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3章：倒计时归零
白色空间里的倒计时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。
四十五秒。四十四秒。四十三秒——
林砚能感觉到协议核心在剧烈震颤。那本悬浮的光之书正在一页一页地自动翻动，每一页都记载着历代宿主的记忆碎片。那些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出来，冲刷着整个白色空间。墙壁在震颤中裂开细密的缝隙，缝隙中透出刺目的黑色光芒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协议的最深处苏醒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血腥味，那是千年收割积攒下来的怨念。
「你确定要这么做？」那个声音再次响起，「摧毁协议意味着释放所有被困在峡谷里的宿主灵魂。他们会怨恨你，会追杀你，会将你视为一切的罪魁祸首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林砚的声音很平静，「但我没有退路。」
他的手掌按在光之书的封面上。金色的裁决塔核心能量从掌心涌入书本，沿着那些古老的纹路流动。他能感觉到协议的结构——那是一个由无数契约符文编织而成的巨大牢笼，困住了王者峡谷的无数灵魂，也困住了历代宿主的命运。符文像活物一样在他的能量刺激下蠕动，发出细碎的嗡鸣声。
「萧沉，继续加固封印。」林砚头也不回地说，「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，别让协议的自卫机制重启。」
「封印层已经稳定。」萧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，「但核心能量在急剧流失。你最多还有三十秒。」
三十秒。
林砚闭上眼睛。他能感觉到历代宿主的情绪在协议中翻涌——愤怒、不甘、绝望、怨恨。他们被收割了一千年，灵魂被困在峡谷的每一个角落，不得超生。那些情绪像实质化的浪潮，一波接一波地拍打在他的意识边缘。
「我知道你们恨我。」林砚的声音很轻，「我创造了这个协议，也把你们困在这里。但请再给我一点时间。」
他的话语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。那些翻涌的情绪忽然安静了下来。不是因为原谅，而是因为感知到了某种熟悉的气息——创造者的气息。千年前的自己，和现在的他，用的是同一具身体，同一股能量。
光之书的封印纹路开始发光。不是金色的光芒，而是深紫色的——那是裁决之剪的力量。林砚将裁决之剪和破军刀交叉按在书封上，双刀的能量顺着他的手臂涌入书本，沿着封印纹路逆向流动。紫色的能量像蛇一样钻入每一个符文间隙，将它们一点点撬开、松动。
【叮！协议核心共鸣达到临界值，随机外挂弹窗！】
【紫品外挂：符文逆转（时效：180秒）效果：将所有契约符文逆向解析为自由能量，释放被困灵魂的效率提升400%，自身技能冷却缩减60%，但每秒消耗5点裁决塔核心能量。反噬：核心能量耗尽后将陷入三十分钟的技能封印状态，所有英雄技能槽暂时锁定。】
林砚激活了外挂。
一股庞大的力量从光之书中涌出，像洪水决堤。他能感觉到协议的结构正在被逆转——那些束缚灵魂的契约符文像冰雪一样融化，释放出被困了一千年的意识碎片。白色的空间里开始出现细碎的蓝色光点，那是宿主灵魂重获自由的象征。光点越来越多，越来越密，像一场逆飞的雪。
白色空间开始震动。不是之前那种怪物攻击带来的震动，而是整个空间结构在崩塌。墙壁裂开了，天花板消失了，白色的地面像镜子一样碎裂，露出下面深邃的黑暗。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——那些刚刚获得自由的灵魂，正在用复杂的目光注视着他们的创造者。
「协议在崩溃。」那个声音带着一丝惊讶，「你竟真的做到了。」
「不是我的功劳。」林砚说，「是千年前的我留下的后手。」
光之书的最后一页彻底粉碎了。那些记载着契约符文的页面像雪花一样飘散，每一片都带着金色的光芒。当最后一片页面消失时，整个白色空间被刺目的白光吞没。
林砚闭上了眼睛。
等他再次睁开眼睛时，发现自己站在一个陌生的地方。
那是一片星空。
脚下是浩瀚的银河，头顶是璀璨的星云。远处有一颗巨大的星球正在缓缓旋转，星球表面覆盖着白色的晶体结构——那是王者峡谷。它不再是一个游戏地图，而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位面，一个被协议封印了千年的牢笼。星光照在晶体表面，折射出七彩的光晕。
「这里是？」
「协议的视角。」那个声音说，「你现在看到的是协议的核心视角。王者峡谷在协议的作用下被折叠成了一个独立的位面，与诸天隔绝。」
林砚看着那颗巨大的星球。他能感觉到峡谷里有无数的意识在苏醒——那些被困了一千年的宿主灵魂，那些被收割的冤魂，正在协议崩溃后重新获得自由。他们的气息像蒲公英一样飘散在峡谷的每一个角落。
但他们并不感激。
林砚能感觉到他们的愤怒。一千年的囚禁，一千年的痛苦，一千年的怨恨——这些情绪像海啸一样涌向他。即使隔着位面的距离，即使他站在协议的核心视角里，那些情绪依然像实质化的浪潮，拍打着他的意识。
「他们不会放过你。」那个声音说，「协议是你创造的，收割是你发起的。现在协议崩溃了，他们会把所有的怨恨都算在你头上。」
林砚沉默了。
他能感觉到裁决塔核心能量在飞速流失。紫品外挂的反噬已经开始——他的技能槽正在一个接一个地变暗，就像电路断电一样。
「萧沉。」林砚用最后的力气喊了一声，「你那边怎么样？」
没有回应。
「萧沉！」
依然没有回应。
林砚的心沉了下去。他不知道萧沉是出了意外，还是被协议崩溃的力量卷入了某个空间裂缝。他尝试用系统面板联系萧沉，但面板已经变成了一片灰色——技能封印已经开始了。
下一瞬，星空剧烈震颤。
一颗流星从远处的星云中飞来，拖着长长的尾焰，直直地冲向王者峡谷。流星的速度太快了，快得像一道撕裂星空的光痕。林砚能感觉到流星上带着一股熟悉而危险的气息——那是诸天道的标记。
「他们来了。」那个声音说，「协议崩溃的波动惊动了诸天道。他们不会让峡谷重新获得自由。」
流星撞在了峡谷的外围防护罩上。没有爆炸，没有声音，但整个峡谷像被重锤砸中的玻璃一样，出现了无数道裂痕。那些裂痕中透出刺目的黑色光芒，像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睁开。
林砚握紧了拳头。他的裁决之剪和破军刀已经因为技能封印而消失了，现在他只能用拳头。但他没有退缩。
因为他知道，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。
协议崩塌了，但诸天道的威胁比协议更加庞大、更加可怕。那些黑色的裂痕像瘟疫一样在峡谷表面扩散，所过之处，晶体结构被腐蚀，变成虚无的黑暗。
而林砚，孤立无援地站在星空中，看着自己的世界一步步被黑暗吞噬。
林砚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中的不安。他知道现在的每一秒都至关重要。诸天道的攻击随时会落下，而他连最基本的神装技能都被封印了。但有些事情必须有人去做，有些责任必须有人承担。
「千年前的我。」他低声说，「你留下的后手到底是什么？」
星空没有回答。但远处的峡谷忽然亮起了一道微弱的金光，像是一根细细的金线，从峡谷的核心一直延伸到星空的深处。那是协议的残余结构在重组，还是千年前留下的某种保险机制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