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门向两侧滑开，消毒水的气味先涌入鼻腔，紧随其后的是陈旧纸张与昂贵香水混合的气息。走廊的顶灯是惨白色，将张明远的身影拉得很长。他站在三米外，黑色西装剪裁得体，笑容像是经过精密计算的弧度。
「林凡稽查官。」张明远的声音平稳，「我等了你很久。」
林凡没有立刻回应。他的太阳穴还在突突跳动，裁决视界的反噬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神经束里游走。左手下意识地握紧了那张纯白色的磁卡，边缘的金色光芒在指缝间明灭不定。
「张部长。」林凡终于开口，声音有些沙哑，「你认识第一任？」
「整个国家局，只有我和裁决塔有关。」张明远侧身让出通道，「电梯只能到地下三层，但我知道还有地下四层。跟我来。」
走廊的地毯很厚，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。林凡跟着张明远走了十几米，发现墙壁上的电子屏在滚动播放着全国各大城市的异常数据波动。每一个波形图都标注着「外挂能量读数」，其中有三条曲线已经触及红色阈值。
「过去七十二小时，全国新增违规外挂使用者一百四十七人。」张明远没有回头，「其中三十七人已经失控，造成七起恶性事件。最大的一起发生在浦东，一个拥有「风暴之眼」外挂的玩家在陆家嘴金融区释放了龙卷风。」
林凡的脚步顿了一下。「陆家嘴？」
「风速达到每秒四十五米，玻璃幕墙破碎十七栋，伤亡暂未统计。」张明远推开了一扇厚重的铁门，「我们遇到麻烦了，稽查官。不是普通的封禁可以解决的那种。」
门后是一间巨大的作战室。十二块显示屏环绕着中央的环形会议桌，每块屏幕上都有不同的数据流在跳动。三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已经坐在桌旁，见张明远进来，齐齐起身。
「这位是林凡稽查官，裁决塔的现役宿主。」张明远做了个介绍的手势，「负责「天罚」外挂序列的封禁工作。林凡，这位是刑侦处的陈处长，技术处的王主任，还有行动处的赵队长。」
三人点头致意，眼神里带着审视。林凡能感觉到，这个房间里的每个人都接受过战斗训练，他们的肌肉反应速度远在普通人之上。
「坐。」张明远示意林凡坐下，「我们直入主题。你手中的磁卡是裁决塔核心协议室的唯一授权密钥，但你现在面临两个选择。」
他抬起两根手指。
「第一，激活清理模式。裁决塔将在六十五小时内扫描并强制卸载全国所有违规外挂，但代价是你会被核心协议同化，成为新的防火墙容器。」
「第二，先不激活。我们去浦东现场，找到那个「风暴之眼」的使用者，顺藤摸瓜揪出外挂的源头。但这会消耗七十二小时，而你的神经系统……」
「正在被裁决视界侵蚀。」林凡接过话，左手按在桌面上。他能感觉到掌下的金属面板正在微微发热，神经末梢的刺痛一阵强过一阵。
「07号。」林凡在心中默念。
投影亮起，这一次不是之前的蓝色，而是带着警告意味的橙色。07号的虚拟形象出现在桌面上方，手指快速翻飞着一堆林凡看不懂的数据面板。
「宿主，裁决视界反噬已进入第二阶段。神经痛感将在接下来的六小时内达到峰值。建议立即服用镇痛剂或调用外挂背包中的「冰霜护腕」进行物理压制。」
「外挂背包？」林凡皱眉，「什么时候多了一个？」
07号的虚拟形象停顿了一下。「宿主在裁决塔第一层触发隐藏奖励：「寒冰守护」。该外挂已自动存入背包，时效永久，可随时激活。」
作战室里的四个人都在看着林凡。张明远的嘴角依然挂着那种温和的微笑，但林凡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某种摩斯密码的频率。
「陈处长。」张明远突然转向刑侦处的负责人，「把浦东的资料调出来。」
中央的大屏幕亮起，显示出陆家嘴金融区的航拍画面。一栋玻璃幕墙大楼的侧面有一个巨大的破洞，形状像被某种巨大的爪子撕开的。更远处，街道上散落着扭曲的金属护栏，几辆汽车叠在一起，像被巨人踩过的玩具。
「目击者证词。」陈处长点了一下屏幕，弹出一段视频。画面很抖，显然是路人用手机拍摄的。一个年轻人在风中逆行，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巨大的龙卷风柱。风柱中隐约可见蓝色的电弧在跳动，每一道电弧都像是某种活物。
「他叫王磊，二十二岁，荣耀段位是荣耀王者。」王主任调出了个人资料，「没有任何前科，三天前还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。」
「外挂来源？」林凡问。
「不明。」赵队长摇头，「我们在他的电脑里没有发现任何违规程序的痕迹。手机也被格式化过。但他的游戏账号里有异常的数据包，我们正在破解。」
林凡闭上眼睛。裁决视界的反噬在这一刻突然加剧，太阳穴像是被电钻钻开，视野边缘开始出现蓝色的数据碎片。他咬紧牙关，强迫自己保持清醒。
「触发外挂。」林凡在心中低喝。
【叮！检测到宿主神经系统遭受裁决视界侵蚀，神经痛感突破阈值，随机外挂弹窗！】
【紫品外挂：【神经屏障】（时效：二十四小时）在宿主神经纤维表面构建数据屏障，隔绝裁决视界反噬，痛感降低百分之九十七，神经反应速度提升百分之三十五。】
温热的刺痛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，林凡缓缓睁开眼睛。视野里的蓝色碎片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。
「怎么样了？」张明远问。
「好多了。」林凡活动了一下颈椎，「我去浦东。」
「我跟你一起去。」赵队长立刻站起来。
「不用。」林凡摇头，「07号已经定位了那个玩家的实时位置。一个人行动更快。」
张明远沉默了两秒，从抽屉里取出一张黑色的通行证放在桌上。「国家局最高权限。进入任何场所都不需要检查。」
林凡拿起通行证，入手微沉。「如果我七十二小时内没有回来……」
「清理模式会自动启动。」张明远的声音很轻，「这是你激活裁决塔密钥时签署的协议。」
林凡推开门，走廊里的冷风灌进来，吹得他的黑色风衣猎猎作响。电梯门正在关闭，07号的投影跟在他身边，绿色的数据流在他脚边流淌。
「宿主，已锁定目标位置：浦东新区世博园区，具体坐标已发送至您的视网膜。」07号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，「检测到目标周围有三级外挂能量场，建议谨慎接近。」
电梯下降的过程中，林凡看了一眼手中的白色磁卡。卡面上的金色光芒比之前更亮了，像是某种活物在呼吸。他能感觉到，这张卡正在和他的神经系统产生某种共鸣。
「07号。」林凡突然开口，「第一任林凡说「小心张明远」。你觉得他是什么意思？」
07号的投影闪烁了一下。「根据裁决塔核心数据库，张明远是裁决塔第二任宿主的候选人之一。但他的基因序列与裁决塔的适配度仅为百分之三点七，远低于宿主的百分之八十九。」
林凡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「适配度这么低，为什么他还掌管着国家局的外挂研究？」
「原因不明。」07号顿了顿，「宿主，电梯即将到达地面层。检测到前方有……」
投影突然消失了。
电梯门打开，林凡看到的不是国家局的大厅，而是一条陌生的地下通道。墙壁上布满了通风管道，远处的应急灯闪烁着诡异的红光。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某种甜腻的香味。
他的通行证在口袋里发烫。
07号的投影重新亮起，但这一次是血红色。
「宿主，检测到空间坐标被篡改。这不是国家局的出口。这是……裁决塔的第九层。」
【叮！空间坐标异常，裁决塔第九层自动激活！随机外挂弹窗！】
【红品外挂：【时空锚点】（时效：一次性）强制锁定当前空间坐标，阻止任何形式的空间传送或位移。但宿主将被困在裁决塔第九层，直至清理模式启动。】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