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丘的深处比外面看起来要走得久得多。
林砚跟着九尾赤狐在密林里穿行了大约半个时辰，周围的景物开始发生变化。原本茂密的针叶林渐渐稀疏，取而代之的是半人高的灌木丛和开满白色小花的草地。那些小花的花瓣是透明的，像是由露水凝成的薄冰，踩上去会发出细微的碎裂声。空气里的甜香味越来越浓，几乎盖过了泥土和腐叶的气息。他能感觉到某种温和的力量在抚摸他的神魂——那不是攻击，而是一种试探，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在轻轻按压他的灵魂表面，检查他的系统和能力。
「青丘的结界在扫描你。」九尾赤狐头也不回地说，「别抵抗。如果你表现得有敌意，它会把你当成入侵者直接弹出去。以前有过不信邪的外人，直接被传送到了百里之外的泥沼地里。」
林砚照做了。他松开了一直紧握的斩魂刀，放慢了呼吸，让自己的神魂处于一种半开放的状态。那种抚摸的感觉持续了大约十息，然后突然消失了。前方的灌木丛自动向两边分开，露出了一条用白色碎石铺成的小径。
小径的尽头是一座用青石搭建的祭坛。祭坛建在山顶的一块平地上，周围没有树木，只有四面八方的风。一个身穿灰色粗布长袍的老者站在祭坛中央，背对着林砚，手里握着一根黑色的拐杖。他的头发全白了，像是一蓬乱草披在肩上，但背脊挺得笔直，没有半点佝偻的样子。
「你来了。」老者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，「比我预想的早了一个时辰。」
「六号宿主让我来见你。」林砚说，「他说你手里有第三块英雄本源。」
老者缓缓转过身。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，像是一张被揉皱后又展开的纸，但眼睛很亮，是和林砚见过的任何人都不一样的金色——和九尾赤狐一样的金色。他的脖子上挂着一串用白色兽牙做成的项链，每颗牙上都刻着细密的符文，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。
「那是我的东西。」老者说，「不是他的，也不是你的。你想拿走，就得用等价的东西来换。」
林砚眯起了眼睛。「你要什么？」
老者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用拐杖敲了敲脚下的青石板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「青云仙域的灵脉正在枯竭。你看到了地下的深渊军团，但你不知道它们为什么要来。它们不是来占领青丘的——它们是来吸干青丘的灵脉核心。一旦核心被抽走，整个青云仙域就会变成一片死地。」
「所以你需要我的本源？」
「我需要你系统里的本源。」老者说，「万界神装系统每完成一个世界的任务，都会积累大量的位面本源。你身上现在有九十六点，是不是？」
林砚没有回答。他的手指在暗影战斧的斧柄上轻轻敲了两下——这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。
「九十六点。」老者继续说，「给我六十点，我就能加固青丘的防御结界，撑到秦岳的长城守军来援。剩下三十六点，连同我手里的这块英雄本源，一起给你。这是公平交易。」
「六十点本源。」林砚重复了一遍，「那我呢？我拿什么去面对猎杀队，面对深渊领主？」
「这是你的事了。」老者笑了笑，露出一口残缺的牙齿，「第七号宿主。系统选中你不是没有道理的——它选中了一个能在绝境里找出路的人。现在，你的绝境就是青丘。你救了青丘，就拿到了第三块英雄本源。你救不了，就和你前面的六号宿主一样，变成一具尸体埋在这里。」
九尾赤狐突然开口了。「爷爷。」它的声音第一次变得柔和，「别说得这么绝。他刚击败了猎杀者。」
「击败一个猎杀者和守住青丘是两回事。」老者的语气没有半分松动，「深渊领主已经在地下等了三天了。它不是在等我们投降，它是在等结界出现裂缝。现在裂缝已经有了。」
他说着，抬手指了指祭坛旁边的地面。那里有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，正从青石板下面蜿蜒而过，像是一条冬眠后醒来的蛇。
林砚沉默了很久。他能感觉到系统的提示在神魂里跳动——位面本源：九十六点。这是一个数字，也是他现在唯一的筹码。如果给出去六十点，他接下来在世界里行动的能力会大打折扣。但如果青丘陷落，深渊军团就会长驱直入，整个青云仙域都会变成人间地狱。
「成交。」他说。
老者点了点头。他举起了手里的拐杖，在祭坛的中央轻轻一点。
一道白光从祭坛里冲天而起，在天空中绽放成一片巨大的光幕。光幕上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符文，像是用月光编织成的网，从山顶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。林砚能感觉到自己的本源正在通过某种看不见的通道流向祭坛——不是被抢夺，而是被「借用」，就像把水从一个杯子倒进另一个杯子。
他的神魂里响起了系统的声音。【位面本源扣除六十点，当前剩余三十六点。青丘防御结界加固完成，预计续航时间提升至六小时。】
【叮！检测到大规模能量波动，触发随机外挂弹窗！】
【绿品外挂：【自动格挡】（限时：十分钟）】
【效果：预判敌方攻击，自主触发装备护盾格挡，无需宿主操控。冷却缩减二十秒，本次限时内可连续触发三次】
林砚没有犹豫。他立刻激活了自动格挡，然后把全部注意力转向了祭坛的方向。
老者把拐杖收了回来，手里多了一块拳头大小的水晶。那水晶是半透明的，里面流转着乳白色的光芒，像是一滴凝固的月光。
「第三块英雄本源。」他把水晶扔给林砚，「苏烈的碎片。拿到它，你就集齐了三个碎片——距离解锁完整的英雄被动，只差最后两块了。」
林砚接住了水晶。他能感觉到里面的能量在跳动，像是一颗微小的心脏。他把水晶放进系统的存储栏里，耳边响起了清脆的提示音。
【英雄本源碎片收集进度：3/5。解锁条件：集齐五块碎片可激活英雄被动「不屈铁壁」】
就在他查看系统面板的瞬间，地面猛地一震。
那不是普通的地震。林砚脚下的青石板突然裂开了，裂缝里涌出大量的黑雾，像是一群被释放出来的噩梦。黑雾在空中凝聚成一只只巨大的爪子，向着祭坛抓了过来。
「它们来了。」老者的脸色第一次变了，「比我想象的早。」
宿主：林砚
位面：青云仙域（中阶）
修为等级：炼气一层（神魂完整性：72%）
英雄技能槽：2/3
装备栏：3/4（暗影战斧、斩魂刀[已觉醒]、青丘守护令牌[已激活]）
外挂背包：1/3（自动格挡[限时剩余八分钟]）
九尾赤狐冲到了祭坛的最前面。它张开了九条尾巴，每一条尾巴都燃烧起了赤红色的火焰，像是一道道燃烧的屏障。一只深渊爪子撞在火焰上，发出滋滋的声响，像是烧红的铁块浸进了水里。
「爷爷，带他走！」九尾赤狐回头大喊，「我去挡住它们！」
「你一个人挡不住。」老者举起了拐杖，拐杖的顶端亮起了刺眼的白光，「这是我们的家。」
【战后结算：英雄本源碎片+1（苏烈），位面本源剩余36点】
【警告：神魂完整性下降至72%，深渊军团第一波攻击已突破外围防线】
林砚没有走。他拔出了暗影战斧，斧身上的蓝色铭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
「一起。」他说。
【第38章 完】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