戈壁的风在身后渐渐平息，取而代之的是青丘方向的湿润气息。

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气味——像是春天刚刚解冻的泥土，混着野花的甜香，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、类似松针的清凉。林砚走了三天三夜，从黄土高原的苍黄走到了一片翠绿的山脚下。青丘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，像是一个睡在纱帐里的美人，半遮半掩，惹人遐想。

但他没有心情欣赏风景。自从离开长城，那道看不见的注视就一直跟在他身后。起初只是尾随，保持着百丈左右的距离，像一个不敢靠近的阴影。但到了第二天，那影子开始逼近——先是五十丈，然后是三十丈，最后在昨晚的深夜，它停在了他帐篷外面。

林砚能感觉到它。那种被毒蛇盯上的刺痒感，顺着脊椎一路爬到后颈。他没有拔刀，也没有出斧——他知道，如果对方真的想动手，在他拔刀之前就已经死了。

苏晚在他神魂里说：「那是天道猎杀队的「哨兵」。它们不直接攻击，只在远处监视，等你神魂最虚弱的时候发动致命一击。」

「它们的致命一击是什么样的？」

「直接撕裂神魂，连外挂都来不及触发。」

林砚握紧了暗影战斧的斧柄。斧身上的暗红色符文已经因为连续战斗而变得有些暗淡，但他能感觉到它在颤抖——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渴望。这把斧头是峡谷系统的造物，它对域外天魔的气息有着本能的饥渴。

中午时分，林砚穿过了一片松林。松针铺满了地面，踩上去发出沙沙的轻响。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，在草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这里的灵气浓度比长城那边浓郁得多，每吸一口空气，都能感觉到经脉里的灵气在微微躁动。

突然，松林安静了。

不是那种渐进的安静，而是一瞬间的绝对寂静——鸟鸣停了，风声停了，连他自己的心跳声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捂住了一样。林砚的脚步顿住，暗影战斧横在胸前。

一道灰白色的影子从左侧的树干后面滑出来。那东西没有眼睛，脸上只有两道竖直的缝隙，身体像是由烟雾构成，但比他在长城见到的那只天魔要凝实得多。它的手里握着一柄骨质的短刃，刃身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——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文字，但直觉告诉他，那些符文是直接作用于神魂的。

「猎杀者。」苏晚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紧张，「不是哨兵，是正牌猎杀者。快跑！」

林砚没有跑。他知道自己跑不过一个以神魂波动锁定目标的存在。他缓缓举起暗影战斧，斧刃上的暗红色符文开始重新亮起。同时，他的左手按在腰间的斩魂刀上，刀鞘上的金色符文也开始微微发热。

猎杀者发动了攻击。它没有冲锋，而是直接融入了阴影——或者说，它本身就是阴影的一部分。林砚只觉得左肋一凉，一道血口已经出现在他的肋骨上。那柄骨质短刃像是穿过了一层幻影，直接在他的身上留下了真实的伤口。

「是空间穿透！」苏晚惊呼，「它的刃可以无视物理防御，直接攻击神魂本体！」

猎杀者的身影在十丈外重新显现。它歪了歪头，像是在观察猎物的反应。林砚咬紧牙关，将神魂之力灌注到双刃之中。暗影战斧的斧刃上开始凝聚暗红色的能量球，而斩魂刀的刀鞘开始发出低沉的龙吟。

【叮！神魂受创，触发随机外挂弹窗！】

【绿品外挂：【神魂护盾】（限时20秒）已激活！】

【效果：在宿主神魂表面形成半透明护盾，可抵挡一次神魂级攻击，护盾碎裂时对攻击者造成等同伤害的反震】

护盾是看不见的，但林砚能感觉到它——像是一层薄冰覆盖在他的神魂上，凉丝丝的，却异常坚固。猎杀者再次融入阴影，但它这次没有成功。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它弹了出来，它在空中翻滚了一圈，落地时那道竖直的缝隙里似乎流出了一丝黑色的液体。

「有效。」林砚低语。他抓住这个机会冲了上去，暗影战斧从上到下劈出一道暗红色的弧光。猎杀者侧身闪避，但斩魂刀紧接着从林砚的左手弹出——那柄长刀像是一条被惊醒的金龙，带着震耳欲聋的龙吟劈向猎杀者的头颅。

猎杀者举刃格挡。骨质的短刃和金色的刀身撞在一起，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颤音。猎杀者的身体被震得倒飞出去，撞在了一棵松树上，将树干砸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痕。

林砚没有追击。他能感觉到外挂的时限快到了，神魂护盾正在变薄。他转身就跑，不是逃跑，而是将猎杀者引向松林深处——那里有更多的树干，更多的障碍物，更适合他的双刃发挥。

猎杀者追了上来。它在树林间穿梭的速度极快，像是一道灰色的闪电。林砚利用树干作为掩护，暗影战斧和斩魂刀交替劈出，每一击都带着神魂之力和物理冲击的双重效果。松木被劈碎，泥土被掀翻，猎杀者的灰白色身体在烟尘中若隐若现。

第三回合，林砚卖了一个破绽。他故意将暗影战斧劈空，整个右半身暴露在猎杀者的攻击路线上。猎杀者果然上当，它再次融入阴影，从林砚的右后方发起空间穿透。

但这一次，林砚提前转过了身。斩魂刀的金色刀身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，精准地劈在了猎杀者的骨质短刃上。两柄刀撞在一起的瞬间，神魂护盾刚好碎裂——反震效果将猎杀者整个人弹了出去，它的身体在半空中解体，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，碎片落在地上后化作黑烟消散。

宿主：林砚

位面：青云仙域（中阶）

修为等级：炼气一层（神魂完整性：78%）

英雄技能槽：2/3

装备栏：3/4（暗影战斧、斩魂刀[已觉醒]、青丘守护令牌[濒临失效]）

外挂背包：1/3（神魂护盾已消耗）

林砚单膝跪地，大口喘着粗气。他的左肋伤口还在流血，神魂的刺痛感像是有无数根针在脑子里扎。但最让他恐惧的不是伤口，而是系统面板上那个不断下降的数字——78%。三天之内，他的神魂完整性从90%降到了78%。按照这个速度，他可能在到达青丘之前就会彻底失去自我意识。

「苏晚。」他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
「我在。」苏晚的回答很轻，「你的神魂完整性下降速度比我预计的快。按照当前趋势，你最多还能承受三次紫品外挂的反噬。」

「那绿品呢？」

「绿品每次消耗约2%，你可以承受十次左右。但猎杀者的攻击本身也会造成神魂损伤——今天这一战，如果没有神魂护盾，你的神魂完整性会直接掉到70%以下。」

林砚站起身，用布条简单地包扎了左肋的伤口。他看着地上猎杀者留下的黑色灰烬，那些灰烬在阳光下很快蒸发了，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。

「它们在用消耗战术。」他说，「猎杀队不急于杀死我，而是不断消耗我的神魂完整性，等我虚弱到无法触发任何外挂的时候，再给我致命一击。」

「那你打算怎么办？」

林砚抬起头，看向青丘的方向。翠绿的山峰在晨雾中静静地立着，像是一个沉默的巨人，等待着旅人的到来。

「加速。」他说，「在天道猎杀队耗死我之前，先集齐所有英雄本源。」

【战后结算：击杀天道猎杀者×1，获得猎杀者核心碎片×1，神魂完整性下降至78%】

【当前位面本源：96点】

【警告：天道猎杀队已确认宿主位置，后续遭遇概率提升至80%】

松林里响起了脚步声。林砚没有回头，但他能感觉到来人的气息——那是一个活着的人，不是猎杀者，也不是天魔。脚步声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停住了。

「你的刀法不错。」一个沙哑的男声说，「但你的脚步太慢了。」

林砚缓缓转过身。身后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，穿着灰色的猎户装束，肩上扛着一张长弓，腰间挂着一柄短刀。他的脸上带着一道从左眉划到右下巴的疤痕，将整张脸分成两半，一半是笑的，一半是冷的。

「你是谁？」

「长城守卫军的斥候。」男人抬了抬下巴，「秦岳派我来给你带路。青丘的方向，我熟。」

林砚盯着他看了很久。男人的眼神很坦荡，没有敌意，也没有讨好，只有一种任务达成的平静。

「带路。」他说。

男人笑了笑，转身向青丘的方向走去。林砚跟在他身后，暗影战斧和斩魂刀在腰间震动。他不知道这个男人是敌是友，但在这个充满敌意的世界里，任何愿意和他同路的人，都值得赌一次。

【第36章 完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