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1章：塔底光之书
白色空间里只剩下那本光之书翻页的声音。
林砚僵在原地，听着那个从协议核心页中传出的声音——那是他自己的声音，但带着一种他从未有过的威严和沧桑，像是从千年的时光那头飘来的回声。
「你以为摧毁协议就能结束一切？」那个声音说，「你忘了我是谁了吗？」
「我没忘。」林砚说，「但你是谁？」
光之书停止了翻页。封面上林砚的名字闪烁了一下，然后暗淡下去。那个声音沉默了很长时间，久到萧沉的数据面板上的倒计时都跳动了十几秒。
「我是你。」那个声音终于说，「或者说，我是千年前的你。」
林砚皱起了眉头。他能感觉到残响加身的时间快要结束了，皮肤上的金色光粒正在逐渐消散，第七任宿主的力量正在退潮。多重残响叠加的反噬开始显现，他的指尖传来一阵阵麻木的刺痛。
「千年前？」林砚问，「那时候我还没有穿越到这个世界。」
「时间不是线性的。」那个声音说，「在某些位面，时间是闭环的。你创造协议的那一刻，就是你穿越到这个世界的前一刻。」
林砚沉默了。他看着那本悬浮的光之书，看着扉页上自己的名字，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。
如果他真的创造了收割协议，那他为什么要创造它？又为什么要留下摧毁它的线索？
「因为只有创造者才能摧毁它。」那个声音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，「而只有摧毁它，才能切断诸天道对所有位面的绑定。」
「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摧毁它？」林砚问，「为什么要等千年的轮回？」
「因为我创造协议的时候，力量不够。」那个声音说，「协议的核心逻辑需要历代宿主的残响全部认可才能解锁，需要数据化的身体才能承受摧毁协议时的能量冲击，需要一个既能进入裁决塔核心又能和协议对话的宿主——也就是你。」
林砚想起了系统面板上的那些数据，想起了自己穿越时的异常，想起了身体数据化后的种种变化。原来这一切都不是偶然，是千年前的自己精心设计的局。
「你把我算计得团团转。」林砚说，声音有些沙哑。
「我没有算计你。」那个声音说，「我只是给你留下了一条路。至于你走不走，走多远，取决于你自己。」
【倒计时：132秒。】
萧沉的声音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林砚头上。他猛地回过神，发现自己已经和那个声音对话了将近一分钟。
「没时间了。」林砚说，「协议核心页后面到底有什么？」
「王者峡谷的真正起源。」那个声音说，「以及你身体的真相。」
「告诉我。」
「我不能直接告诉你。」那个声音说，「那些信息被时间锁封印了，只有创造者的权限才能解锁。而你现在——」
「我现在权限不足。」林砚接上了他的话。
「你的权限只有一半。」那个声音说，「因为你只记得穿越之后的事。穿越之前的记忆，被我封存在了协议的核心页后面。只有解锁那一页，你才能拥有完整的创造者权限。」
林砚看向了那页被金色封印笼罩的内容。他能感觉到封印中蕴含的力量——那不是协议本身的能量，而是更古老、更原始的力量。
「怎么解锁？」
「用裁决塔的核心能量，冲刷封印。」那个声音说，「但那样做会消耗你大量的精神力。以你现在的状态，会在解锁之前就精神力耗尽而死。」
林砚沉默了。他感受着自己体内的能量状态——残响加身的时间只剩下最后三十秒，多重残响叠加的反噬让他的精神值掉到了百分之四十以下。如果他强行冲刷封印，会精神力耗尽。
【叮！协议核心共鸣，随机外挂弹窗！】
【绿品外挂：精神回溯（时效：60秒）效果：恢复宿主100%精神力，并额外提升20%精神力上限。反噬：回溯过程中宿主会看到自己穿越前的记忆碎片，会出现短暂的失神。】
林砚毫不犹豫地激活了外挂。
一股清凉的能量从丹田处涌出，迅速流遍全身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像被泉水冲洗过的河道，干净、充沛、充满力量。原本已经降到百分之四十的精神值在瞬间回升到了百分之百，并且还在继续上升。
但随之而来的是记忆碎片。
他看到了一片熟悉又陌生的街道，那是他穿越前的世界。他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在实验室里忙碌，墙上贴满了发黄的纸张。他看到一个巨大的屏幕，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复杂的符文阵列，和他现在看到的光之书上的符文一模一样。
「那是——」林砚的声音卡住了。
「你穿越前的实验室。」那个声音说，「你创造协议的地方。」
记忆碎片退去。林砚站在原地，金色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。那些碎片画面虽然零碎，却足够让他明白一件事——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偶然穿越的幸运儿，而是一个被精心安排的棋子。
他穿越前的世界不是普通的地球，而是一个被诸天道渗透的高科技位面。他就是在那里的实验室里创造了收割协议，然后穿越到了王者峡谷的世界，成为了第三任宿主。那些他以为是系统赋予的力量，其实是协议在他穿越时就已经注入的外挂权限。那些他以为是偶然获得的装备，其实是实验室里的虚拟装置在异世界具现化的产物。
「时间到了。」萧沉提醒道，「倒计时还剩一百秒。」
林砚深吸一口气，将那些震惊的情绪压了下去。他转向那页被金色封印笼罩的内容，右手凝聚起裁决塔核心的金色能量。
「裁决塔核心，能量冲刷模式。」林砚说，「目标：协议核心页封印层。」
金色的能量从他的掌心涌出，像一道瀑布般冲刷在那页被封印的内容上。封印开始震动，金色的符文一层层剥落，露出下面更加古老的文字。
但就在封印即将完全剥落的瞬间，白色空间再次剧烈震动起来。整个空间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，涟漪一波接着一波。那本光之书的封面裂开了一道缝隙，一只由纯粹黑暗构成的手从裂缝中伸了出来。
「什么？」林砚猛地后退了一步。
那只黑暗的手抓住了光之书的封面，用力向两边撕开。一个更加庞大的身影从裂缝中挤了出来——那是一个由无数张人脸组成的巨大怪物，每一张脸都在发出无声的尖叫。
「域外天道的本体。」那个声音说，「它来了。」
【倒计时：98秒。】
林砚握紧了裁决之剪。他能感觉到那只怪物身上散发出的气息——那是比响应者强大千百倍的存在，是真正能毁灭整个位面的存在。
「萧沉。」林砚说，「带守塔人离开这里。」
「你呢？」
「我来挡住它。」林砚说，「你负责摧毁协议。」
萧沉沉默了片刻。他知道林砚的性格，知道一旦他做出了决定，就绝不会改变。
「好。」萧沉说，「但你最多只能撑六十秒。」
「六十秒够了。」林砚说。
他将残响加身仅剩的力量全部调动起来，金色的裁决塔核心能量在体内疯狂流转。第七任宿主的力量虽然已经衰退，但祖师的战斗本能还在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在反噬下传来灼烧般的疼痛，金色纹路从手臂蔓延到肩膀，像是被烙铁烫过一般。但这种疼痛让他更加清醒——疼痛是真实的，说明他还活着，还站在这里。
他向着那个由无数张人脸组成的怪物冲了过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