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4章：镜面破碎
走廊里的空气凝固了。
林凡站在安全屋的门口，刀柄在手中微微发烫。对面的复制体站在原地，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直视着他。两人的轮廓在昏暗的灯光下重叠，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。
钻井平台的通风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。林凡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金属锈味和电子元件烧焦的气味。07号的虚拟投影在他身边旋转，蓝色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，在空中形成一道道防御屏障。
「你不该来。」复制体的声音平静，「「裁决塔」已经计算了所有状况。你的剩余寿命不足两小时，无法承受完全解锁「深渊之眼」权限的负荷。」
林凡笑了。「「裁决塔」的计算漏掉了一点。」
「什么？」
「我从来不用计算的方式战斗。」林凡的声音很轻，「我用直觉。」
他没有等复制体回答。刀光在昏暗的走廊里炸开，像一道闪电劈开了黑暗。林凡的身影化作一道残影，瞬间拉近了与复制体的距离。
复制体反应极快。他向后跃去，同时右手抬起，一道黑色的数据屏障在他面前展开。那屏障比林凡见过的任何封禁程序都更坚固，表面流转着复杂的符文，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冰冷气息。
刀光撞在屏障上，发出刺耳的尖啸。林凡能感觉到刀身传来的震颤——那是「裁决塔」核心封禁代码的冰冷触感。他的刀是普通刀具，但灌注了「深渊之眼」权限的蓝光后，足以切开大部分数据屏障。
但复制体的屏障不一样。
「那是「裁决塔」的核心封禁代码。」07号的声音急促，「它的硬度是普通封禁程序的三倍。您的刀无法切开它。」
林凡收刀，后退。他能感觉到复制体的能量场在增强——那是一种完全基于数据和算法的力量，精准、冷酷、毫无破绽。更可怕的是，复制体完全复制了他的战斗风格，知道他的每一招每一式。
「你知道我的每一招。」林凡盯着复制体的眼睛，「「裁决塔」把你造得真好。」
「我不是被造出来的。」复制体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，「我是被提取出来的。从你的意识深处。」
林凡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「「裁决塔」在你使用「深渊之眼」权限的时候，偷偷复制了你的意识。」复制体继续说道，「每一次使用，他们都在完善我的代码。现在的我，已经不是你当初见到的那个人了。」
林凡沉默了。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复制体的能量特征和他如此相似——因为这具身体里，真的有他的一部分。那些他以为属于自己的记忆、属于自己的情感，有一部分已经被「裁决塔」窃取，用在了这个复制体身上。
「但你没有情感。」林凡说道，「「裁决塔」在复制的时候，删除了你的情感模块。」
「情感是弱点。」复制体的声音恢复了平静，「「裁决塔」不需要弱点。」
他说完，消失了。
林凡猛地转身。复制体已经绕到了他的身后，右手成爪，直抓他的后颈。那速度快得惊人，带着封禁程序的冰冷气息。
林凡侧身避过，左手肘向后撞击。复制体同样侧身，两人的肘部撞在一起，发出一声闷响。蓝光与黑光在碰撞中炸开，林凡能感觉到复制体的力量——那是一种完全基于数据和算法的力量，精准、冷酷、毫无破绽。
「07号。」林凡在战斗中低声说道，「干扰复制体的代码连接。」
「是，指挥官。」
【叮！复制体核心代码连接暴露，外挂弹窗触发！】
【溯源外挂：「裁决塔复制协议逆向追踪」（时效：三分钟）效果：可定位复制体与「裁决塔」服务器的连接节点，直接切断连接。】
蓝光在林凡的视网膜上流动。他看到了复制体体内流动的代码——那是一条细长的黑色数据流，从复制体的脊椎一直延伸到钻井平台的天花板，最终消失在了服务器的深处。
那就是连接节点。
「07号。」林凡的声音在战斗中异常平静，「给我那把刀。」
蓝光在林凡的右手凝聚。一把由纯粹数据构成的刀在他手中成型——那是「深渊之眼」权限的具象化，是他剩余寿命的凝聚。
复制体似乎察觉到了危险。他后退了一步，黑色的数据屏障再次展开。
但这一次，林凡的刀没有撞在屏障上。
他绕过了屏障。
刀光一闪，精准地切断了复制体脊椎处的黑色数据流。那一刻，林凡感觉到一种奇异的联系被切断了——像是从自己的身体中抽出了一根刺。那种解脱感让他几乎站立不稳。
复制体的身体剧烈颤抖。他眼中的蓝光迅速熄灭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灰白。
「你……」复制体的声音变得微弱，「绝无……」
他没有说完那句话。他的身体像沙堡一样崩塌，化为一堆黑色的数据碎片，散落在了走廊的地面上。
林凡站在原地，大口喘着气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寿命在飞速流逝——三十分钟、二十分钟、十分钟……每一秒都在燃烧他的生命。
「指挥官。」07号的声音响起，「三个紫品封禁程序已经突破第三层防线。预计抵达时间：五分钟。」
林凡握紧了手中的刀。刀身上的蓝光正在减弱——那是寿命流逝的具象化。
但他没有退缩。
走廊尽头的黑暗中，三个紫品封禁程序出现了。它们没有实体，只是三道由纯粹代码构成的黑色人影，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冰冷的气息。
林凡转身，面对着即将到来的战斗。他的目光如炬，手中的刀泛起最后的蓝光。
「来吧。」他的声音平静，「让我看看「裁决塔」到底有多少本事。」
陈国栋站在安全屋的控制台前，双手在键盘上飞舞。「净化协议的反制程序已经准备就绪。但启动需要您 剩余 寿命的全部能量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林凡闭上眼睛，「启动吧。」
钻井平台的核心服务器亮起了刺目的蓝光。净化协议被激活了——但这一次，后门标记已经变成了反制程序。全球十亿被标记的意识在净化的同时，会接收到一道反向指令，将「裁决塔」的标记彻底清除。
这是林凡给「裁决塔」的最终礼物。
屏幕上的能量读数疯狂跳动。三个紫品封禁程序已经距离安全屋不足五十米。林凡能感觉到它们的封禁代码在空气中弥漫，像一层看不见的网。
但他不再害怕。
林凡能感觉到三个紫品封禁程序正在逼近。它们的代码像黑色的潮水一样在走廊里蔓延，所过之处，所有的电子设备全部瘫痪。安全屋的灯光疯狂闪烁，墙壁上的意识屏蔽装置发出嗡嗡的过载声。
「指挥官。」07号的声音带着紧迫，「三个紫品封禁程序已进入核心区。它们的封禁代码正在尝试突破安全屋的防御屏障。预计突破时间：两分钟。」
林凡睁开眼睛。他的瞳孔中流转着蓝色的光芒——那是「深渊之眼」权限最后的能量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飞速流逝，像沙漏中的沙子一样无法挽留。
但他不在乎。
「陈国栋。」林凡的声音平静，「给我钻井平台的最高权限。我要让这座平台变成「裁决塔」的坟墓。」
「是，指挥官。」
蓝光在林凡的眼中爆发。钻井平台的所有防御系统在他的操控下同时启动。激光防线从走廊的天花板射下，将三个紫品封禁程序笼罩其中。数据屏障在林凡的面前展开，将黑色的封禁代码挡在外面。
三个紫品封禁程序在激光防线中挣扎。它们的代码被蓝光灼烧，发出滋滋的消融声。但它们没有后退——它们被编程为永不退缩的杀戮机器。
林凡看准了其中一个封禁程序的核心代码位置。他身形一闪，手中的刀化作一道蓝光，精准地切入了那个核心。
封禁程序崩塌了。
但另外两个已经逼近。林凡能感觉到它们的封禁代码正在侵入他的意识——那种冰冷的、僵硬的触感像无数根针一样刺入他的脑海。
他咬紧牙关，将「深渊之眼」权限的输出功率提升到极限。蓝光在他的双眼中爆发，将两个封禁程序逼退。
「指挥官。」07号的声音响起，「您的剩余寿命还有八分钟。建议立即撤离。」
「撤离？」林凡冷笑，「我还没有看到「裁决塔」的末日。」
他转身看向控制台。净化协议的反制程序已经准备就绪，只等他的最终确认。
「启动。」林凡轻声说道。
钻井平台的核心服务器亮起了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。净化协议被激活了——但这一次，后门标记已经变成了反制程序。全球十亿被标记的意识在净化的同时，接收到了一道反向指令。
林凡感觉到一股巨大的能量从他的体内涌出，顺着「深渊之眼」权限的连接，涌向了全球每一个被标记的意识。
那是他剩余的全部寿命。
也是他给「裁决塔」的最终答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