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面裂开的声音像是一道惊雷，炸碎了青丘最后的宁静。
那声音不是从远处传来的，而是从林砚的脚底下直接爆开。青石板像是一张被揉皱的纸，从他站立的地方向四周疯狂裂开，碎石和泥土像雨点一样溅起。他能感觉到整座山都在摇晃，像是大地在痛苦地翻滚。
林砚转身的时候，只看见了一道黑雾组成的巨影从地底升起。那影子的高度超过了祭坛的二十倍，像是一座移动的山峰。它没有眼睛，没有嘴巴，只有无数条触手在黑暗中挥舞，每一次挥动都带着令人心悸的呼啸声。九尾赤狐的火焰屏障撞在触手上，像是一滴水珠砸在烧红的铁块上，瞬间就被蒸发了。
「深渊领主。」系统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，「能级评估：甲级高阶。建议：立刻撤退。」
林砚没有撤退。他站在祭坛的边缘，暗影战斧在手里发出嗡嗡的震响，斩魂刀在背上滚烫得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完整性在快速下降——不是被攻击，而是被深渊领主的威压直接压制，像是一只蚂蚁站在大象的脚下，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「林砚！」九尾赤狐回头喊道，「走！我拖住它！」
「你拖不住。」林砚的声音很稳，「它的目标是我。」
他说得对。深渊领主的触手绕开了九尾赤狐和老者，直直地向他刺来。那些触手的速度快得惊人，比猎杀者的攻击快了至少三倍。林砚甚至来不及思考，身体已经本能地向侧面翻滚——就在他离开原地的瞬间，一道触手擦着他的后背划过，带起的劲风割裂了他的衣袍，在背上留下了一道火辣辣的伤口。
【神魂完整性下降至62%，触发外挂保底机制！】
【叮！检测到宿主残血濒死，强制触发随机外挂弹窗！】
【紫品外挂：【技能无摇】（限时：三十秒）】
【效果：取消所有技能前摇后摇，瞬发连招，无缝衔接技能。冷却缩减百分之百，本次限时内可无限释放】
技能无摇。
林砚的眼睛猛地睁大。他能感觉到某种禁锢在他身上的枷锁突然断裂了——一直以来限制他技能释放的前摇、后摇、冷却时间，全部消失了。他的身体变成了一个纯粹的武器释放装置，每一个念头都能瞬间转化为攻击。
他抬起了暗影战斧。
【爆裂双斧】——没有前摇，没有蓄力，斧刃在抬起的瞬间就已经蓄满了蓝色的能量。第一道斧芒劈在深渊领主的触手上，将触手从中断成了两截。黑紫色的血液喷涌而出，洒在青石板上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小孔。
【斩杀】——没有后摇，没有收招硬直。第一斧的余势未消，第二斧已经跟着劈了出去。斩魂刀的刀身和暗影战斧的斧刃在空中交叉，形成了一道十字形的刀光，将深渊领主的另外三条触手齐齐斩断。
深渊领主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。那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，而是从它的整个身体里震荡出来的，像是一面巨鼓在耳边被敲响。林砚的耳朵嗡的一声，鲜血从鼻孔里流了出来。
但他没有停。
【闪现】——瞬间移动到深渊领主的面前。没有冷却，没有距离限制，他的身体像是一道蓝色的闪电，直接出现在了深渊领主的「脸」前——那团黑雾的中心。
【终结】——无视防御的斩杀技。暗影战斧带着全部的蓝色能量，狠狠地劈进了深渊领主的身体。能量在它的体内爆发，像是一颗炸弹在深海炸开，黑雾从四面八方喷涌而出，把整个祭坛都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。
深渊领主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，像是一条被扔上岸的巨鲸。它的触手疯狂地挥舞，把周围的一切都撕成了碎片。但林砚的攻击没有停——技能无摇的效果让他可以无限释放技能，每一个念头都是一道攻击，每一次呼吸都是一次斩杀。
九尾赤狐的火焰屏障终于支撑不住，碎裂成了无数火星。但它没有退后，而是冲进了黑雾里，九条尾巴同时燃烧起来，像是一轮坠落的太阳，照亮了整片黑暗。
「就是现在！」九尾赤狐大喊，「爷爷，启动结界！」
老者举起了拐杖。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半透明了——本源耗尽的反噬正在吞噬他的身体。但他的嘴角带着笑，眼睛亮得吓人。
「以吾之魂，封此邪魔。」
白光从祭坛里冲天而起，像是一道连接天地的光柱。光柱里浮现出无数青丘狐族的先祖虚影，他们手拉着手，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圈，将深渊领主困在中间。深渊领主拼命地挣扎，触手疯狂地挥舞，但那些虚影像是一道道看不见的锁链，将它牢牢地捆住。
林砚能感觉到系统的提示在疯狂跳动。【击杀深渊领主×1，获得深渊领主核心×1，神魂完整性下降至52%】
但他没有时间去查看奖励。他转身看向老者——老者的身体已经变得像纸一样薄，像是随时会被风吹走。
「结界最多撑十分钟。」老者说，「十分钟后，深渊领主的残躯会被彻底净化。但我也就到此为止了。」
「有别的办法吗？」林砚问。
老者摇了摇头。「六号宿主当年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。」他的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，「答案是，没有。这就是守护者的宿命。」
九尾赤狐走到老者身边，把脑袋靠在他的膝盖上。它的九条尾巴都垂了下来，火焰完全熄灭了，像是一只失去了所有力气的小动物。
「爷爷……」
「好孩子。」老者摸了摸九尾赤狐的头，「带他走。去长城，找秦岳。告诉他，青云仙域的灵脉还有救——只要集齐五块英雄本源。」
他说着，看向林砚。他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严厉，只剩下一种长辈的慈祥。
「第七号宿主。」他说，「系统选中你，不是因为你最强，而是因为你最像人。前面的六个宿主，有的太冷，有的太狂，有的太贪。但你不一样——你会赌，会拼，会在绝境里为别人着想。这才是系统真正需要的。」
林砚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「别难过。」老者笑了，「我活了七十年，见过无数宿主进进出出。能死在结界里，而不是被深渊吞噬，是我的幸运。」
他的身体开始崩解。像是一尊被风化的石像，从指尖开始，一点点化成了白色的光点，飘向祭坛的上方。那些光点越来越多，像是一场温柔的雪，把整个祭坛都覆盖在了淡淡的银光之中。
宿主：林砚
位面：青云仙域（中阶）
修为等级：炼气一层（神魂完整性：52%）
英雄技能槽：2/3
装备栏：3/4（暗影战斧、斩魂刀[已觉醒]、青丘守护令牌[能量耗尽]）
外挂背包：1/3（技能无摇已消耗）
九尾赤狐没有哭。它只是站在那里，看着爷爷的身体一点点化成光点，然后消失。它的九条尾巴重新竖了起来，但这次不是火焰，而是一种柔和的银白色光芒。
「走吧。」它说，「爷爷说得对。我们还不能停下来。」
【战后结算：击杀深渊领主×1，获得深渊领主核心×1，神魂完整性下降至52%】
【当前位面本源：36点】
【英雄本源碎片收集进度：3/5】
林砚跟在九尾赤狐身后，向祭坛的后方走去。他没有回头，但他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白光在渐渐变弱，像是一盏即将熄灭的灯。
而在白光的尽头，老者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，带着一丝欣慰，一丝疲惫。
「别忘了，第七号宿主——前面六个宿主，没有一个是死于敌人的。他们都死于自己的选择。」
林砚的脚步顿了顿。他的手指在暗影战斧的斧柄上收紧，指甲陷进了掌心。老者的最后一句话像是一块石头，沉甸甸地压在了他的心上。
「什么意思？」他问。
「什么意思？」他问。
但没有回答。风把老者的声音带走了，像是一粒沙子落进了大海。
【第40章 完】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