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天的正午，转化田的空气里飘着一股极淡极淡的泥土味。不是普通的泥土味——是某种被阳光晒透的、带着青草和根茎气息的泥土味。归盾的叶子在阳光下亮得极稳极稳的，六条细根在土壤里轻轻颤动，频率比昨天快了一倍。
"最后一片碎片在转化田的中央。""杨深蹲在田埂上，手里握着四片融合后的碎片，"归盾说，它在土壤的最深处。和归盾的根系长在一起了。"
阿轲把剑插在田埂上。蔡文姬抱着胡笳琴坐在石头上，第十三弦在阳光下泛着极淡极淡的光。紫苏把最后一包草药粉递给了杨深。
"拿好。""她说，"这是最后一批了。归盾的叶子已经全部用完了。"
杨深接过草药粉，极轻极轻的。他低头看掌心的碎片，四片极蓝极蓝的，像某种被冰封的星星。碎片的边缘极光滑极光滑的，但光芒里藏着极细极细的裂痕。
"我下去。""他说，"如果我一个小时没上来，就拉我出来。"
阿轲把藤蔓绳系在老槐树上。极韧极韧的，被她勒了两圈。她把绳子的另一端递给杨深。
"小心。""她说，"最后一片碎片可能有极强的守护者。"
杨深点了点头。他把碎片挂在脖子上，把草药粉塞进衣袋，然后蹲下来，手掌按在转化田的土壤上。
"归盾。""他轻声说，"带我去最深处。"
土壤开始动了。六条细根从土里伸出来，像某种被唤醒的蛇，轻轻缠住他的脚踝。极暖极暖的，像某种被大地拥抱的温度。然后他沉了下去。
根系托着他往下走。泥土被拨开的声响极细极细的。温度从脚底板慢慢升上来，极暖极暖的。杨深能感觉到归盾的意识在土壤里流动，像某种被大地包裹的河流，极稳极稳的。
十米。十五米。二十米。
根系在二十五米深处突然变宽了。像某种被撑开的伞，从狭窄的隧道里跳进了一个极圆极圆的房间。直径大概有五米，高度有三米，墙壁极光滑极光滑，像某种被精心打磨的瓷器。
房间的中央放着一个极光极光的石台。石台上刻满了极细极细的纹路，像某种被风化了千百遍的碑文。纹路的最中心放着一片极蓝极蓝的碎片——比他掌心里的四片都更大更亮。
碎片在石台上微微颤动，像某种被唤醒的心跳。杨深能感觉到一股极强极强的共鸣从碎片里传出来，像某种被压抑了三百年的声音，正在慢慢苏醒。
他走过去。脚步落在石台上，发出极轻极轻的声响。碎片的光芒越来越亮，像某种被点燃的火把，正在慢慢变亮。
"你来了。""一个极柔极柔的声音从石台的方向传出来，"我等了三百年。"
杨深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。那个声音极熟极熟的——是他母亲的声音。苏氏的声音。
"妈？"
"我不是你妈。""那个声音说，"但我认识她。三百年前，我和她一起封印了峡谷。我把最后一片碎片留在这里，等着有人来取。"
杨深蹲下来，手指轻轻碰了碰那片极蓝极蓝的碎片。极凉极凉的，像某种被冰封了三百年的记忆。碎片表面刻着一个极简极简的纹路——和钥匙上的纹路一模一样。
"你母亲是个极好极好的人。""那个声音说，"她和你父亲一起创造了归盾，创造了收容所，创造了钥匙。她想把所有被外挂控制的英雄都救出来，想找到关闭峡谷的方法。"
"但她失败了？"
"她死了。""那个声音说，"在封印峡谷的最后一步，她用自己的意识加固了封印。她变成了这片碎片的一部分。等你把五片碎片全部融合的时候，她的意识就会苏醒。"
杨深的心脏沉了一下。他低头看掌心的碎片，四片极蓝极蓝的，像某种被冰封的星星。他母亲的一部分意识，就在那片极蓝极蓝的碎片里，等了整整三百年。
"拿去吧。""那个声音说，"但你要记住——五片碎片全部融合之后，峡谷的入口就会打开。到时候，不只是封印会解除。所有被收集的意识都会出来。包括你父亲和你母亲没有说完的话。"
杨深伸出手。碎片从石台上飘起来，像某种被磁铁吸引的铁屑，轻轻落在他张开的掌心里。极凉极凉的，像某种被冰封的记忆，正在一点点融化。
五片碎片融合了。不是黏在一起的——是彻底融合的，像某种被磁铁吸住的铁屑，变成了一个极蓝极蓝的整体。杨深能感觉到一股极暖极暖的力量从碎片里流出来，像某种被唤醒的河流，顺着他的手臂一直流到心脏。
【叮！五片碎片全部融合，归盾完全激活，随机外挂弹窗！】
【红品外挂：【归盾真身】（永久）归盾从植物形态进化为完整形态，收容所屏障扩展至半径一百米，可收纳英雄数量上限提升至二十人，所有治愈类技能效果提升100%。反噬代价：宿主将永久失去十岁以前的所有记忆。】
杨深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。永久失去十岁以前的所有记忆？他低头看掌心的碎片，五片极蓝极蓝的，像某种被冰封的星星，正在他的体温里一点点融化。他能感觉到一种极微弱的抽离感从脑子里传来——一些极琐碎的童年记忆正在慢慢消失：三岁时的糖葫芦、五岁时的风筝、七岁时的生日蛋糕。
"反噬开始了。""杨深的声音极稳极稳的，但额头上渗出了极细极细的汗珠，"我在失去十岁以前的记忆。"
归盾的根系在土壤里剧烈颤动。六条细根像某种被唤醒的龙，从土壤里伸出来，像某种被大地伸出的手掌，把整个房间都裹住了。极暖极暖的，像某种被大地拥抱的温度。
"归盾完全激活了。""一个极空极空的声音从土壤里传出来，"宿主，欢迎回来。"
杨深能感觉到归盾的意识在土壤里流动，像某种被大地包裹的河流。极暖极暖的，极稳极稳的。那种感觉极像某种被母亲拥抱的感觉——不需要言语，只需要存在。
"我妈在里面？"他问。
"是的。""归盾说，"她和林皋的意识一起封存在钥匙里。等峡谷关闭的时候，他们会醒过来。"
杨深点了点头。他低头看掌心的碎片，五片已经融合成一片了，极蓝极蓝的，像某种被冰封的星星。光芒极亮极亮的，像某种被点燃的火把，在黑暗的地下空间里泛着极淡极淡的光。
"回去吧。""他说，"还有最后一步。"
根系托着他往上走。像某种被电梯送回地面的人，一步一步，从极深极深的地下，回到了阳光照得到的地方。
杨深第一个爬出转化田。阳光落在他的脸上，极暖极暖的。阿轲、蔡文姬、紫苏、小瑶都站在田埂上，像某种被精心等待的守候。
"你拿到了？"小瑶问。她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，像某种被好奇心驱动的指针。
"嗯。""杨深张开手掌，五片融合后的碎片在阳光下泛着极亮极亮的光，"全部找齐了。"
阿轲看着他，眼神极稳极稳的，像某种被精心打磨的刀锋。
"融合五片碎片之后，你会失去十岁以前的记忆。""杨深说，"我刚刚已经开始失去了。三岁时的糖葫芦、五岁时的风筝、七岁时的生日蛋糕——都已经想不起来了。"
阿轲没有说话。她只是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，极稳极稳的。像某种被默契连接的朋友，不需要言语就能传递力量。
"没关系。""杨深笑了笑，"那些记忆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我父亲和我母亲没有做完的事，我来做完。"
归盾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。六条细根从土壤里伸出来，像某种被大地伸出的手掌，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。极暖极暖的，像某种被大地拥抱的温度。
"屏障已经扩展到了半径一百米。""归盾的声音在风里轻轻响起，"收容所现在可以容纳二十个英雄。治愈类技能效果提升100%。"
杨深抬头看天。极深极深的天空里，飘着极淡极淡的云。他能感觉到一种极微弱的震颤从极远处传过来——不是归盾的，是某种被埋在峡谷里的东西，正在慢慢苏醒。
"峡谷的入口在哪里？"他问。
"在转化田的中央。""归盾说，"钥匙融合完成之后，入口会自动打开。但你要小心——入口打开的时候，所有被外挂控制的英雄都会感觉到。有些会来帮助你，有些会来阻止你。"
杨深点了点头。他低头看掌心的碎片，五片极蓝极蓝的，像某种被冰封的星星。光芒极亮极亮的，像某种被点燃的火把，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极淡极淡的光。
"什么时候打开入口？"
"明天正午。""归盾说，"到时候，你需要把碎片放在转化田的中央，用胡笳琴的第十三弦弹奏《安魂曲》的终章。音符会和碎片产生共鸣，打开入口。"
蔡文姬抱着胡笳琴，手指悬在琴弦上方。她的眼神极稳极稳的，像某种被精心打磨的刀锋。
"我准备好了。""她说，"第十三弦的磨合度已经到45%了。明天正午，我可以弹完整的终章。"
杨深点了点头。他把碎片握在手里，极蓝极蓝的光芒像某种被点燃的火把，正在慢慢融入他的掌心。
"那我们明天正午见。""他说，"在转化田的中央。"
他们往中堂走。阳光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杨深低头看掌心的碎片，五片极蓝极蓝的，像某种被冰封的星星。光芒极亮极亮的，像某种被点燃的火把。
而极远处的峡谷深处，某种极古老极古老的东西正在慢慢苏醒。像某种被埋在地底的钟，等着被明天的琴声敲响。
明天正午。转化田的中央。五片碎片。胡笳琴的终章。
像某种被大地封存的终局，极近极近的，但极重极重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