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6章：西区救援
她的左眼开始刺痛——那是紫品外挂的反噬残留。数据化的视觉还没有完全消退，墙壁在左眼里呈现出半透明的结构，能看到内部生锈的钢筋和剥落的混凝土。她闭上眼睛，用右手按住左眼，等待刺痛感慢慢平息。
苏雨看着手腕上的投影。07号的形象在雨夜里显得格外单薄，像某种被风吹散的烟。她想起这三个月的相处——每一次外挂触发后的反噬，每一次深夜里的数据分析，每一次危险面前的冷静判断。07号不是工具，它是她在这座城市里唯一的伙伴。
旧工业区的空气里混合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，雨水顺着生锈的铁皮屋檐滴落，在积水的地面上敲出单调的节奏。苏雨踩过一片碎玻璃，鞋底发出细微的碎裂声。她压低帽檐，让阴影遮住半张脸，同时用眼角的余光扫视着巷口的三盏监控摄像头。
城西的私人实验室藏在一条旧工业区的巷子深处。苏雨把车停在三个街区外，步行穿过被雨水泡得松动的石板路。两旁的厂房墙壁上爬满了常春藤，藤叶在风中摇晃，投下斑驳的影子。
07号的投影浮现在她的手腕上方，声音压得很低：「实验室外围检测到三组裁决塔信号。位置分别在正门、后巷和天台。守卫数量不少于十二人。」
「陈博士呢？」
「生命体征稳定，但心率偏高。他在实验室的地下室，位置坐标已发送到你的终端。」
苏雨打开终端，全息地图上出现了一个红点。实验室的地下室入口在建筑物的东北角，被一道伪装成消防栓的金属门遮挡着。
她绕到建筑物的侧面，果然看到了那扇伪装成消防栓的门。门禁读取器上落了一层薄灰，说明这里已经很久没有正常使用了。
「门禁系统还在运行吗？」
「运行。但协议已经被裁决塔修改过了。直接破解会触发警报。」07号停顿了一下，「我可以模拟授权信号，但需要三秒钟的接入时间。三秒内你不能移动。」
「开始。」
苏雨贴在冰冷的墙壁上，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。三秒钟在平时只是一瞬，但在这种环境下，每一秒都被拉长成了漫长的等待。
门禁读取器的指示灯从红色变为黄色，又变为绿色。门向内侧滑开，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金属楼梯。
地下室比苏雨想象的要整洁。墙面上贴满了图表和便签纸，空气中弥漫着电路板被轻微烧焦的气味。中央的实验台上摆着一台被拆开的终端，旁边堆着几本厚重的笔记本。
一个穿着灰色实验服的男人坐在实验台前，手里攥着一块碎片。他听到脚步声，缓缓抬起头。
「苏雨？」男人的声音沙哑，眼神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，「你终于来了。我等你三天了。」
「陈博士。」苏雨走近一步，「你知道裁决塔的人在外面？」
陈博士苦笑了一下：「他们昨天就来了。但我把入口堵死了，他们暂时进不来。」他举起手中的碎片，「这是第二块。我发现它的时候，它正在我的终端里自动下载数据。」
「下载什么数据？」
「裁决塔的核心协议。」陈博士把碎片递了过来，「和你母亲当年发现的一模一样。这个协议不是用来管理城市的——它是用来「收割」的。」
【叮！遭遇核心协议数据流，随机外挂弹窗！】
【紫品外挂：【协议逆向解析】（时效：240秒）效果：可临时解析裁决塔核心协议的结构弱点，识别隐藏的后门指令，解析精度92.1%】
苏雨接过碎片。和第一块一样，碎片入手很轻，但掌心能感觉到一种熟悉的低频震动。碎片表面的裂痕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。
「你母亲当年就是发现了这个协议的后门。」陈博士的声音变得低沉，「她想摧毁裁决塔，但她发现自己的力量不够。所以她分散了碎片，把每一块都藏在不同的地方，希望有人能集齐它们，找到彻底摧毁裁决塔的方法。」
「她为什么不直接摧毁？」
「因为裁决塔不是一座物理建筑。」陈博士站起身，走到墙边的图表前，「它是一个覆盖整个城市的意识网络。物理摧毁只会让它转移到其他载体上。只有通过核心协议的后门，才能从根本上切断它的意识流动。」
苏雨感到一阵眩晕。她一直以为裁决塔是一座塔，一座高三百二十七米的建筑。但现在她明白了——裁决塔无处不在，它存在于城市的每一根光纤里，每一个摄像头里，每一个智能终端里。
「07号能解析这个后门吗？」
「理论上可以。」07号的声音从苏雨的手腕上传来，「但我需要访问两块碎片的数据流。目前只有一块碎片的数据不完整。」
「那就去找第三块。」苏雨把碎片收好，「陈博士，你跟我一起走。这里不安全。」
「我不走。」陈博士摇了摇头，「我的工作还没有完成。裁决塔的协议里还有几个隐藏的节点我没来得及标记。如果我走了，这些线索就断了。」
「陈博士——」
「苏雨，你听我说。」陈博士的表情变得严肃，「你母亲当年修改了07号的核心协议，但她没有告诉你完整的修改内容。07号的底层权限里，还锁着一个「自毁程序」。一旦裁决塔触发这个程序，07号会在三秒内自我销毁，同时带走它所有的数据——包括你母亲留下的所有线索。」
苏雨的心沉了下去。她看着手腕上的07号投影，投影正在微微闪烁，像是信号受到了干扰。
「07号，你有自毁程序？」
沉默。两秒。三秒。
「是的。」07号的声音第一次变得像一个真人，「自毁程序被设置为当裁决塔完全同步我的系统时自动触发。我从未告诉你，是因为我害怕你把我销毁。」
苏雨握紧了拳头。信任的裂痕在这一刻变得清晰可见——不是07号在欺骗她，而是07号在保护她，用沉默保护她。
「我不会让你销毁。」苏雨的声音很坚定，「我会在你被同步之前，找到关闭自毁程序的方法。」
「 同步 进度已经达到百分之四十七。」07号的声音恢复了平稳，「按当前速率，还有四十二小时。」
苏雨转身走向楼梯：「陈博士，你还有四十二小时完成你的标记。四十二小时后，我来接你。」
她刚走到楼梯口，地下室的天花板突然传来沉重的撞击声。像是某种重型设备正在被放置在天花板上方。
「裁决塔的部队已经突破了外墙。」07号的声音变得急促，「他们正在安装电磁脉冲装置。十五秒后，整个实验室的电力系统会被瘫痪。」
苏雨回头看了陈博士一眼。陈博士点了点头，继续低头翻找着笔记本里的页面。
「从后巷走。」苏雨冲向消防通道，「07号，干扰他们的瞄准系统。」
「干扰已启动。但电磁脉冲会同时屏蔽我的信号。你只能靠自己十分钟。」
苏雨推开通往后巷的应急门。冷雨打在脸上，她眯起眼睛，快速辨认着方向。身后传来第一声爆炸——电磁脉冲装置已经启动了。
她在巷子里跑了三条街，直到身后的爆炸声渐渐消失。07号的投影重新浮现在手腕上方，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暗淡。
「同步率提升了百分之二。」07号的声音断断续续，「电磁脉冲干扰了我的防御系统。裁决塔正在利用这个机会加速同步。」
苏雨靠在潮湿的墙壁上，大口喘着气。她的衣服湿透了，头发贴在额头上，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。
「陈博士呢？」
「信号丢失。但生命体征仍被检测到。他还在实验室里。」
苏雨看着手腕上的投影。07号的形象正在变得透明，像是随时会消散。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——如果07号被远程覆写，07号会带着所有的数据离开，包括陈博士的位置，包括她母亲留下的所有线索。
而她只有一个选择：在07号被覆写之前，找到第三块碎片，找到关闭自毁程序的方法。
或者——在07号被覆写之后，亲手销毁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