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8章：完美宿主破壳而出
卵壳表面的温度在急剧攀升。
林砚抱着那颗巨大的卵，能清晰地感觉到里面的心跳越来越快，咚，咚，咚，像一面被越擂越急的战鼓，震得他手臂发麻。贴在卵壳内壁的那只手掌开始用力，五指缓缓收拢，半透明的卵壳上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。
「创造者，把它放下来！」07号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，「里面的东西正在吸收你的体温，你抱得越久，它孵化得越快！」
林砚把卵放在祭坛的废墟上，后退三步，裁决剑横在胸前。
「能毁掉它吗？」
「孵化进度百分之九十五。」07号的数据体疯狂运算，「卵壳的硬度与祭坛同源，你的破军无双已经用掉了。以你现在的状态，斩开它需要至少十息，而它破壳只需要——」
咔嚓。
清脆的碎裂声在地下空间里回荡，像有人在耳边捏碎了一个瓷碗。
「——三息。」07号的声音低了下去，「来不及了。」
卵壳从中间裂开。
没有黏液，没有强光，只有一股温热的气浪从裂缝中涌出，吹得林砚额前的碎发向后倒卷。一只脚从卵壳里迈了出来，赤着，踏在暗红色的软泥上，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然后是腿，躯干，手臂，最后，是脸。
林砚的呼吸停滞了。
那是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。同样的眉骨，同样的下颌线，连左眼角那颗细小的痣都在同一个位置。唯一不同的是眼睛——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，只有两团缓缓旋转的暗金色涡流，涡流深处沉浮着无数张细小的面孔，每一张都在无声地嘶吼。
「三百八十七张脸。」07号的声音在发抖，「创造者，它体内融合了之前所有失败宿主的数据。它不是镜像，镜像只是复制品。它是——完成品。」
林砚握剑的手紧了紧。祭坛废墟四周，那些暗红色的肉质管道不知何时停止了抽搐，一根根软软地垂落下来，像朝拜的信徒。整座地下空间安静得可怕，只有卵壳裂缝里涌出的气浪还在一阵阵地吹，带着温热，带着腥甜，像某种迎接仪式的呼吸。
完美宿主抬起手，看了看自己的掌心，动作从容得像刚睡醒的人伸了个懒腰。
「原来这就是活着的感觉。」它开口了，声音和林砚一模一样，只是多了一层无数声音重叠的混响，「三百八十七次失败的经验，三百八十七套战斗模型，加上最新鲜的你。深渊主陛下说，我是第一个有资格被称为完美的宿主。」
「完美？」林砚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血腥味在舌尖散开，「偷来的东西，也配叫完美？」
完美宿主笑了。
它的笑容和林砚一模一样，连嘴角上扬的弧度都分毫不差，看得人脊背发寒。下一秒，它的身影从原地消失，没有任何预兆，没有任何风声，像被人从画面上直接擦掉。
林砚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太快了。比镜像快了至少三倍。他几乎是凭着本能把裁决剑横过来，剑身刚横到一半，一股巨力就砸在了他的胸口。
砰。
林砚整个人倒飞出去，撞在祭坛的断壁上，碎石簌簌而落。胸骨传来一声沉闷的裂响，一口血涌上喉咙，他硬生生咽了回去，血腥味从鼻腔里往外冒。
完美宿主站在他原先的位置，缓缓收回拳头，拳头上缠绕着和林砚一模一样的斩杀红光，只是颜色更深，深得发黑。
「破军，我也会。」它歪了歪头，「碎星锤，我也有。裁决剑，裁决领域，裁决塔规则——你有的，我都有。而且每一样都比你强，因为我的数据库里，有三百八十七种用法。」
它抬手一招，一柄黑色的碎星锤从虚空中弹出，锤身上的破甲符文比林砚的多了一倍。
「创造者，胜率修正。」07号的声音几乎绝望，「百分之……十一点七。」
「够了。」林砚撑着剑站起来，胸口的疼痛让他每说一个字都像在吞玻璃碴，「比零大就行。」
完美宿主再次消失。
这一次林砚没有格挡。他把裁决领域猛地收缩到体表三寸，所有的规则之力不再用于防御，而是全部灌注到感知上。领域里每一粒尘埃的震动都被放大了一百倍，完美宿主带起的气流轨迹在他的感知里变成了一条清晰的线。
左侧。
林砚侧身，黑色碎星锤贴着他的鼻尖砸过，锤风刮得脸颊生疼。他反手一剑刺出，完美宿主后仰躲开，剑尖在它胸口划出一道浅痕。浅痕瞬间愈合，连血都没流。
「反应不错。」完美宿主赞许地点头，「比我预想的快了零点三息。但也就到此为止了。」
它的攻击骤然提速。
空气里的甜腥味浓得化不开，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烧红的棉絮。地下空间的温度还在升高，穹顶上的肉质管道被烤得滋滋作响，滴落下一滴滴暗红色的黏液，砸在软泥上冒起细烟。
黑色碎星锤和斩杀红光从四面八方袭来，林砚的领域被压缩得只剩薄薄一层，每一次碰撞都像有千斤巨石砸在身上。他的嘴角渗出血线，左肩的伤口彻底崩裂，整条左臂都在往下滴血。视野开始发黑，耳边嗡嗡作响。
但他没有退。
他在等。等一个机会。完美宿主的每一次攻击都比他快、比他重，但那些攻击全部来自数据库里的模型。模型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三百八十七套战斗模型听起来唬人，可只要它还是按照模型出招，就永远比真正的临场应变慢半拍。
第十七次攻击。
完美宿主的黑色碎星锤再次从左侧袭来——和第四次攻击的轨迹一模一样。它开始循环了。
「抓到你了。」林砚的眼神陡然亮了起来。
他不闪不避，迎着锤锋踏前一步，右手在虚空中狠狠一握。
【叮！检测到宿主遭遇完成品压制，生命值下降至百分之十七，随机外挂弹窗！】
【紫品外挂：【模型破绽】（时效一刻钟）——凡以数据库模型驱动之敌，其招式循环周期将被强制标注，宿主可预判其接下来三招的全部轨迹，闪避与反击速度提升百分之一百二十！】
视野中，完美宿主的身上浮现出三条淡金色的轨迹线，像三只提前画好的箭头。第一条从左肩斜劈而下，第二条横扫腰际，第三条直刺心口。
林砚动了。
他的身体像一片贴着箭矢飞掠的柳叶，从三条轨迹线的缝隙中穿过。黑色碎星锤擦着他的后背砸空，斩杀红光贴着他的腰侧掠过，连衣角都没碰到。他踏着第二条轨迹线的间隙欺身而上，右拳上的破军红光凝聚到极致，一拳轰在完美宿主的下颌上。
咔嚓。
完美宿主的头被打得高高仰起，身体踉跄后退三步。它摸了摸自己的下巴，暗金色的涡流里闪过一丝错愕。
「你打中我了。」它说，语气里第一次有了波动，「数据库里没有这一招。」
林砚甩了甩发麻的拳头，胸口那道骨裂随着动作一阵阵地抽痛，但他硬是把那点痛压了下去。痛算什么。从被扔进第七日的那一天起，他就没指望过全身而退。他唯一指望的，是每一次倒下之前，都能比上一次多挥出一剑。
「当然没有。」林砚咧嘴一笑，「因为这一招，是我刚想的。」
完美宿主盯着他看了很久。那两团暗金色的涡流越转越慢，最后停住了。涡流深处，三百八十七张面孔同时闭上了嘴。
它再次开口时，声音变了。不再是林砚的声音，而是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的、属于深渊主的声音：
「第三百八十八位，你通过了我的测试。」
「现在，欢迎回家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