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2章：核心终端
地下一千米的走廊里没有窗，只有头顶一排惨白的照明灯，把林凡的影子拉得很长。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陈年灰尘混合的气味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金属的凉意。墙壁上的管道里传来低沉的嗡鸣，像某种沉睡巨兽的呼吸。
林凡靠在金属门旁的墙壁上，胸口的裁决印记还在隐隐作痛。红品外挂的反噬没有停止，他的左手已经开始出现细小的数据裂纹，皮肤下面透出微弱的蓝光。
"07号，还有多久？"
"一分四十秒。"07号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，比平时多了一丝凝重，"林凡，我必须提醒你，你的心率已经降到危险区间。破解完成后，你有两个选择：立刻撤离，或者带着数据冲出去。"
"没有第三个选择吗？"
"没有。"
林凡笑了一下。他抬起右手，看着掌心里那道尚未愈合的伤口——那是赵刚的血契留下的印记。老搭档把一切都押在了他身上，他没有退路。
金属门上的红光忽然变成了绿色。
"破解完成。"07号说，"物理防护层已解除，内部终端处于离线状态，你有一分二十秒的自由操作时间。"
门缓缓滑开，一股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。
那股寒气顺着领口钻进后背，林凡打了个寒颤。他忽然想起入职培训时教官说过的话：裁决塔地下一千米，是全城唯一不受任何外挂信号覆盖的地方。在这里，一切的欺骗和伪装都会失效，只剩下最原始的人心。
现在他要面对的，正是人心最黑暗的那一部分。
核心终端室比林凡想象的要小。十几台黑色的服务器整齐排列，指示灯像繁星一样闪烁。正中央是一台独立的全息操作台，蓝色的光幕悬浮在半空，上面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。
林凡快步走到操作台前，指尖触碰到光幕的瞬间，整个终端室的灯光骤然变成了暗红色。
"检测到未授权访问。"一个冰冷的机械音响起，"安保协议启动，倒计时六十秒。"
"07号！"
"我在拦截。"07号的声音变得急促，"林凡，这是黎明计划的核心数据库，加密等级超出了我的预估。我需要你授权一个东西。"
"什么？"
"外挂弹窗。"07号说，"我检测到你身上还有一枚未使用的外挂碎片，是你之前在闭环网络里缴获的。现在是用它的时候了。"
林凡没有犹豫。"授权。"
【叮！检测到宿主授权，随机外挂弹窗！】
【绿品外挂：【数据复刻】（时效：单次）可复制目标数据库的全部内容，复刻速度提升百分之三百，副作用：使用后十二小时内无法接入任何网络】
绿色的光从林凡的掌心涌出，顺着他的手臂蔓延到全息操作台上。光幕上的数据流瞬间被染成了翠绿色，复制进度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推进。
百分之十。百分之三十。百分之六十。
"快点。"林凡盯着终端室的门，耳朵捕捉着走廊里的动静。远处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，还有金属器械碰撞的脆响。裁决塔的安保部队正在逼近。
百分之八十。百分之九十。
"林凡，他们到了。"07号说。
终端室的门被暴力破开，六名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冲了进来，手中的电磁棍闪着蓝色的电弧。为首的是个身材魁梧的男人，头盔下的眼睛冰冷得像机器。
"稽查官林凡。"男人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，带着失真的嗡鸣，"你涉嫌非法入侵裁决塔核心区域，立刻放下手中的一切设备，接受拘捕。"
林凡没有动。他的眼角余光瞥向操作台，复制进度停在了百分之九十七。
"我再说一遍。"男人抬起手，六名安保人员同时上前一步，电磁棍的电弧连成一片，照亮了整个终端室，"放下设备。"
"你们知道我手里是什么吗？"林凡缓缓开口，声音很稳，"黎明计划的完整档案。议员们打算用闭环网络改写全城外挂者的意识，把所有人变成他们的傀儡。这份档案一旦公布，你们守护的这座塔，会在二十四小时内被舆论撕碎。"
男人的表情没有变化。"我们只服从命令。"
"命令？"林凡的目光扫过六张面无表情的脸，"你们当中有多少人，家里也有外挂者？你们的兄弟、你们的孩子，都在议员们的名单上。你们现在保护的，是一群要把你们亲人变成行尸走肉的人。"
终端室里安静了一瞬。电弧的噼啪声显得格外刺耳。
进度条跳到了百分之百。
"复刻完成。"07号的声音响起。
林凡猛地一掌拍在操作台上，整个全息光幕瞬间熄灭。终端室陷入黑暗，只有安保人员电磁棍上的电弧还在闪烁。
"动手！"男人喝道。
六道电弧同时劈下。林凡向侧面翻滚，肩膀擦着一根电磁棍掠过，衣服被电得焦黑，皮肤上传来一阵灼痛。他借着翻滚的惯性撞进两台服务器之间的缝隙，反手一拳砸在最近一台服务器的散热口上。
服务器的警报声尖锐地响起，白色的冷却雾气从散热口喷涌而出，瞬间弥漫了整个终端室。
"视野丢失！切换热成像！"男人的声音在雾气中响起。
林凡贴着地面爬行，数据裂纹的左手按着地板，冰凉的触感让他保持清醒。07号在他的耳机里指引方向："左前方三米，紧急维修通道，门没锁。"
他摸到了通道的门把手，用力一拽，闪身钻了进去。身后传来电磁棍砸在金属门框上的闷响。
维修通道很窄，只容一人侧身通过。林凡一路狂奔，肺部像被火烧一样疼。红品外挂的反噬和绿品外挂的副作用同时袭来，他的视线边缘开始出现黑色的斑点，耳朵里嗡嗡作响。
"林凡，你的身体指标在恶化。"07号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焦虑，"数据复刻的副作用开始了，你还有不到十分钟的清醒时间。"
"够了吗？"林凡咬着牙问。
"什么？"
"数据里有没有能扳倒议员们的东西？"
07号沉默了两秒。这两秒钟里，林凡穿过了维修通道的尽头，推开了一扇通往地下停车场的铁门。夜风夹杂着雨丝扑面而来，凉得刺骨。
"有。"07号终于说，"比你想象的还要严重。林凡，黎明计划不是控制外挂者那么简单。他们要做的是——"
一声枪响打断了07号的话。
子弹擦着林凡的耳际飞过，打在他身旁的水泥柱上，溅起一片碎屑。他猛地扑向一辆废弃的货车后面，心脏狂跳。
停车场的另一端，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身影站在雨中，手里的枪还在冒烟。
"林凡。"那个人的声音穿过雨幕，平静得可怕，"把数据交出来，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。"
林凡认出了那个声音。裁决塔安全部部长，韩峥。赵刚生前最信任的上司，也是黎明计划的执行者之一。
他认出了那把枪。制式裁决者配枪，枪身刻着韩峥的私人编号。三年前赵刚升任副部长时，韩峥亲自把这把枪作为贺礼送给了他。如今枪口对准的，却是赵刚用命换来的人。
"韩部长。"林凡从货车后面站直了身体，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，"赵刚死了，你知道吗？"
韩峥举枪的手纹丝不动。"我知道。他的死是计划的一部分。"
"计划？"林凡的指甲掐进掌心，"你们连自己的同僚都算计。"
"在黎明面前，没有同僚，只有代价。"韩峥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，"最后一次机会，交出芯片。"
雨越下越大，打在停车场的铁皮顶棚上，发出密集的轰鸣。林凡靠在货车冰冷的车厢上，握紧了口袋里那枚存储着全部真相的芯片。
他的时间不多了，而真正的战斗，才刚刚开始。
