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道比林砚想象的要深得多。
石阶在黑暗中蜿蜒向下，墙壁上镶嵌着发出微弱蓝光的夜明珠，将潮湿的通道照得半明半暗。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古老的气息——像是千年未曾开启的墓葬，又像是某种沉睡巨兽的呼吸。每一级石阶都磨得光滑发亮，像是被无数双脚反复踩踏过，上面还残留着一些干涸的、暗褐色的痕迹，不知道是血还是别的什么。
秦岳走在前面，手中的火折子忽明忽暗，他的脚步声在石壁上撞出沉闷的回响。林砚能闻到秦岳身上传来的铁锈味——那是常年与兵器为伴的人特有的气息，混着汗味和旧盔甲上的铜臭。
「六号宿主当年是怎么封印灵脉节点的？」林砚问。
「他用了一部分自己的神魂作为封印的钥匙。」秦岳的声音在通道里回荡，「他说灵脉节点是青云仙域的命脉，不能落入天魔手中。但他也没想到，天道渗透者会盯上这里。」
通道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石门。石门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，那些符文和暗影战斧上的铭文如出一辙——都是峡谷系统的文字。林砚伸出手，指尖刚碰到石门，那些符文就像被唤醒的蛇一样亮了起来。
石门无声地滑开。一股更古老、更磅礴的气息从门后涌出来，像是打开了某个被遗忘世界的阀门。
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。洞窟的中心是一块悬浮在半空中的蓝色水晶——那就是灵脉节点，整个长城防线的核心。水晶周围缠绕着金色的锁链，那些锁链的尽头连入石壁，像是一个巨大的牢笼，将水晶困在中央。
而在牢笼的边缘，坐着一个人影。
那是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老者，头发花白，面容枯槁，像是一棵被风干了的老树。他的身体半透明，双脚没有踩在地上，而是悬浮在离地三寸的高度。他的胸口处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，里面没有心脏，只有一团微弱的光芒在跳动。
「六号宿主？」林砚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老者缓缓睁开眼睛。那是一种很平静的目光，没有狂喜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看透了世事的倦怠。
「你比我想象的来得晚。」老者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，「我等了你五十年。」
林砚张了张嘴，想要解释，但老者已经抬起了手。
「我知道你想说什么。」老者说，「苏晚已经把一切都告诉我了。从第一个宿主陨落，到你激活系统，再到你来到长城——我都知道。」
他抬起手指，指向灵脉节点周围的锁链。
「这些锁链封住了灵脉，也封住了我的一半神魂。另一半在峡谷核心，被天道统领捏在手里。但我不怪他——他是我师兄，他也有他的苦衷。」
【叮！检测到六号宿主残魂，触发随机外挂弹窗！】
【绿品外挂：【残魂共鸣】（限时5分钟）已激活！】
【效果：可与六号宿主残魂建立对话通道，获取其全部记忆碎片，但每次对话消耗10点位面本源】
林砚没有立刻使用外挂。他打量着老者——这个被封印了五十年的人，他的神魂已经微弱到随时可能熄灭的程度。但即便如此，他的眼神里依然带着一种从容的坚定。
「你的系统叫什么名字？」老者突然问。
「什么？」
「你的系统。」老者重复，「历代宿主都叫它「峡谷系统」，但它的真名不是这个。它叫「万界神装系统」，是诸天至高位面「王者峡谷」流落到低阶位面的碎片。只有集齐全部英雄本源，才能唤醒它的完整形态。」
林砚的心脏猛地一跳。苏晚从来没有告诉过他这些。
「那怎么集齐英雄本源？」
「每一任宿主身上都有一道本源。」老者说，「我已经死了，但我的本源还在——在斩魂刀里。你用斩魂刀劈开灵脉节点的锁链，我的本源就会释放出来。但你要小心——释放本源的同时，锁链另一端的封印也会松动，天道统领会感知到。」
秦岳突然插话：「你封印灵脉，就是为了等第七号宿主来取你的本源？」
老者笑了。那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笑容。
「我封印灵脉，是为了保护这里的百姓。」他说，「但我也知道，封印总有解开的一天。与其让天魔打破封印、夺走本源，不如让第七号宿主亲手取走。至少——他是自己人。」
林砚走上前，站在牢笼前面。他能感觉到斩魂刀正在刀鞘里剧烈震动，像是在催促他快点行动。
「如果我取走你的本源，你会怎么样？」
「我会彻底消散。」老者平静地说，「但我的神魂已经伤痕累累，继续存在下去也只是在痛苦中煎熬。与其这样，不如让你带着我的本源去击败天道。」
林砚沉默了。他想起了副统领——那个为了师父在背叛和忠诚之间撕裂的人。现在，他面前站着另一个不得不面对死亡的人。这些人为了同一个目标，都在用不同的方式牺牲自己。
「我答应你。」他说，「我会带着你的本源去青丘，集齐所有英雄本源，然后击败天道。」
老者点了点头。他闭上眼睛，身体开始逐渐变淡。
「还有一件事。」他的声音越来越轻，「天道统领手里有一块「系统核心碎片」，那是万界神装系统的另一半。他一直在收集宿主本源，就是为了凑齐系统核心，打开通往王者峡谷的通道。如果他成功了——诸天位面都会被他吞噬。」
老人的身体彻底消散了。那团微弱的光从空洞的胸腔里飘出来，沿着锁链游走，最终钻进了斩魂刀的刀身里。斩魂刀发出了一声清越的龙吟，刀身上的符文全部亮起，变成了一种深邃的金色。
宿主：林砚
位面：青云仙域（中阶）
修为等级：炼气一层（神魂完整性：82%）
英雄技能槽：2/3
装备栏：3/4（暗影战斧、斩魂刀[已觉醒]、青丘守护令牌[濒临失效]）
外挂背包：1/3（残魂共鸣，剩余5分钟）
秦岳看着消散的老者，沉默了很长时间。「你……」「我该走了。」林砚将斩魂刀收入鞘中，转身走向密道入口，「长城还有七天。这七天里，你必须加固封印，延缓天魔的进攻。」
「那你呢？」
「我去青丘。」林砚回头看了他一眼，「六号宿主说，七号宿主是最后一个。集齐全部本源之后，才有资格直面天道统领。」
他走出密道，来到长城上。夜风吹来，带着戈壁的干热和远处战场残留的血腥味。天空中没有月亮，只有满天星辰在闪烁——那是修仙者世界的星光，比凡间要明亮得多。
林砚跳上城墙，沿着垛口向东方走去。暗影战斧和斩魂刀在腰间震动，两件兵器之间似乎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，像是一对久别重逢的老友。夜风灌进他的领口，带着戈壁的干热和远处战场残留的血腥味。他摸了摸腰间的青丘守护令牌——那原本是青丘老者给他的信物，此刻已经暗淡无光，随时可能碎裂。
令牌是在青丘出关时获得的，承载着青丘一族的祝福与守护。但自从进入长城防线后，它的光芒就一天比一天微弱，像是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。林砚知道，这不是令牌本身的问题，而是他的神魂完整性在持续下降——外挂的每一次使用都在侵蚀他的神魂，系统在慢慢将他改造成适合承载神装的容器。
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阵冰冷的寒意。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，皮肤下似乎有细微的蓝色纹路在流动——那是暗影战斧的力量正在和他的血肉融合。如果他继续这样使用外挂，总有一天，他会不再是「人」，而是变成一件行走的神装。
而在长城脚下的沙丘后面，那道灰白色的影子依然在注视着。它的胸腔里发出越来越密集的低频震动，像是在传递某种紧急情报。
【战后结算：六号宿主残魂消散，英雄本源+1（斩魂刀觉醒），位面本源消耗10点（残魂共鸣），当前位面本源96点】
【警告：灵脉节点封印松动30%，天道猎杀队已锁定宿主位置】
林砚的脚步没有停。他的影子在城墙上被星光拉得很长，像是一个孤独的剪影，正走向未知的远方。
【第35章 完】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