠在货箱旁抽烟。那人的手插在口袋里，指关节泛白，显然是在隐藏什么东西。
「07号，扫描那个人。」林凡在意识中说。
「正在扫描。」07号回应，「检测到异常信号源。那人的口袋里或许装着一个小型信号发射器，正在向外发送加密数据。」
林凡转过头，看向苏晚。「他或许不是你的随从。」
苏晚的脸色变了。她或许没有注意到那个人，或许注意到了但选择忽略。
「你或许在挑拨离间。」苏晚说。
「我或许只是陈述事实。」林凡说，「你父亲或许真的有一番理念，但深渊网络或许已经被其他人利用了。」
下一瞬，那个抽烟的男子突然转身，对着林凡举起了手中的东西——那不是信号发射器，而是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。
林凡侧身，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，击碎了身后的栏杆。
甲板瞬间陷入混乱。乘客尖叫着四散奔逃，船上的安保人员从船舱里冲出来，但显然对这种情况毫无准备。
苏晚的反应更快。她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装置，按下了上面的按钮。一道淡蓝色的光幕从装置中扩散开来，将林凡和她一起笼罩在其中。
「这是小型数据屏障。」苏晚说，「或许能挡住子弹，但挡不住太久。」
林凡没有道谢。他蹲下身，观察着屏障外的动静。那个开枪的男子已经失去了踪影，显然对船上的结构非常熟悉。
「07号，追踪那个信号。」林凡说。
「信号在船体下层。那是货舱区域，或许藏着一整队武装人员。」
「他们或许不是冲着我来的。」林凡看了苏晚一眼，「他们是冲着你来的。」
苏晚沉默了片刻。「我或许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。深渊网络内部或许早就分裂了——一派像我这样想要「改革」的，另一派想要彻底「清洗」这个世界的。」
「清洗？」
「用大规模外挂制造全球性混乱，然后重新建立秩序。」苏晚说，「而我父亲的研究，或许就是他们的钥匙。」
林凡明白了。深渊网络的海外据点或许不是终点，而是一个更大的棋局中的一枚棋子。
「屏障或许快撑不住了。」07号警告，「能量读数正在下降。」
淡蓝色的光幕开始闪烁，边缘处出现了细密的裂痕。林凡能感觉到数据流在屏障表面奔涌，如同受惊的鱼群。
「你或许不该跟我来。」苏晚说，「这艘船上或许有裁决塔的内鬼。」
林凡站起身。「我或许早就知道。」
他转身看向船尾的方向。夜雾中，一艘没有灯的小艇正悄然靠近渡轮的侧舷。
「07号，准备紧急撤离。」林凡说，「这次或许不是追击，而是撤退。」
「指挥官，海水温度过低，跳船或许会导致体温流失。」
「总比留在船上当靶子好。」林凡看向苏晚，「你或许有别的选择？」
苏晚犹豫了一下，然后将手中的黑色装置塞到了林凡手里。「这个或许能帮你定位我父亲的真正实验室。密码是父亲的生日。」
「那你呢？」
「我或许需要留下来，拖延那些人的注意力。」苏晚说完，转身向船头跑去，「渡轮的动力系统在十分钟后会被人为引爆。你或许只有九分钟的时间。」
林凡没有追上去。他知道苏晚或许有自己的计划，而且那艘小艇上的人或许更想抓她而不是杀他。
他转身冲向船尾的救生艇区域，同时按下了手中的装置。一道微弱的信号从装置中发出，直冲云霄。
「07号，追踪那个信号源。」林凡说，「它或许会带我们去真正的答案。」
「信号已锁定。但指挥官，那个方向是公海深处的无人岛。」
林凡跳上救生艇，割断了固定绳索。「那就去无人岛。」
救生艇落入海中，在浪涛中颠簸。林凡回头望去，渡轮已经亮起了红色的警示灯，爆炸声从船体深处传来。
苏晚的身影消失在浓雾中，没有人知道她是生是死。
「07号。」林凡握着救生艇的方向盘，望着漆黑的海面，「深渊网络的核心，或许比我们想象的要近。」
「收到，指挥官。」
海风呼啸，救生艇的引擎在夜色中咆哮。林凡知道，这场战争或许才刚刚开始，而他已经没有退路。
远处，无人岛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，如同一只沉睡的巨兽。
【叮！深渊网络信号触发，紫品外挂弹窗！】
【紫品外挂：【深渊共鸣】（持续48小时）检测并解析深渊网络的所有加密信号，破解效率提升百分之三百，但使用期间会持续暴露使用者的位置信息】
林凡握紧了装置。紫品外挂的力量涌入他的神经，让他对周围的数据流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感知。他能「听见」深海电缆中传输的信息，能「看见」卫星信号在电离层中的轨迹。
但这种力量同样是一把双刃剑。深渊网络的另一端，或许也有某种存在正在「听见」他的位置。
救生艇在浪涛中颠簸前行，驶向那片未知的海域。
而林凡知道，他或许正在走进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。
但陷阱的另一端，或许正是他一直寻找的真相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