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市边缘的天文台孤零零地蹲在山顶上。通往山顶的路已经封了，苏雨把电动车停在半山腰的检查站，徒步走了上去。
夜风刮过松林。她掏出封禁令牌，令牌表面浮现出一行淡蓝色的字："信号衰减。源头：山顶圆顶。"
"衰减？"苏雨停下脚步，"不是增强？"
令牌没有回答。它只是一块冰冷的金属，上面刻着细密的纹路，像天文仪盘。苏雨用手电筒照了照地面。泥土上有几道新鲜的划痕，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拖拽过。划痕的尽头，有一小片暗色的污渍。
她用手指蘸了一点。是血，已经干了，但气味还在。
"有人先到了。"她站起身，"而且伤得不轻。"
圆顶的入口没锁。苏雨推开门，一股潮湿的冷气涌出来，混着铁锈和甜腻的味道。观测室里堆满了旧设备，一台大型望远镜罩着防尘布，墙角放着一张铁桌，桌上散落着纸张和一支钢笔。
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地面。水泥地上裂开了一道不规则的缝隙，缝隙里泛出微弱的蓝光，。苏雨蹲下来，仔细看那道裂缝。它呈现出一种奇特的几何形状——不是自然开裂，而是被某种力量精确切割出来的。
"次元裂隙。"她低声说。
外挂使用者留下的痕迹。这种裂缝只在数据与现实交界处出现，是外挂力量强行撕裂空间的证据。苏雨用令牌贴近裂缝，令牌立刻亮了起来，表面的纹路开始旋转。
【叮！检测到次元裂隙残留信号，外挂溯源自动触发！】
【白品外挂：【裂隙溯源】扫描完成。裂隙形成时间：三小时前。力量属性：数据侵蚀。强度：乙级。关联模组：未知。】
乙级。不是最高级别，但已经足够危险。苏雨站起身，手电筒的光移向观测室的另一端。那里有一道暗门，半掩着，门缝里透出更浓的蓝光。
她推开门，发现了一条向下的楼梯。尽头是一间地下室，中央摆着一个服务器机柜，里面插着三块发光的模组。
"第三份模组。"苏雨走过去，"果然在这里。"
但她没有立刻触碰。机柜周围的地面上画着奇怪的符号，像是一种数字封印阵法。符号的线条是二进制代码，组成的是一个不断循环的递归函数。
"陷阱。"她后退半步，"但陷阱后面，一定有价值连城的东西。"
话音刚落，机柜里的模组突然全部亮起，蓝光暴涨。苏雨感觉到一股力量从地面传来，像是要把她拉进那道裂缝。她立刻激活令牌，令牌射出一道金色的光，在她周围形成一层屏障。
"出来吧。"她对着空气说，"我知道你在看着。"
阴影里传来一声轻笑。一个穿黑风衣的女人从服务器后面走出来，手里把玩着一枚银色的芯片。
"比预计的晚到了四十七分钟。"女人说，"数据中心的复制体给你添了不少麻烦。"
苏雨盯着她手里的芯片。那正是第三份模组的接口芯片，和她在数据中心找到的那两份完全一致。
"你是深渊之手的人？"
"你可以叫我守夜人。"女人说，"这些模组不是武器，是锁。锁着一些不该打开的东西。"
"让我看看那份模组。"她说。
"可以。"女人把芯片扔了过来，"但别插进任何设备里。"
苏雨接住芯片，用令牌扫描。令牌表面浮现出大量数据流，她闭上眼睛让系统解析。模组的核心是一个复杂的递归算法，但算法下面隐藏着更古老的代码——像是某种封印，把一段未知的数据包在里面。
"这是封禁代码。"她睁开眼，"有人把什么东西封在这份模组里。"
"聪明。"女人拍手，"但你只猜对了一半。不是封禁，是容器。这份模组是一个容器，装着一段被分割的意识。"
"意识？"
"一段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意识。来自王者峡谷。"
苏雨的手握紧了芯片。王者峡谷——那个传说中的诸天至高位面，历代宿主陨落的地方。她的系统曾提到过这个名字，但从未解释过。
"深渊之手想要复活它，用三份模组拼凑意识，注入某个宿主的体内。"女人目光落在苏雨身上，"比如你。"
地下室里的蓝光突然剧烈闪动起来。苏雨感觉到封禁令牌在发烫。她抬头看向天花板，发现那道裂缝正在扩大，蓝光倾泻而下。
"他们找到了这里。"女人收起笑容，"而且不止一个人。"
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。不是一个人的脚步，而是多个人的，整齐划一，整齐地逼近。苏雨把芯片塞进口袋，拔出腰间的数据匕首——那是她的系统装备，平时折叠成一枚优盘，需要时弹出刀身。
"用那把匕首？"
"不。"苏雨说，"用这个。"
她举起令牌，令牌表面裂开一道细缝，从中射出一束金色的光，照亮了整个地下室。光所到之处，地面上的蓝光像被烫伤一样退缩，裂缝开始愈合。
【叮！遭遇强敌包围，随机外挂弹窗！】
【紫品外挂：【全域禁制】（五分钟）范围内所有外挂暂时失效，己方装备栏增幅30%】
金色的光环从令牌中扩散开来，像水波一样扫过整个地下室。苏雨感觉到一股温热的力量流遍全身，数据匕首的刀身上浮现出金色的纹路。这时候，楼梯口的脚步声突然乱了——那些正在冲上来的人好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，速度明显慢了下来。
"你的外挂……"女人的眼睛亮了，"能禁别人的挂？"
"封禁是双刃剑。"苏雨说，"五分钟内我的外挂也废了。但在这五分钟里，他们是普通人。"
她冲上楼梯，数据匕首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。第一个冲进来的男人还没看清她的脸，就被匕首柄撞中了手腕，手里的枪掉在了地上。第二个男人试图掏腰间的武器，但苏雨已经绕到了他身后，用手肘顶住了他的脖子。
"别动。"她说，"动一下，你的神经接口就会烧毁。"
男人僵住了。他知道她在说什么——外挂使用者的神经接口和系统绑定，一旦被高强度的封禁力量冲击，轻则暂时瘫痪，重则永久损伤。
苏雨把两个男人按在墙上，用数据匕首挑开他们腰间的装备包。里面装着几块备用模组，还有一些针管泛着蓝光的注射器。
"模组注射剂。"她皱起眉头，"他们打算直接注射模组？"
"深渊之手的最新批号。"林晚说，"不用外挂设备，直接把模组注入血液，强行激活。副作用很大，但效果更快。"
脚步声在逼近。苏雨感觉到天花板上的裂缝在扩大，蓝光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——那是模组的聚合体，用三份模组召唤出来的东西。
令牌表面的温度在急剧上升。五分钟的禁制时间快到了，她的外挂即将恢复，但那个东西似乎不受禁制影响——它本身就是模组的产物，不是外挂，而是更原始的力量。
"毁掉机柜。"林晚说，"聚合体依赖那台机器维持形态。一旦机柜被毁，它就会失去能量源。"
苏雨冲向机柜，拔出数据匕首刺向模组的接口。金色的纹路沿着模组蔓延，瞬间覆盖了三块模组的表面。机柜剧烈震动起来，发出刺耳的电流声。蓝光开始闪烁，然后逐渐暗淡。聚合体的速度慢了下来，轮廓开始变得模糊。
"还差一点。"苏雨拔出匕首，把匕首插入机柜的主电源接口。金色的纹路顺着电源线蔓延到整个机柜——
爆炸。
一声沉闷的爆响，像气球被戳破。机柜的门弹飞出去，里面的模组全部化为灰烬，天花板上的人形聚合体也随之消散，裂缝开始愈合。
苏雨被冲击波掀翻在地，数据匕首从手中滑落。她躺在地上，看着裂缝合拢。
"结束了？"林晚问。
"还没有。"苏雨爬起来，"只是开始。"
【叮！外挂禁制解除。系统重启中……】
【绿品外挂：【数据恢复】检测到装备栏受损，正在修复。修复进度：23%……】
苏雨爬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灰。数据匕首的刀身已经变回了折叠状态，但表面多了一道细微的裂痕——那是强行插入模组接口的代价。
"你毁了三份模组。"林晚说，"深渊之手不会罢休。"
"但他们至少现在拿不到了。"苏雨捡起匕首。
林晚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块芯片，和刚才那块一模一样。"我在数据中心找到了一份备份。真正的模组数据早就被复制了。"她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块芯片，"两份备份。一份给你，一份给我。这样就算他们拿到一份，也拼不出完整的意识体。"
苏雨接过芯片。令牌上的温度恢复了正常，模组的信号已经彻底消失。她看着手里这两块小小的芯片，突然感觉到一种沉重的责任。
"林晚。"女人顿了顿，"代号：守夜人。"
"苏雨。"她说，"荣耀稽查官。"
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眼，然后同时露出了一丝微笑。
但苏雨没有注意到，林晚转身时，后颈处闪过一丝极淡的蓝光——像是数据化的痕迹，又像是一个被精心隐藏的标记。
封禁令牌突然震动了一下，表面浮现出一行红色的字："警告：检测到未知信号源。位置：天文台圆顶。类型：意识体残留。"
她猛地抬头，看向圆顶的内部。刚才已经彻底消散的聚合体裂缝处，此刻悬浮着一颗微小的蓝色光点，像一只眨动的眼睛。
"林晚。"苏雨的声音很轻，"你看那个。"
林晚的脸色瞬间苍白。那道光点不是残留在空间里的能量，而是一段有意识的信号——它在观察她们，在记录，在等待。
"它把信息传出去了。"林晚说，"在模组被毁的瞬间，它就把数据发送了。"
"发送到哪里？"
"深渊之手的核心。"林晚说，"他们知道你在做什么。"
那道光点闪烁了最后一次，然后消失了。但苏雨知道，它只是暂时消失了。它已经把她标记为猎物，而真正的猎杀，才刚刚开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