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丘的狐狸是出了名的狡猾。
这是林砚踏入青丘地界后的第一个感受。这里的山路九曲十八弯，每一片树林长得都一模一样，每一块石头都像是被精心摆放过的陷阱。晨雾从树梢间垂下来，像一层薄薄的纱，把整座山裹得密不透风。他跟着那名斥候走了整整一个时辰，脚踩在厚厚的落叶上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按理说早就该走出这片松林了，但眼前出现的依然是望不到尽头的树海，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腐叶的气息，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——那是狐狸的味道。
「你确定没走错？」林砚问。他的左手按在暗影战斧的斧柄上，右手按住腰间的斩魂刀。两件兵器都在微微震动，像是在预警。
斥候没有回答。他的脚步突然停下了，肩上的长弓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拿在了手里，箭矢搭在弦上，瞄准了前方的一棵大树。男人的脸上那道疤痕在雾气中显得格外清晰，一半是笑的，一半是冷的。
林砚的手也按在了暗影战斧上。他能感觉到前方有东西——不是猎杀者的阴冷，也不是天魔的腥臭，而是一种更纯粹的、属于野兽的杀意。那杀意很沉，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，让他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滞涩。
树梢动了。一道火红色的影子从树冠上扑下来，速度快得肉眼几乎无法捕捉。斥候的反应极快，他向后仰身的同时射出了一箭，箭矢擦着那道影子的腹部飞过，在树干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裂痕。
那影子在半空中一个翻身，落在了十丈外的一块岩石上。林砚这才看清它的样子——那是一只体型巨大的赤色狐狸，尾巴像九条燃烧的火焰，每一根毛发都像是用金线织成的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它的眼睛是纯金色的，像两颗烧红的铜丸，目光锐利得像是能看穿他的神魂。
「青丘狐族的守护灵。」斥候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，「九尾赤狐。」
九尾赤狐盯着林砚看了很久。他能感觉到它在「读」他——不是用眼睛，而是用某种更直接的方式，直接扫描他的记忆和系统面板。那种感觉很奇怪，像是有人用冰凉的手指在他的神魂里翻书，一页一页，很快，很精准。
「你是万界神装系统的宿主。」九尾赤狐开口了。它的声音像是一个妙龄少女，甜腻中带着一丝冰冷的威严，「六号宿主临走前，让我在这里等你。」
林砚心中一动。他松开了暗影战斧的斧柄，双手自然下垂。「他怎么知道我会来？」
「因为系统会引导你。」九尾赤狐从岩石上跃下，九条尾巴在身后像花朵一样绽放，「每一任宿主觉醒系统后，系统都会在他的神魂里刻下一个「指引标记」。只要你靠近这个标记的范围，就会被自动引导到正确的方向。」
它甩了甩尾巴，其中一条尾巴指向密林的深处。「青丘老者在那边等你。他手里有你要的第三块英雄本源。」
「这青丘的路，比你想象的难走。」斥候突然开口，「我在这里蹲了三年，从来没见过哪个外人能自己走出去。」 林砚看了他一眼。「你是说这树林有问题？」 「不是树林有问题。」斥候抬手指了指头顶交错的树冠，「是青丘本身在选人。它不让你看见尽头，就说明它还不想让你进去。」 「那它现在想让我进去了？」 斥候没有回答。他的脚步突然停下了，肩上的长弓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拿在了手里，箭矢搭在弦上，瞄准了前方的一棵大树。 林砚刚要迈步，斥候突然举起了手。「等等。」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「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？」
林砚凝神倾听。起初只有风声和鸟鸣，但很快，一种低沉的嗡嗡声从地底传来——像是成千上万只蜜蜂在同时振翅，又像是某种巨大的机械在地下运转。那声音越来越响，脚下的土地开始微微震颤，震感从脚底板一直窜到后脑勺。
九尾赤狐的金色瞳孔猛地收缩。「是天道的「深渊军团」。」它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焦急，「它们挖通了地脉通道，正在从地下靠近青丘。青丘的防御结界最多还能撑三个时辰。」
斥候转身看向林砚，脸上的疤痕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狰狞。「秦岳说得没错。整个青云仙域都在被天道渗透。青丘是最后一个没有被攻陷的势力。如果你不能及时拿到英雄本源并修复这里的灵脉，青云仙域就真的完了。」
林砚握紧了斩魂刀。刀身上的金色符文在嗡嗡作响，像是在回应某种远处的召唤。「带我去见青丘老者。然后我们一起守住青丘。」
九尾赤狐看了他很久，最后点了点头。「跟我来。」它转身向密林深处跑去，九条尾巴像燃烧的旗帜一样在身后飘扬，「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——青丘老者不轻易见人。他有一个条件。」
「什么条件？」
「你要用你的本源，换他的本源。」九尾赤狐的声音从前方飘回来，「他说，第七号宿主必须付出一点「代价」，才能证明你有资格集齐全套英雄本源。」
【叮！检测到深渊军团入侵信号，触发随机外挂弹窗！】
【紫品外挂：【深渊之眼】（限时：一分钟）】
【效果：可透视地下一千丈范围内的所有敌方单位，标记其弱点位置。反噬：使用后宿主视野会暂时被深渊数据流占据，持续眩晕三秒】
林砚没有犹豫。他立刻激活了深渊之眼。
世界在他眼前变了。树木、岩石、土壤——一切实体都变成了半透明的轮廓，而在这些轮廓之间，无数灰白色的光点正在从地底向上移动。那些光点就是深渊军团——它们像一群工蚁，在地下挖掘着隧道，目标直指青丘的核心。
他看见了。在密林下方三百丈的地方，有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，里面聚集了至少上千只深渊生物。而在空洞的深处，有一个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天魔都要庞大的存在——那是一个由纯粹的黑雾构成的巨大形体，没有眼睛，没有嘴巴，只有无数条触手在黑暗中蠕动。它的能级比猎杀者高整整一个档次——这是甲级深渊领主，一个足以毁灭整个青丘的存在。
「深渊领主。」系统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紧张，「它的能级比猎杀者高十倍。你现在的神魂完整性，挡不住它的一次攻击。」
「有没有弱点？」林砚问。他的声音很稳，但手指已经捏住了腰间的传送卷轴——那是他最后的退路。
「正在分析。」系统的机械音第一次出现了犹豫，「它的核心在胸腔位置，但被黑雾包裹。普通的物理攻击无法穿透。」
外挂的时限到了。
宿主：林砚
位面：青云仙域（中阶）
修为等级：炼气一层（神魂完整性：75%）
英雄技能槽：2/3
装备栏：3/4（暗影战斧、斩魂刀[已觉醒]、青丘守护令牌[濒临失效]）
外挂背包：1/3（深渊之眼已消耗）
「你看到了什么？」九尾赤狐问。它的九条尾巴不安地摆动着，金色的瞳孔里映着林砚苍白的脸色。
林砚抬起头，看向青丘的方向。翠绿的山峰在阳光下静静地立着，看起来那么宁静，那么安详。但只有他知道，在那份宁静下面，一场巨大的危机正在逼近。
「我看到了一个怪物。」他说，「比长城的天魔强大十倍的怪物。它已经在青丘地底了。」
九尾赤狐的九条尾巴同时竖了起来，像一面迎风招展的旗帜。「那我们没时间了。青丘老者在山顶的祭坛上。他手里有你需要的第三块英雄本源——但你要小心，那个老狐狸的脾气比我还差。」
【战后结算：深渊军团入侵确认，深渊领主能级甲级，当前位面本源96点】
【警告：神魂完整性下降至75%，深渊之眼反噬导致三秒眩晕，青丘防御结界剩余约三小时】
林砚跟在九尾赤狐身后，冲进了密林。暗影战斧在腰间震动，斩魂刀在背上发热，两件兵器都在催促他快点、再快一点。
而在密林的阴影里，那道灰白色的影子终于不再跟踪了。它站在原地，胸腔里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嘶嘶声，然后缓缓转身，向相反的方向走去。
它的任务完成了——宿主已经进入青丘，进入了青丘老者的监控范围。接下来，就交给那位「老人家」吧。
【第37章 完】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