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9章：欢迎回家与红品裁决
「欢迎回家」四个字落下，整座地下空间安静了三息。
林砚没有动。他能感觉到完美宿主身上的杀气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平和，像暴风雨中心那片死寂的风眼。暗金色的涡流在它眼眶里缓缓旋转，三百八十七张面孔同时沉默，仿佛在聆听某种遥远的旨意。
「家？」林砚握紧了裁决剑，「我的家不在这儿。」
「你的家在三百八十七个失败者的尸骨上。」完美宿主用深渊主的声音说，「你以为第七日是什么？是猎杀？是惩罚？不，第三百八十八位。第七日是一场遴选。三百八十八个宿主，三百八十八次试验，我在等一个能跳出数据库的人。」
完美宿主向前走了一步，赤脚踩在碎裂的卵壳上，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「镜像杀不死你，使徒拦不住你，连它——」它指了指自己的胸口，「都被你一拳打中了下颌。三百八十七次循环，没有一个宿主做到过。你猜，我为什么要把每一场猎杀都喂给它？」
林砚的后背抵上了冰冷的祭坛断壁。
「你在挑继承人。」他一字一顿地说。
「我在挑一副躯壳。」深渊主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温度，那温度比冰还冷，「深渊没有实体。我活了太久，久到只能寄居在数据和法则里。我需要一具能承载我的躯壳——一副能跳出规则、不被任何数据库定义的躯壳。成为我，你将拥有整个深渊。」
「拒绝呢？」
「那就成为第三百八十八份养料。」
完美宿主的身体在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膨胀了一圈。暗金色的纹路从它的眼眶里蔓延出来，爬满整张脸，像戴了一张金色的蛛网面具。它不再是那个从容的完成品，而是变成了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，周身的气息压得整座地下空间嗡嗡作响。
「创造者，它借来了深渊主的力量！」07号的警报声尖锐刺耳，「能量等级超出测量上限，胜率——零！胜率是零！」
完美宿主出手了。
没有招式，没有模型，只有一只暗金色的手掌，从三丈外隔空按来。手掌未至，掌风已经把林砚的裁决领域压成了一个贴身的薄膜，薄膜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，像一面被巨石压住的玻璃。
林砚把全身的规则之力灌进领域，咬紧牙关硬扛。
一息。
领域碎了三层。他的双膝一软，砸在软泥上，膝盖骨传来钻心的疼。鲜血从嘴角、鼻腔、眼角同时渗出，视野里的世界蒙上了一层红色。
两息。
领域只剩最后一层，贴在他的皮肤上，像一层随时会破裂的肥皂泡。左肩的伤口彻底撕裂，整条左臂失去了知觉，软软地垂在身侧。
「生命值百分之九。」07号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，「创造者，你会死的！放弃吧，让它——」
「闭嘴。」
林砚笑了。
血从他的牙缝里渗出来，把那笑容染得狰狞而明亮。他抬起头，直视着那只越来越近的暗金色手掌，右手在虚空中缓缓握拢，不是握剑，不是握锤，而是握住了外挂背包最深处那枚从未敢碰的、血红色的符文。
那枚符文从他进入第七日那天就躺在背包的角落里，像一只沉睡的眼睛。系统给它的标注只有一行字：封号级，慎用。
「我等的就是胜率是零的这一刻。」
【叮！检测到宿主濒死不屈，直面深渊本源之力，随机外挂弹窗！】
【红品外挂：【裁决降临】（时效十息）——短暂借调裁决塔本体之力，宿主接下来三击将拥有封号级判定，无视一切法则、一切豁免、一切不死性，直接对目标的存在本源造成真实伤害！】
【警告：红品外挂反噬——每一击将燃烧宿主一年寿元，三击之后，宿主的神魂将被裁决塔永久标记，日后每动用一次裁决之力，神魂便多一道裂痕！】
三年寿元，换三击。
林砚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，快得像电光。他想起自己穿越前那个狭小的出租屋，想起窗外那棵总在春天开花的树。三年。他本来还剩多少年？五十年？六十年？没人知道。但他清楚地知道，如果这一击不打出去，剩下的所有年头都要在深渊里做一只待宰的羔羊。这样的账，怎么算都划算。
他毫不犹豫地接受了。
金色的光柱从他体内冲天而起，贯穿了地下空间的穹顶，贯穿了三百丈的岩层，直刺天际。整个荒原在这一刻剧烈震颤，五道闭合的裂缝同时崩开，天空像一块被重锤砸中的镜子，裂纹以光柱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。
完美宿主的暗金手掌停在了半空。
「这是——」深渊主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。
第一击。
林砚的右拳轰在那只暗金手掌上。没有爆炸，没有光效，只有一种无声的湮灭——暗金色的手掌从指尖开始，一寸寸化作最细小的金色光尘，像被橡皮擦从纸上抹去的铅笔痕迹。完美宿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，整条右臂齐肩消失，断口处没有数据重组，没有能量修复，只有一个光滑的、拒绝愈合的截面。
第二击。
林砚踏着光柱的余辉欺身而上，左掌按在完美宿主的胸口。真实伤害顺着掌心灌入，完美宿主体内三百八十七张面孔同时发出哀嚎，一张接一张地熄灭，像被狂风吹过的灯海。它的身体从胸口开始龟裂，暗金色的纹路一片片剥落，露出下面苍白的、属于林砚的那张脸。
「第三击——」林砚抬起了拳头。
「住手！」深渊主的声音不再重叠，不再威严，只剩下赤裸裸的惊怒，「杀了他，你也毁了这具躯壳！他是你的——」
第三击落下。
拳头穿过完美宿主的眉心，真实伤害在它的存在本源上炸开。完美宿主的身体像一尊被敲碎的瓷像，从头部开始，碎成漫天飘舞的金色光尘。三百八十七张面孔在光尘中一一浮现，每一张都朝着林砚微微颔首，然后化作一缕轻烟，消散在光柱里。
「第七日。完美宿主，陨落。」
光柱散去。
林砚跪坐在原地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三年寿元从身体里被抽走的感觉很奇怪，不是疼痛，而是一种莫名的轻盈，像有人从他的骨缝里抽走了三捧沙。他的识海深处，一道金色的烙印缓缓成形，烙在神魂最深处，像一道永远不会愈合的疤。
祭坛的废墟上，暗红色的肉质管道一根接一根地枯萎，像被抽干了水分的藤蔓。那些囚禁着失败宿主最后记忆的金色光点从薄膜里飘出来，围着林砚缓缓转了三圈，然后朝着穹顶的裂口飞去，像一群终于找到归途的萤火。甜腥味淡了，空气里只剩下尘土和血的气息，粗粝，真实。
天空，在这一刻彻底裂开了。
七道裂缝同时张开，横贯整片天幕。裂缝之后不再是黑暗，而是一双缓缓睁开的眼睛，那双眼睛太大了，大到每一道裂缝都只能装下它的一角。深渊主的本体不再躲藏，它的注视像实质的山岳一样压下来，压得整片荒原的沙砾都贴紧了地面。
「第三百八十八位。」深渊主的声音从每一道裂缝里同时响起，震得大地嗡嗡作响，「你烧掉的，不止是三年寿元。」
「第七日，进入最终阶段。」
07号的数据体飘到林砚面前，机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：
「创造者，裁决塔的标记在发烫。它在……回应什么。」
林砚低头，看见自己胸口浮现出一道金色的裂痕，裂痕里流淌着与裁决塔同源的符文。那些符文正在拼凑一行字，一行他从未见过、却莫名读懂了的字：
「容器已就绪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