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天的清晨，雾气从后山的方向飘过来。极淡极淡的，像某种被山风吹散的云，带着极湿极湿的泥土味和极冷极冷的石楠香。
杨深站在中堂门口，手里握着三片融合后的碎片。碎片在晨光里泛着极亮极亮的光，像某种被冰封的星星正在慢慢苏醒。他能感觉到极微弱的震颤从后山的方向传过来，像某种被埋在溶洞里的钟声，正在等待被敲响。
"归盾能感知到第四片碎片的位置吗？"阿轲背好剑，问。
"能。""杨深把碎片举起来，对着后山的方向，"在溶洞的最深处。距离这里大约三公里。归盾的根系已经在往那边延伸了。"
蔡文姬抱着胡笳琴走出来。她的第十三弦在晨光里泛着极淡极淡的光，磨合度已经到45%了。她说今天的琴声比昨天更稳更稳的，像某种被大地托住的水珠。
"我跟你去。""她说，"溶洞里的回声会影响归盾的感知。我的琴声可以帮你稳定频率。"
紫苏把一小包极苦极苦的药粉塞进杨深的衣袋里。她说溶洞里有极湿极湿的水汽，容易让人感染风寒。
"还有这个。""她把一个小瓶子递给他，"归盾的叶片磨成的粉。如果遇到危险，撒出去可以形成极短暂的屏障。"
杨深接过瓶子，极轻极轻的。他低头看掌心的碎片，三片极蓝极蓝的，像某种被冰封的星星。
"小瑶，你留在这里守着收容所。""他说，"如果有什么异常，立刻通知我们。"
"明白。""小瑶的木板上的光点快速排列，"日志更新。第十四天清晨八点。屏障完整度100%。归盾根系延伸至后山方向。预计三小时后返回。"
他们往山上走。雾气越来越浓，能见度从十米降到了五米。山路极陡极陡的，像某种被大地削出的阶梯，一级一级往上延伸。杨深能感觉到碎片的震颤越来越明显，像某种被拉近的钟声，正在慢慢变大。
"还有五百米。""他说，"溶洞就在前面。"
阿轲把剑拔了出来。剑尖在雾里泛着极冷极冷的光。她的脚步极轻极轻的，像某种被精心控制的猫，没有发出半点声响。
溶洞的入口极窄极窄的，像某种被大地张开的嘴，只容一个人侧身通过。洞口极暗极暗的，像某种被大地封存的秘密，正在等待被揭开。
杨深把碎片举起来。铜青色的印记在洞口极暗极暗的光里泛着极淡极淡的光。他能感觉到极微弱的震颤从洞里传出来，像某种被埋在地底的心跳。
"有东西在里面。""他说，"不是守护者。是某种被封印的东西。"
蔡文姬的手指悬在琴弦上方。她没有弹，但第十三弦已经开始微微颤动，像某种被即将来临的共鸣唤醒的针。
"要我弹吗？"
"等一等。""杨深把碎片贴在洞口，"我先和它沟通。"
碎片在掌心里发烫。极蓝极蓝的光芒从洞口往里照，像某种被点燃的火把，正在慢慢照亮溶洞的内部。杨深能感觉到一股极冷极冷的气息从极深处涌出来——不是温度低，是某种被封印了千百年的恶意，正在慢慢苏醒。
"你不是第一个来的人。""那个极冷极冷的声音从溶洞深处传出来，"前面两个人都死了。你想成为第三个吗？"
杨深的心脏沉了一下。但他没有后退。他的脚步极稳极稳的，像某种被大地托住的根。
"我不是来打架的。""他说，"我是来拿碎片的。"
"碎片是我的。""那个声音说，"三百年前，林皋把它交给我保管。他说，只有能通过考验的人才能拿走。"
"什么考验？"
"进去就知道了。""那个声音说，"但我要提醒你——考验会吞噬你的记忆。你已经融合了两片碎片，记忆已经受损了。再经历一次考验，你可能会忘记最重要的事。"
杨深沉默了。他低头看掌心的碎片，三片极蓝极蓝的，像某种被冰封的星星。碎片的边缘极光滑极光滑的，但光芒里藏着极细极细的裂痕。
"我进去。""他说，"不管什么考验，我都要拿碎片。"
"好。""那个声音说，"那我欢迎你。溶洞的最深处有你需要的东西。但记住——进去之后，你的记忆会被一点点抽走。如果你忘记了为什么要进来，考验就会变成陷阱。"
杨深把碎片握紧。他回头看了阿轲和蔡文姬一眼。
"你们在外面等着。""他说，"如果我半个小时没出来，就拉我出来。"
阿轲点了点头。她的眼神极稳极稳的，像某种被精心打磨的刀锋。
"小心。""她说。
杨深转身走进了溶洞。极冷极冷的气息从极深处涌出来，像某种被大地吐出的寒风。他的脚步声在溶洞里回荡，像某种被精心编排的节奏，一步一步，往最深处走。
溶洞极宽极宽的。像某种被地底撑开的宫殿，石柱极粗极粗的，从洞顶一直垂到地面。石柱上刻满了极细极细的纹路，像某种被风化了千百遍的碑文。杨深能感觉到碎片的震颤越来越明显，像某种被拉近的钟声，正在慢慢变大。
他在溶洞的最深处看到了第四片碎片。极蓝极蓝的，像某种被埋在石头里的星星，正在石台上微微颤动。石台旁边站着一个人——不，是一个极透明极透明的影子，像某种被水泡了三百年的纸，几乎能看见后面的岩壁。
"你来了。""那个影子说，声音极空极空的，"我等了三百年。"
"你是林皋？"杨深问。
"我是林皋留下的一道意识。""那个影子说，"三百年前，我把第四片碎片封在这里，并留下一道意识守护它。前面两个人试图拿走碎片，但都被考验吞噬了记忆，迷失在了溶洞里。"
"什么考验？"
"记忆的考验。""那个影子抬起手，指向溶洞的深处，"你进去之后，会看到你人生中最珍贵的画面。但那些画面会一点点被抽走。如果你忘记了为什么要进来，你就永远出不来了。"
杨深沉默了一下。他低头看掌心的碎片，三片极蓝极蓝的，像某种被冰封的星星。
"我进去。""他说。
影子点了点头。它抬起手，指向溶洞深处。一道极蓝极蓝的门在岩壁上浮现出来，像某种被唤醒的裂缝，正在慢慢扩大。
【叮！宿主进入记忆考验区域，随机外挂弹窗！】
【紫品外挂：【记忆锚点】（两小时）宿主在考验中可锚定三个核心记忆点，即使记忆被抽走，锚点记忆也不会消失。反噬代价：锚定记忆后，宿主将永久失去该记忆点的所有关联记忆。】
杨深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。永久失去关联记忆？他低头看掌心的碎片，三片极蓝极蓝的，像某种被冰封的星星。他必须做出选择——锚定哪三个记忆点？
"我选择。""杨深闭上眼睛，"第一个锚点：父亲的脸。第二个锚点：归盾的叶子。第三个锚点——"
他顿了顿。像某种被精心挑选的宝石，三个记忆点在他的脑子里排列成行。
"第三个锚点：阿轲的笑容。"
碎片在掌心里发烫。三片极蓝极蓝的光芒像某种被点燃的火把，正在慢慢融入他的意识。他能感觉到一种极微弱的抽离感从脑子里传来，像某种被风吹散的烟，一些极琐碎的日常记忆正在慢慢消失——昨天喝的汤的味道、紫苏煎药的背影、小瑶摇尾巴的频率。
但父亲的脸还在。归盾的叶子还在。阿轲的笑容还在。
"考验结束。""那个影子的声音说，"你通过了。"
杨深睁开眼睛。溶洞里的极冷极冷的气息已经消失了。第四片碎片从石台上飘过来，像某种被磁铁吸引的铁屑，轻轻落在他张开的掌心里。
四片碎片融合了。极蓝极蓝的光芒像某种被点燃的星空，在他的掌心里亮得极稳极稳的。杨深能感觉到归盾的根系覆盖范围再次扩大——从十米扩展到了三十米。像某种被大地伸展的手掌，正在慢慢覆盖整个收容所。
他转身走出溶洞。阿轲和蔡文姬站在洞口，像某种被精心等待的守候。
"你拿到了？"阿轲问。
"嗯。""杨深张开手掌，四片融合后的碎片在阳光下泛着极亮极亮的光，"还有最后一片。在转化田的中央。"
蔡文姬看着他掌心的碎片，眼神极柔极柔的，像某种被琴声安抚的湖面。
"你的脸色极白极白的。""她说，"发生了什么？"
"没什么。""杨深把碎片收好，"只是一些记忆被封存了。不重要。"
阿轲看着他，没有追问。她只是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，极稳极稳的。像某种被默契连接的朋友，不需要言语就能明白对方的心意。
他们往收容所走。雾气慢慢散了，像某种被阳光驱散的梦。阳光从云层里漏下来，照在杨深的脸上，极暖极暖的。
最后一片碎片在转化田的中央。杨深知道，拿到那片碎片之后，五片钥匙就会全部聚齐。峡谷的入口就会打开。他父亲没有说完的话，就会全部浮出水面。
像某种被大地封存的承诺，极远极远的，但极稳极稳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