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雾撞上九尾赤狐的火焰屏障时，整座祭坛都在震动。
空气里的温度在瞬间升高了十几度，林砚能感觉到自己的眉毛和睫毛都被热浪烤得发干。远处的山林里传来了树木燃烧的噼啪声，混合着深渊生物的尖啸，像是一支来自地狱的交响乐。他抬头看向天空，原本湛蓝的天色已经被黑雾染成了暗灰色，云层在快速移动，像是一群受惊的鸟。
林砚能闻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臭味——那是深渊生物的血肉被烧焦的味道。九尾赤狐的九条尾巴像九道燃烧的城墙，把祭坛围得密不透风。每一次撞击，它身上的火焰就会暗一分，但它始终没有退后一步。
「它们太多了。」九尾赤狐的声音从火焰后面传出来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「至少有三百只。我撑不了太久。」
林砚握紧了暗影战斧。他能感觉到斧身上的蓝色铭文在发热，像是在催促他出手。但他的理智告诉他，现在冲出去就是送死——深渊军团的数量太多了，即使有九尾赤狐的屏障，他也很难在混战中活下来。
老者举起了手里的拐杖。白光从拐杖的顶端涌出，像是一道瀑布从天上倾泻而下，浇在九尾赤狐的火焰屏障上。火焰瞬间暴涨，从赤红色变成了刺眼的金色，把整个祭坛都包裹在一片光晕之中。
「秦岳的援军还要多久？」林砚问。
「至少两个时辰。」老者说，「他的斥候今天早上出发，现在应该快到长城了。」
「两个时辰。」林砚重复了一遍，「我们撑不了那么久。」
「所以我才需要你的本源。」老者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，「六十点本源，换六小时的结界。这是我能做到的最大限度。」
「坚持三分钟。」老者的声音变得沙哑，「我的本源支撑不了更久。」
林砚没有动。他在等——等系统的外挂弹窗。
他的心跳得很稳。自从觉醒系统以来，他已经习惯了在绝境里寻找翻盘的机会。青岚江湖的杂役房里，他靠着一把铁剑和两次外挂弹窗，从被人踩在脚下的废物变成了外门弟子。长城烽火台前，他靠着一枚闪现外挂和斩魂刀，从猎杀者的围堵里死里逃生。每一次绝境，系统都会给他开一扇窗。
现在，他等着那扇窗再次打开。
【叮！检测到大规模敌方单位，触发随机外挂弹窗！】
【白品外挂：【普攻锁头】（限时：一百二十秒）】
【效果：普攻百分百命中，无法被身法闪避，克制走位型敌人】
来了。
林砚立刻激活了普攻锁头。他感觉到某种看不见的力量附着在了暗影战斧上，让斧刃的重量变得不一样了——不是变重，而是变「准」了。他能感觉到方圆十丈内所有深渊生物的位置，每一个动作，每一次呼吸，都像是一张清晰的地图刻在他的神魂里。
他动了。
第一只深渊生物从黑雾里扑出来的时候，林砚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。他的身体像一道蓝色的闪电，横跨十丈的距离，暗影战斧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。斧刃切入深渊生物躯体的瞬间，他能感觉到锁头外挂的效果——那生物试图侧身闪避，但斧刃像是有自己的意志一样，精准地切开了它的要害。
黑紫色的血液喷涌而出，洒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滋滋的腐蚀声。
第二只。第三只。第四只。
林砚的身体在深渊军团中穿梭，像是一把尖刀捅进了一团烂泥。普攻锁头的效果让他的每一斧都精准无误，不需要多余的招式，不需要蓄力，每一次出手都是最直接的致命打击。暗影战斧上的蓝色铭文越来越亮，像是一头被唤醒的野兽，在吞噬着深渊生物的血肉。
他能听到系统在他神魂里跳动的声音。【击杀深渊生物×12，获得深渊碎片×12，经验值+240】
九尾赤狐的火焰屏障终于出现了裂痕。一只体型格外巨大的深渊生物用身体撞在了屏障上，硬生生撞开了一个缺口。更多的深渊生物从缺口里涌进来，尖啸声、嘶吼声、骨骼碎裂声混成一片。
林砚转身就是一个翻滚，躲过了一道从侧面袭来的黑雾触手。暗影战斧顺势向后劈出，将触手砍成了两截。断裂的触手在地上扭动了两下，化成了黑灰色的灰烬。
「左翼！」九尾赤狐大喊，「有三只冲进去了！」
林砚没有回答。他的目光锁定了祭坛左翼的三只深渊生物——那三只生物比其他的都要大，身上覆盖着黑色的甲壳，利爪像是一柄柄小刀。它们的移动速度很快，如果不是普攻锁头的效果，他很可能追不上它们。
他冲了过去。
暗影战斧在他手里旋转了一圈，带起一阵呼啸的风声。他的脚步很稳，每一步都踩在青石板的缝隙上，利用地势的起伏调整自己的重心。这是他在王者峡谷里练出来的本能——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最有利的位置，用最小的动作完成最大的伤害。
第一只被他拦腰斩断。第二只被他一斧砍断了前肢。第三只试图逃跑，林砚甩手将暗影战斧投掷出去，斧刃在空中旋转着切开了它的后颈。
战斧在空中飞了一圈，又回到了他的手里——斩魂刀的附带效果：自动回收。
老者突然闷哼了一声。他的膝盖弯了一下，几乎跪倒在地上。那道维持着金色火焰的拐杖开始剧烈颤抖，像是一根被狂风吹着的蜡烛。
「本源快耗尽了。」老者的声音变得很轻，「林砚，你还有多少时间？」
「还有三十秒。」林砚扫了一眼系统的倒计时。
「不够。」老者抬起头，目光穿过火焰屏障，看向黑雾深处，「深渊领主已经醒了。它正在往这边来。」
宿主：林砚
位面：青云仙域（中阶）
修为等级：炼气一层（神魂完整性：68%）
英雄技能槽：2/3
装备栏：3/4（暗影战斧、斩魂刀[已觉醒]、青丘守护令牌[已激活]）
外挂背包：1/3（普攻锁头[剩余十五秒]）
当前装备效果：暗影战斧[灼烧]+斩魂刀[自动回收]+青丘守护令牌[防御强化]
九尾赤狐的尾巴一根接一根地垂了下来。它的火焰屏障已经薄得像一层纸，透过缝隙能看到外面密密麻麻的深渊生物，像是一群等待进食的蚂蚁。
「爷爷。」它的声音很轻，「我撑不住了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老者说，「所以我才要你带他走。」
「那你呢？」九尾赤狐的声音在发抖，「你启动结界，也会被反噬的。」
「我就是为此而活的。」老者抬起头，看向黑雾深处，「七十年了，我等的就是这一天。」
九尾赤狐猛地转过头，金色的瞳孔里映着林砚的身影。「带他走？」
「青丘的结界还有最后一道保险。」老者举起了拐杖，整个祭坛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，「我启动它，能一次性消灭所有的深渊生物。但启动需要时间——至少一分钟。这一分钟里，你们必须离开青丘。」
「那你呢？」林砚问。
老者笑了。他的笑容很平静，像是一池没有波澜的春水。「我是青丘的守护者。守护者死在守护的地方，是天经地义的事。」
【战后结算：击杀深渊生物×12，获得深渊碎片×12，神魂完整性下降至68%】
【当前位面本源：36点】
【警告：深渊领主已苏醒，正向祭坛方向移动，预计抵达时间：六十秒】
林砚看了看九尾赤狐，又看了看老者。他的手指在暗影战斧的斧柄上收紧，指甲陷进了掌心。
「带他走。」老者重复了一遍，语气不容置疑，「这是命令。」
九尾赤狐看了林砚很久。它的九条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，像是在犹豫。最后，它咬了咬牙，转身向祭坛的后方跑去。
「跟上。」它头也不回地说。
林砚没有动。他站在原地，看着老者举着拐杖，看着黑雾从四面八方向祭坛涌来，看着那道金色的火焰屏障在黑暗中越来越小。
「走啊！」九尾赤狐回头吼道，「你想陪他们一起死吗？」
「如果我走了，你们两个都会死。」林砚的声音很平静，「深渊领主的能级比猎杀者高十倍。没有我牵制它，你和你爷爷连十分钟都撑不住。」
林砚深吸一口气，转身跟上了九尾赤狐。在他身后，老者开始吟唱某种古老的咒语。那咒语不是用任何一种人类语言写成的，像是风的声音，像是水的低语，像是大地的心跳。
而在黑雾的最深处，一道庞大到无法形容的影子，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【第39章 完】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