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2章：自己创造的协议
那个由无数张人脸组成的怪物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。
每一张脸都在尖叫，声音重叠在一起，像是无数个灵魂在同时呐喊。白色空间在咆哮中剧烈震颤，地面裂开一道道缝隙，缝隙中透出刺目的黑色光芒。
「它是协议的自卫机制。」那个声音说，「当你试图摧毁协议时，它会根据你的弱点生成对应的敌人。」
「我的弱点？」林砚冷笑，「我唯一的弱点就是太在意身边的人。这个怪物要是拿这个做文章——」
他没有说完，因为怪物已经行动了。
无数张人脸从怪物的身体上剥离，像一群黑色的蝙蝠，向着林砚和萧沉扑来。每一张脸都带着一张不同的表情——愤怒、哀伤、恐惧、绝望——那是历代宿主被收割时留下的最后情绪。
林砚举起了裁决之剪。金色的裁决塔核心能量在刀身上流转，形成一层薄薄的光膜。他对着扑来的人脸群挥出了一刀。
深紫色的刀光带着金色的能量，像一道半月形的斩击，将扑来的人脸群切成两半。被切中的人脸在瞬间化为飞灰，消散在白色空间中。
但怪物并没有停止攻击。更多的人脸从它身上剥离，数量比之前多了一倍。
「萧沉，你那边怎么样？」林砚一边挥刀一边问。
「封印层已经剥落百分之七十。」萧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，「再给我三十秒。」
「三十秒。」林砚深吸一口气，「我尽量撑住。」
怪物再次咆哮。这一次，它不再剥离人脸，而是将整个身体压缩成一个巨大的黑色球体，向着林砚砸了过来。那球体的速度超越了音速，所过之处空间被压缩成一点。
林砚没有躲。他举起了裁决之剪和破军刀，双刀交叉在身前，金色的裁决塔核心能量疯狂注入武器。
「裁决之剪，破军刀，合击。」
两把刀同时发出了刺目的光芒。深紫色的刀身和金色的刀柄融为一体，在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十字形斩击。
黑色球体撞上了十字形斩击。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，整个白色空间像镜子一样碎裂，碎片四散飞溅。林砚感觉到一股庞大的力量从刀身上传来，震得他手臂发麻，虎口裂开了一道血痕。
但黑色球体被挡住了。它在十字形斩击的面前停滞了整整三秒，然后像皮球一样弹飞了出去，砸在远处的白色地面上，炸开了一朵巨大的黑色蘑菇云。
林砚喘着粗气。他能感觉到残响加身的时间已经结束了，第七任宿主的力量彻底退潮。多重残响叠加的反噬开始全面爆发，他的皮肤上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痕，金色的纹路在裂痕中闪烁。
【叮！残响退潮，协议核心共鸣，随机外挂弹窗！】
【白品外挂：残响余波（时效：90秒）效果：继承第七任宿主最后残留的力量，巨锤砸击附带范围震退效果，每秒恢复300点生命值，力量提升150%。反噬：残响余波不稳定，每秒损失0.5%皮肤组织完整性，结束后留下永久性金色纹路（外观变化，无战斗力损失）。】
林砚激活了外挂。
一股温热的能量从肌肉深处涌出，虽然不如残响加身时狂暴，但足够支撑他继续战斗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虽然下降了，但变得更加沉稳、更加扎实。
怪物从黑色蘑菇云中走了出来。它的人脸群已经被斩击撕碎了大半，身体变得比之前小了一半，但那双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眼睛却更加明亮了。
「你竟能伤我。」怪物的声音带着惊讶，「但你以为这样就能赢吗？」
它的身体再次膨胀，这一次膨胀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十倍。眨眼间，它就恢复到了原来的大小，甚至更大。
「协议的自卫机制会根据你的攻击方式进化。」那个声音说，「你用的力量越强，它反弹得越快。」
林砚皱起了眉头。他看着那个正在不断膨胀的怪物，感觉自己的策略出现了问题——硬拼不是办法，这个怪物会无限复原。
「萧沉。」林砚大声喊道，「封印层进度？」
「百分之九十五！」萧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，「再给我十秒！」
「好。」林砚说，「我挡住它。」
他没有等怪物完全膨胀成型。他主动冲了上去，裁决之剪在身前划出一个又一个圆弧，深紫色的刀光像一张密集的网，将怪物的人脸群不断斩落。
怪物愤怒地咆哮着，黑色球体一次又一次地砸向林砚。每一次碰撞都震得白色空间剧烈颤动，林砚的虎口一次次裂开，又一次次在残响余波的恢复下愈合。
他能感觉到时间在飞速流逝。十秒、九秒、八秒——
「萧沉！」
「好了！」
萧沉的声音刚落，那本光之书突然发出了刺目的金光。封印层在金色的能量冲刷下彻底剥落，最后一页被金色笼罩的内容缓缓浮现在空中。
那是一幅画。画中是一个伟岸的身影站在星空中央，手中握着一柄金色的巨剑。巨剑太过庞大，仿佛能斩断星辰。而在身影的脚下，是一片浩瀚的大陆——那是一片和王者峡谷一模一样的大陆。
「那是——」林砚的声音卡住了。
「王者峡谷的创造者。」那个声音说，「也是第一个被收割的宿主。他的名字叫——」
那个声音停顿了一下，然后说出了三个字。
「林啸天。」
林砚僵住了。他想起父亲的名字，想起守塔人那张和他有七分相似的脸。原来守塔人不是别人，正是那个伟岸身影的后裔，是林啸天的血脉传承者。
怪物在光之书解锁的瞬间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。它的身体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迅速缩小，那些剩余的人脸一个个消散，最终化为了一团幽蓝色的火焰，熄灭了。
白色空间恢复了平静。那本光之书静静地悬浮在中央，最后一页的内容在金色的光芒中缓缓展开。
林砚看向最后一页。那页纸上没有文字，只有一幅画——画中是一个年轻人站在实验室里，手里握着一支笔，正在一本巨大的书上写字。那个年轻人的脸和他一模一样。
「这是我？」
「是千年前的你。」那个声音说，「也是创造收割协议的你。」
林砚看着那幅画，感觉自己的认知被彻底颠覆了。他以为自己是穿越者，是被系统选中的幸运儿，是改变世界的英雄。但真相是——他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，是他亲手创造了收割协议，又亲手穿越回来摧毁它。
「为什么？」林砚的声音有些沙哑，「我为什么要这么做？」
那个声音沉默了。片刻后，光之书的最后一页翻了过去，露出了一个新的页面。那页纸上写着一段话，字迹潦草而急促，像是写的人在极度紧迫的情况下完成的。
「因为诸天道已经渗透了我的世界。」那个声音说，「我创造协议，是为了将王者峡谷变成一个巨大的封印阵，困住那些被诸天道控制的位面。但我一个人的力量不够，所以我穿越回来，找一个能继承我意志的人，完成我没有做完的事。」
林砚看着那段话，看着那个年轻人潦草的字迹，感觉眼眶有些发热。
千年前的自己，在极度紧迫的情况下，创造了这样一个局。他把自己变成了棋子，把自己穿越成了第三者，只为了找到一个能完成封印的人。
「现在你知道了真相。」那个声音说，「你可以选择摧毁协议，也可以选择继承它。但无论你选择什么，时间都不多了。」
【倒计时：45秒。】
林砚握紧了拳头。他看着那本光之书，看着最后一页上自己的画像，感觉肩膀上的重量又重了几分。
「我选。」林砚说，「摧毁协议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