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下起了小雨。雨丝很细,落在瓦片上几乎发不出声音,只有落在院中那口破缸里的滴答声,清晰得像是钟表在走。陆辞躺在床上,盯着头顶漏雨的屋顶看了很久,数着雨滴落下的节奏,试图催眠自己入睡。 但被一阵异响吵醒了。 那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,而是从隔壁厢房——妲己住的地方。先是压抑的抽泣,然后变成了某种更痛苦的、像被扼住了喉咙的气音。陆辞披上外套,推开门走出去的时候,小瑶的影子已经在院子里了。影子不像平时那样舒展,而是蜷缩成一团,朝着妲己的房门方向颤抖着延伸。 "她怎么了?"陆辞压低声音问。夜风很凉,吹得他的耳朵发疼。 "心魔反噬。"小瑶的声音比平时轻,像是怕吵醒什么人,"她的精神体在试图修复自己,但修复的过程太痛苦了。那些被压抑的记忆在梦境里活了过来,而且...比第一次更强烈。" "心魔是什么?" "对英雄来说,心魔通常是最深的遗憾或愧疚。越强大的英雄,心魔越重。妲己的心魔...跟她消失前最后时刻有关。" 陆辞走到妲己的房门口。门没关,留着一条缝,像是她昏迷前随手推开的。从缝里看进去,月光从窗口洒进来,照在床铺上。妲己蜷缩在床角,月白色的睡衣被汗水浸湿了,贴在背上。她的双手抱着膝盖,头埋在臂弯里,肩膀在颤抖。地上散落着一些碎纸片——陆辞不知道那些纸是从哪来的,但每一张上面都画着复杂的机关图,有些已经被揉皱了,边缘带着撕裂的痕迹。 "妲己?"他轻轻叫了一声,声音放得很低,像怕惊扰什么脆弱的东西。 没有反应。她还在她的噩梦里,而且陷得很深。 陆辞推开门走进去。房间里的温度比外面低了好几度,像走进了一个冰窖。他蹲下来,距离她一步远的地方,轻声说:"我在这里。不是宫殿,不是机关兽,是我。我在 courtyard 里,你安全了。" 妲己的哭声顿了一下。她的头从臂弯里抬起来一半,露出一只通红的眼睛。那只眼睛里全是恐惧,像是在看着某种看不见的东西,又像是在看着某个已经消失的地方。 "火..."她含糊地说,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,"宫殿在烧...他们都在跑...机关兽的爪子...刮在石板上...哥在叫我...但是门关上了..." 陆辞伸手碰了碰她的肩膀。很烫,像在发烧。 系统的面板弹了出来。

【叮!检测到英雄精神体崩溃边缘,外挂自动响应!】

【紫品外挂:【深度安抚协议】(持续3小时)效果:强制锚定目标精神体,阻断噩梦循环,目标将逐步接纳执念而非对抗。消耗:宿主精神力+15,持续时间结束后会有三小时的虚弱期。】

"紫品?"陆辞皱起眉,"有直接反噬吗?" "没有直接反噬。"小瑶说,"但消耗你的精神力。你现在用的话,明天会很难受。头疼,耳鸣,甚至可能短暂的失忆。你的精神力储备本来就不高。" "没事。"陆辞把手放在妲己的另一边肩膀上,形成一个更完整的包围圈,"比让她在噩梦里烧坏脑子强。她昨天才刚醒过来,不能再出事了。" 他闭上眼睛,集中精神。一种温暖的力量从他的手心流出,不是火焰的热度,而是阳光晒过棉被的那种干燥的暖意。那暖意慢慢渗进妲己的身体里,像温水化开冻住的河面。他能感觉到她的肌肉在放松,原本紧绷的肩膀一点点垮了下来。 妲己的身体慢慢松弛了下来。她原本蜷缩的姿势展开了,肩膀不再颤抖。她的呼吸从急促的抽泣变成了平稳的、带着点呜咽的吐息。 陆辞看见了她看见的东西。 不再是碎片化的画面了。这次是完整的——燃烧的宫殿,红色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,木梁在火中噼啪作响。穿月白长裙的小妲己在走廊里奔跑,她的身后是追着她的机关兽,金属的爪子在石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。但她不是逃命——她在找人。她的脸上没有恐惧,只有焦急,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执着。 然后她找到了。在一个着火的房间门口,她停了下来。门口躺着一个人,身上盖着一件银色的斗篷。她蹲下来,试图把那个人拉起来,但太重了。火舌舔到了她的裙摆,她还是没有松手。她咬着牙,额头上全是汗,一遍又一遍地喊着一个名字。 画面在这里碎成了光点,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。 陆辞睁开眼的时候,发现自己额头上全是汗。妲己已经睡着了,头歪在他的肩膀上,呼吸平稳。她的脸比刚才红润了一些,不再是那种死气沉沉的苍白,但眼角还挂着泪痕。 "你撑住了吗?"小瑶问。影子的颜色比平时淡了一些,像是在为刚才的消耗补充能量。 "还行。"陆辞动了动僵硬的脖子,脊椎发出咔吧一声响,"精神力消耗了不少。感觉像跑了个马拉松,而且还是负重跑。" "她的心魔已经松动了。"小瑶说,"深度安抚协议的效果很好。她不再对抗那段记忆了,而是...开始接纳它。这对她的恢复很重要。心魔不是被消灭的,是被理解的。就像 courtyard 里的杂草,你拔掉一茬,它还会再长。但你给它浇水施肥,它就会变成花。" "接纳痛苦比对抗痛苦更需要勇气。" "是的。所以她才是个值得收容的英雄。不是因为她有多强,而是因为她愿意面对自己。" 月光从窗口照进来,照在妲己的脸上。她的睫毛很长,在月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。陆辞维持着那个姿势没敢动,怕惊扰了她好不容易得到的平静。他的肩膀开始发麻,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,但他没有抽开。 不知道过了多久,妲己动了一下。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看见近在咫尺的陆辞,眼神先是困惑,然后慢慢聚焦。 "...你一直这样?"她问,声音沙哑。 "嗯。怕你醒了害怕。" "我..."她揉了揉眼睛,坐直了一些,"我梦见宫殿了。还有机关兽。还有...哥。他把我推进裂缝里的时候,我喊了他一声。他没回头。" 陆辞没有说话。他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任何安慰在这种事实面前都显得苍白。 "但我恨他吗?"妲己抬起头,看向窗外的月亮。月亮被薄云遮住了一半,像一只半闭的眼睛,"有时候恨,有时候不恨。他在门后面喊我的名字,声音很急...但我已经飞远了。我听见了,但我没有回答。" 她停顿了一下,然后看向陆辞。她的眼神很平静,平静得让陆辞有点心慌。 "谢谢你接住我。"她说,"在空中飞的时候,我以为会摔得很疼。但你接住我了。" 陆辞笑了一下。他的脸有点僵,因为肩膀已经麻得没知觉了。 "客气。 courtyard的服务宗旨就是——不让客人摔疼。也不让客人在噩梦里烧坏脑子。" 小瑶的影子在墙角晃动了一下。那是一个很轻的笑,像风吹过纸页。 但笑声很快停了。因为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,不是风吹的那种摇晃,而是像有人从根部猛踹了一脚。树叶哗哗作响,有些枯叶从树上掉下来,在空中打着旋,然后诡异地停在了半空中——像是被什么东西冻住了。 然后,第二道裂缝打开了。 就在院子的另一侧,距离他们不到十米的地方。淡蓝色的光柱比第一次更粗,更亮,带着一种低沉的、类似心跳的震动声,从地底传上来。光柱持续了五秒才消散,消失后,地面上留下了一个更大的焦痕,边缘呈现不规则的锯齿状。这次没有人在里面。 "又来了?"陆辞站起来,走到裂缝消失的地方蹲下来查看。焦痕边缘的温度还很高,烤得他的指尖发疼。 "这次的坐标不一样。"小瑶的声音很紧张,影子在他脚边剧烈地起伏着,"不是随机投放。是定向定位。有什么东西...从那边过来了。我能感觉到一种很陌生的能量波动,跟妲己的不一样,跟峡谷的也不一样。" 话音刚落,一阵风从裂缝的方向吹过来。风里没有雨的味道,而是一种更奇怪的、像是金属燃烧后散发的气味,带着点甜腻的腥气。风卷起地上的枯叶,在空中打着旋,然后飞向了院子的入口。 在那里,站着一个影子。

宿主:陆辞

位面:王者辅助收容所(二级次元裂缝)

修为等级:凡人境(对标本土初入武道)

英雄技能槽:0/3

装备栏:1/5(普通剪刀x1,自动灌溉装置x1)

外挂背包:1/5(心弦共鸣-绿品-已结束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